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野不卑不亢,“我的手下是酒后驾驶,撞了人,是过失,不是故意。”
“警方已经调查清楚了,按交通肇事处理。”
“如果您有疑问,可以去看案卷。”
李队长盯着王野,眼神锋利。
这个年轻人,太冷静了,冷静得不像话。
一般人被带到公安局,多少会紧张,会害怕。
但王野没有,他就像在谈生意一样,条理清晰,不慌不忙。
“好,那说说三天前的晚上,你在哪,在干什么。”
李队长换了个方向。
“三天前的晚上,我在金孔雀,处理账目。”
王野说,“从晚上八点,一直到凌晨三点。”
“周会计,彪子,还有几个服务员,都可以作证。”
“有人证明你在金孔雀,但没人能证明你一直没离开过。”
李队长说,“从金孔雀到赵老四家,开车只要二十分钟。”
“你完全可以在凌晨一点左右离开,去赵老四家,杀人,然后两点前回来。”
“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“李队长,这个假设不成立。”
王野笑了,“第一,我不知道赵老板家在哪。”
“第二,我没有动机杀他。”
“第三,我也不会爬楼,更不会杀人。”
“我就是个做生意的,打打杀杀的事,我不沾。”
“做生意的?”
李队长也笑了,“王野,你是陈兴的人,陈兴是干什么的,你我都清楚。”
“在滨城,陈兴的生意,没有不打打杀杀的。”
“你跟着他混,手上能干净?”
“李队长,说话要讲证据。”
王野脸色沉了下来,“陈老板是正经商人,开工厂,开夜总会,依法纳税,合法经营。”
“我是机械厂车间主任,是金孔雀的总经理,正经的打工人!”
“您要是对他有意见,可以查。”
“但没证据的话,最好不要乱说。”
“正经商人?”
李队长站起身,走到王野面前,俯视着他,“王野,我干刑警二十年,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。”
“陈兴是什么人,我比你清楚。”
“你是什么人,我也清楚。”
“赵老四怎么死的,你心里有数。”
“我今天把你请来,是给你机会。”
“主动交代,算你自首,可以从轻。”
“要是让我查出来,那就是死刑,立即执行。”
“李队长,您这是威胁我吗?”
王野抬头看着他,眼神平静,“我没杀人,没什么可交代的。”
“您要是有证据,就抓我。”
“没证据,就放我走。”
“法律面前,人人平等,对吧?”
两人对视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记录员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李队长眼神凶狠,王野眼神平静,谁也不让谁。
“好,你有种。”
李队长点点头,坐回椅子,“王野,我提醒你,灭门案,是重案中的重案。”
“上面下了死命令,限期破案。”
“这个案子,我一定会查到底。”
“你,陈兴,谁都跑不了。”
“李队长尽管查,我身正不怕影子斜。”
王野说。
“行,那你在这儿待着吧,好好想想。”
李队长起身,对记录员说,“小张,看着他,别让他睡。我去趟金孔雀,查查他的不在场证明。”
“是!”
李队长离开审讯室,留下王野和记录员小张。
小张很年轻,二十出头,刚从警校毕业,面对王野这样的“江湖人物”,有些紧张。
“王……王经理,您喝水吗?”
小张问。
“不用,谢谢。”
王野靠在椅子上,闭上眼睛,“我休息会儿,不介意吧?”
“不……不介意。”
王野闭上眼睛,但没睡。
他在脑子里复盘整个计划。
三天前的晚上,他确实在金孔雀,有人证,不在场证明很完美。
但他离开过,从卫生间窗户爬出去,开车去赵老四家,杀人,再回来。
整个过程,没人看见。
但李队长说得对,从金孔雀到赵老四家,开车只要二十分钟。
他完全有时间作案。而且,赵老四家的排水管,他爬过,留下了痕迹。
虽然戴了手套,但万一留下什么……
不,不会。
他很小心,手套是新的,鞋套是新的,衣服烧了,刀埋了。
没留任何痕迹。
但李队长是刑警,经验丰富,会不会从别的方面找到破绽?
比如,他开的那辆车?
虽然车牌是假的,但车是陈兴厂里的,万一被认出来……
他心里有些不安,但脸上很平静。
不能慌,一慌就完了。
晚上九点,李队长回来了,脸色不太好看。
他去金孔雀查了,王野从晚上八点到凌晨三点,确实一直在办公室。
但直觉告诉他,王野就是凶手。
动机,手段,时机,都符合。
而且,王野太冷静了,冷静得不像无辜的人。
“王野,我最后问你一次,”
李队长盯着他,“赵老四是不是你杀的?”
“不是。”
王野回答得很干脆。
“好,那你走吧。”
李队长挥挥手,“但别离开复县,随时配合调查。”
“谢谢李队长。”
王野起身,整了整衣服,走出审讯室。
小张看着他离开,低声问:“李队,就这么放他走了?他明显有问题。”
“我知道他有问题,但没证据。”
李队长点了支烟,“这小子,是个硬茬。”
“不过没关系,是狐狸,总会露出尾巴。”
“你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,看他跟谁接触,去哪,干什么。”
“另外,查查他最近的经济往来,看他有没有大额支出。”
“灭门案,不是小事,一定有内情。”
“是!”
王野走出公安局,已经是晚上十点。
复县的夜晚,有些清冷。
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,有路边摊的油烟味,有城市的喧嚣。
他打了辆车,回金孔雀。
“三哥,我出来了。”
在办公室里,他第一时间,给老大陈兴打去了电话。
“嗯,李铁面没为难你吧?”
陈兴问。
“没有,就是问话。我有不在场证明,他拿我没办法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陈兴说,“不过王野,李铁面不会善罢甘休,他肯定会盯上你。”
“你这几天小心点,别惹事。”
“赵老四的场子,我让人去接收了,很顺利。”
“夜来香那边,你明天去一趟,接手一下。”
“明白了,三哥。”
“另外,大勇和小虎自首,律师都安排好了,按交通肇事处理,最多三年。”
陈兴又道,“进去后,我会打点,不会让他们受委屈。”
“谢谢三哥。”
挂了电话,王野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大勇和小虎进去了,他心里不是滋味。
但没办法,这是最好的结果。
进去蹲三年,出来重新开始,总比被枪毙强。
晚上十一点,夜总会还在营业,音乐震天,灯光闪烁。
王野站在三楼办公室的窗前,看着下面热闹的场面。
这是他打下的江山,用血,用命换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