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凡躺了没一会儿,手机就震了。
拿起来一看,是赵翠花发来的语音,点开一听,声音比前几天精神多了,带着那股子熟悉的、大大咧咧的劲儿:
“周大夫!我明天就回来了!你给我看的店还好吧?东西没少吧?”
周凡回了条文字:“都在,放心。”
赵翠花秒回了一条语音,这次声音压低了,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:
“我跟你说个事儿,我男人还得住一个礼拜,我先回来,店里不能老关着。你明天能不能来接我一下?县医院,上午十点。”
周凡想了想,打了两个字:“行吧。”
“哎呀我就知道你最好了!”赵翠花的声音又大了起来,震得手机喇叭嗡嗡响,“等我回去好好犒劳犒劳你!”
后面那句话说得暧昧,尾音拖得长长的,像一根羽毛在耳朵眼儿里挠。
周凡没回,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,翻了个身。
脑子里又开始转了——赵翠花要回来了。
这个女人比李秀娥泼辣,比海兰直接,比林雪热乎,比苏晚亭老练,是整个柳沟村最难缠的女人,也是最让人想缠的女人。
她那个小卖部,是整个村子的信息中心,谁家有点什么事,不出半天就能从她嘴里传到全村。
她那张嘴,能把你夸上天,也能把你踩到泥里,全看她心情。
但周凡知道,赵翠花对他,从来都是夸,没踩过。
甚至可以说,她在帮他——帮他在村里树威信,帮他在那些老娘们儿中间攒口碑,帮他挡了不少闲话。
这个女人对他好,不是没有原因的。
周凡翻了个身,闭上眼,没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……
第二天上午,周凡准时到了县医院。
赵翠花站在住院部门口等着,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短袖,黑色的紧身裤,脚上一双白色的运动鞋,脸上化了妆,嘴唇涂得红红的,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极了,跟几天前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赵翠花简直不是同一个人。
“周大夫!”她老远就看见了周凡的摩托车,拎着包小跑过来,胸前的两团肉在红色短袖里上下颠簸着,像两只撒欢的兔子,晃得人眼晕。
“热死了,这天儿。”她用手扇了扇风,然后忽然凑过来,胳膊肘搭在周凡肩膀上,整个人几乎贴了上来,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混着汗味扑鼻而来,“周大夫,几天不见,你好像又壮了。”
周凡把包塞好,转过身,她的胳膊从他肩膀上滑下来,但人没退开,两个人离得很近,近到他能看见她鼻尖上细密的汗珠,和她眼睛里那种热辣辣的、毫不掩饰的光芒。
“上车吧,赵姐。”周凡往后退了半步,跨上摩托车。
赵翠花也不客气,一屁股坐上来,两只手从后面搂住他的腰,搂得紧紧的,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他背上,胸前的两团肉严严实实地贴了上来,柔软、温热、弹性十足,隔着薄薄的衣料,那种触感清晰得让人血脉偾张。
“走喽!”赵翠花把脸贴在他肩膀上,声音从背后传来,带着笑意。
周凡发动车子,摩托车驶出医院大门,沿着公路往柳沟村的方向开去。
今天太阳很大,晒得柏油路面冒着一层淡淡的热气,路两边的杨树叶子被晒得耷拉着,没精打采的。
风从前面灌进来,吹在脸上热烘烘的,不像风,倒像是谁拿着一个巨大的吹风机在对着你吹。
赵翠花坐在后面,一点都不老实,一会儿把脸贴在他左肩膀上,一会儿换到右肩膀上,一会儿又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,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脖子上,痒痒的。
“赵姐,你能不能别乱动?”周凡说。
“咋了?我动一下还不行了?”赵翠花的声音里带着笑,非但没老实,反而变本加厉,两只手从他的腰滑到他的肚子上,手指在他腹肌上画着圈,“哟,你这肚子,硬邦邦的,平时没少练吧?”
周凡没说话,把车速提快了些,想让风把这种暧昧的气氛吹散一些。
但赵翠花不怕风,她把脸埋在他后背,声音闷闷地传上来:“周大夫,我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。”
“什么梦?”
赵翠花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梦见你了。”
周凡的手把稳了车把,没接话。
“梦见你在我家吃饭,吃着吃着就不老实了,手往我腿上摸。”
赵翠花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混着风声和摩托车的轰鸣声,钻进周凡的耳朵里,“我让你别摸,你不听,还摸,越摸越往上……”
“赵姐。”周凡打断了她。
“嗯?”
“你男人还在医院呢。”
“我知道啊,”赵翠花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,语气反而更轻佻了,“他又不在家,你怕啥?”
这话说得太直白了,直白到周凡没法接。
赵翠花见他不说话,笑了,笑声从他背后传来,闷闷的,但很甜。
“行了行了,不逗你了,”她拍了拍他的肚子,“看你那个正经样儿。”
接下来的路,她老实了很多,不再乱动,但两只手还是搂着他的腰,脸贴着他的后背,偶尔换一下姿势,胸前的柔软在他背上蹭来蹭去,那种若有若无的触感,比直接的抚摸还要撩人。
周凡把车开得飞快,心里头那团火却被风吹得越来越旺。
……
回到柳沟村,周凡帮赵翠花把包拎进小卖部。
几天没开门,屋里闷得厉害,一股混杂着香烟、零食和潮湿空气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赵翠花把窗户和门都打开,风扇开到最大,然后一屁股坐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“可算回来了,还是家里舒服。”她说着,从冰柜里拿出两瓶冰红茶,一瓶递给周凡,一瓶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,喉结滚动着,几滴水从嘴角溢出来,顺着下巴滑下去,滴在红色短袖的领口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。
周凡接过冰红茶,喝了一口,靠在柜台上。
赵翠花喝完水,用手背擦了擦嘴,抬起头看着他,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,然后落在他脸上,停住了。
“周大夫,你晒黑了。”她说。
“天天在外面跑,能不黑吗。”
“黑点好,黑点显得健康。”赵翠花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在他胳膊上捏了捏,又在他肩膀上拍了拍,像在检查一件商品的质地,“嗯,结实,真结实。”
周凡站着没动,任她捏。
赵翠花捏完了,手却没有收回去,而是搭在他肩膀上,拇指在他锁骨的位置轻轻摩挲着,一下,两下,三下,动作很慢,很轻,像是在试探,又像是在挑逗。
“赵姐。”周凡叫了她一声。
“嗯?”
“手。”
“手咋了?”赵翠花歪着头看他,嘴角带着笑,眼睛里带着光,那目光里有种挑衅的意味——我就摸了,你能把我怎么着?
周凡伸手把她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,握了一下,然后松开。
“别闹。”
赵翠花看了看被他握过的手,笑了一下,没再继续,转身回到柜台后面坐下来,翘起二郎腿,红色的紧身裤把大腿的线条绷得紧紧的,圆滚滚的,白花花的,从裤脚露出一截。
“周大夫,晚上来我家吃饭呗,”她说,“我给你炖猪蹄,上次说好的。”
周凡想了想:“行。”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天黑了过来,我给你留门。”赵翠花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跟李秀娥一模一样,连“留门”这两个字都一模一样,但背后的意味却大不相同——李秀娥说“留门”的时候是害羞的、试探的,赵翠花说“留门”的时候是坦荡的、直接的,甚至带着点命令的味道。
周凡点了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哎,等一下。”赵翠花叫住他,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几个苹果,“拿着吃。”
周凡接过去,出了小卖部,骑着摩托车回了卫生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