从卫生院出来，周凡去了“好再来”饭馆，订了个包间，点了一些菜，让老板娘七点准时上。
然后他骑着摩托车回了柳沟村，把医务室的事处理完，又骑着车去县医院接了她，把她送回小卖部，然后马不停蹄地往镇上赶。
到“好再来”的时候，六点五十。
林雪已经到了，坐在包间里，面前放着一杯茶，正在翻手机。
她换了一身衣服，不是白大褂，也不是那件浅蓝色的衬衫，而是一条深蓝色的连衣裙，裙摆到膝盖下面一点，领口开得不低，但收腰很好，把身体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——
腰肢纤细，臀部饱满，胸前的弧度圆润而含蓄，不像赵翠花那样张扬，也不像海兰那样刻意，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、内敛的、有教养的性感。
头发散着，披在肩上，发尾微微卷着，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脸上化了淡妆，眉毛描了描，嘴唇涂了一层浅浅的豆沙色口红，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，也女人了很多，但那股子冷清的气质还在，像一杯加了冰的柠檬水，清爽、干净、带着一点点酸。
“来了？”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，然后垂下眼，继续翻手机。
周凡在她对面坐下来，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，喝了一口。
“你今天很漂亮。”他说。
林雪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划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嘴唇微微抿了一下——那个细微的变化逃不过周凡的眼睛。
“少来这套。”她说，语气还是淡淡的，但语气底下的那层温度，比平时高了不少。
菜上来了，两个人边吃边聊。
聊的都是些工作上的事——村里的体检、药品的采购、培训的安排，偶尔聊几句闲话，但都不深，像两条平行线，偶尔靠近一下，又迅速分开。
周凡能感觉到，林雪在刻意保持着距离，在刻意控制着谈话的节奏和深度，不让自己陷进去，也不让他靠得太近。
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。
她看他的时候，目光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，从最初的一两秒，变成了三四秒，变成了五六秒，甚至有一次，她盯着他看了将近十秒钟，直到他回看她，她才匆忙移开目光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周凡看在眼里，心里有数。
吃完饭，两个人从饭馆出来，站在门口。
夜风凉丝丝的，吹在脸上很舒服，把一天的燥热都吹散了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周凡说。
“不用，我自己走回去，没多远。”林雪说。
“我送你。”周凡又说了一遍，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林雪看了他一眼，没再拒绝，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沿着镇上的街道往前走，路灯昏黄黄的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投在地上，有时候靠得很近，有时候分开，像两个跳舞的人，分分合合，合合分分。
林雪走在左边，周凡走在右边，两个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，不远不近，刚好够一只手伸过去就能碰到，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刻意。
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，林雪忽然停下来，转过身，看着周凡。
“你是不是对每个女的都这样？”她问，声音不大，但问题很直接。
周凡也停下来，看着她：“哪样？”
“就是……这样。”林雪的手比划了一下，说不清楚，但意思很明确——请吃饭、送回家、说好听的话、用那种眼神看人。
周凡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：“不是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林雪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过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她住的地方——镇上的一栋居民楼，三楼，窗台上摆着几盆花，在月光下影影绰绰的。
她在楼下停下来，转过身，看着周凡。
“到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，谁也没说话。
夜风吹过来，把她的头发吹起来，几缕发丝飘在脸上，她伸手拢了拢，别到耳朵后面去，露出白生生的耳垂和一小截脖颈。
那个动作很随意，但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，在深夜静谧的氛围里，那个动作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，像一把小钩子，勾得人心痒痒。
“周凡，”她忽然开口，叫的是他的名字，不是“周医生”。
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算了，没什么。”她摇了摇头，转身要上楼。
周凡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。
林雪的身体僵了一下，停住了，没有回头，也没有挣脱，就那么站着，手腕在他手心里，温热、纤细、脉搏跳得很快。
“林雪。”他也叫她的名字。
她慢慢转过身来，看着他，眼睛里有光，不是路灯的光，是从里面透出来的那种光，热的，软的，带着某种期盼和不安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周凡说。
这几个字说得很轻，但在安静的夜里，在昏黄的路灯下，在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空气中，这三个字大得像一声惊雷，把所有的伪装、所有的矜持、所有的顾虑都炸得粉碎。
林雪的眼睛里涌出了一层水光，不是眼泪，是一种更深更浓的东西，像是感动，像是欢喜，像是一团在心底烧了很久很久的火，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没说出来，只是看着他，嘴唇微微颤抖着，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剧烈，深蓝色连衣裙下面的两团肉随着呼吸上下波动，像海浪一样，一波接一波。
周凡松开了她的手腕，手从她的小臂慢慢滑上去，经过肘弯，经过上臂，最后停在了她的肩膀上，轻轻地揽住了她。
林雪没有躲，也没有推开，身体微微颤抖着，像一只受惊的小鸟，想飞又舍不得飞。
周凡把她拉近了一些，两个人的距离从半米变成了十厘米，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，近到能听见对方心跳的声音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胶着着，火花四溅。
周凡慢慢地、慢慢地低下了头，嘴唇靠近了她的嘴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