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你听谁说的?”
李队长问。
“道上的朋友,喝酒时闲聊说的。”
王野说,“李队长,您应该知道,赵老板在滨城仇家不少。”
“他那人,做事太绝,得罪的人多了。”
“刀疤只是其中一个,但下手最狠。”
“下手最狠……”
李队长重复了一遍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“王野,你看看这个。”
王野接过文件,是一份银行流水,显示三天前,也就是赵老四死的那天,有一笔五十万现金从赵老四的账户转出,收款人是个陌生账户。
但账户的开户人,正是刀疤。
“这是……”
王野“惊讶”地看着流水。
“这是赵老四死前转出的最后一笔钱,五十万,转给了刀疤。”
李队长说,“但奇怪的是,刀疤第二天就把钱取走了,然后人就消失了。”
“我们查了他的行踪,他买了去广州的火车票,昨晚走的。”
“跑了?”
王野“震惊”地说,“他杀了人,还拿了钱,然后跑了?”
“对,跑了。”
李队长盯着他,“王野,你觉得,刀疤为什么要杀赵老四?”
“真的只是为了女人,为了报仇?”
“这个……我就不清楚了。”
王野摇头,“不过李队长,刀疤跑了,你们不追吗?”
“五十万,不是小数目,够他花一阵子了。”
“已经在追了,全国通缉。”
李队长说,“但王野,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刀疤虽然狠,但没那个胆子杀赵老四全家。”
“而且,他一个人,能杀得了赵老四和他老婆孩子三个人?”
“赵老四可是老江湖,身手不差。”
“那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王野“小心翼翼”地问。
“我的意思是,刀疤可能只是个替死鬼,真正的凶手,另有其人。”
李队长盯着王野,“王野,你觉得呢?”
王野心里一紧,但脸上很平静:“李队长,这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“破案是你们警察的事,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,不懂这些。”
“普通老百姓?”
李队长笑了,“王野,你可不普通。”
“金孔雀的总经理,夜来香的顾问,陈兴的红人。”
“在滨城复县,你算得上个人物了。”
“李队长过奖了,我就是个打工的,给老板办事。”
王野说。
“打工的……”
李队长点点头,不再追问,换了个话题,“王野,刀疤跑了,但他的东西没带走。”
“我们在他家搜到一些东西,你可能会感兴趣。”
他又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照片,摊在桌上。
合影上是两个人,年轻时的赵老四和刀疤,勾肩搭背,笑得很灿烂。
“这是……”
王野看着照片。
“这是刀疤和赵老四年轻时的合影,那时候他们还是兄弟。”
……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王野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夹克,戴着鸭舌帽和口罩,骑着一辆从二手市场买来的破自行车,晃晃悠悠地来到复县市公安局门口。
他先在马路对面的早餐摊买了两个包子,一边吃一边观察。
公安局门口有门卫,但早上六点,正是交接班的时候,人最少,也最松懈。
他等了一会儿,看见一个清洁工推着垃圾车从里面出来,门卫打了个哈欠,低头看报纸。
机会来了。
王野快速吃完包子,把自行车停在路边锁好,拎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,低着头朝公安局走去。
他没走正门,而是绕到侧面的信访接待窗口。
窗口还关着,但旁边有个“举报箱”,红色的,很显眼。
他走到举报箱前,左右看了看,没人注意。
快速从怀里掏出文件袋,塞进举报箱的投递口。
文件袋里是陈兴给他的“证据”,刀疤和赵老四的合影,银行流水复印件,还有那封“遗书”。
投完文件袋,他转身就走,没回头,没停留,就像个普通的过路人。
骑上自行车,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街道上。
回到金孔雀,已经是早上七点。
他换下衣服,洗了把脸,坐在办公室里,点了支烟。
文件袋投出去了,接下来就看李队长的反应了。
如果李队长相信了这些“证据”,就会把注意力完全转移到刀疤身上,他就能暂时安全。
如果不信,他们破不了案,自身也麻烦不断。
梯子已经递上去了,愿不愿意爬上去,就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。
上午九点,王野像往常一样去宏发机械厂。
车间里机器轰鸣,工人们在忙碌。
港务局的第三批订单已经完成大半,质量很好,张处长很满意,昨天还打电话说要请王野吃饭。
“王科长,您来了。”
赵铁柱看见他,连忙迎上来。
“嗯,进度怎么样?”
王野问。
“按计划,后天就能全部完成,比合同期限提前三天。”
赵铁柱说,“王科长,工人们都说,跟着您干,有奔头。工资按时发,奖金也不少,大家干劲都足。”
“那就好,辛苦了。”
王野拍拍他的肩,“完工后,每人发二百奖金。你作为车间副主任,发五百。”
“谢谢王科长!”
赵铁柱激动地说。
在车间转了一圈,王野回到办公楼。
刚进办公室,电话就响了。
是陈兴。
“三哥。”
“东西投了?”
陈兴问。
“投了,早上六点,公安局门口的举报箱。”
王野说。
“嗯,做得好。”
陈兴说,“李铁面那边,应该很快会有动作。”
“你这几天低调点,别惹事。”
“另外,夜来香那边,彪子说生意不错,这个月的流水比上个月涨了三成。”
“看来你小子又能多一笔收入了!”
“谢谢三哥。”
挂断了电话,数完手头的现金,王野坐在办公室里有些恍惚。
三个月前,他还是个随时可能下岗的车间工人,一个月挣一百二十块,要精打细算才能让一家人吃饱穿暖。
父亲常年吃药,母亲身体不好,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。
现在呢?
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三沓现金,每沓一万,总共三万块。
这是他在金孔雀的分红,还有陈兴私下给他的“奖金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