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霞谷沈家的压箱底手段。以三阶丹火反灌法相,短时把修为推上半步,逼近假婴气象。
火瀑一卷,方圆数里海面腾起白雾,浪头还没落下就叫那金字火瀑燎断。青索再探过去,没近身便断了。
云惜颜退开半步,青玉如意横在身前:“凌霄,叶双华,缠住他。”
这话,正中凌霄下怀。
他手中那柄漆黑长剑一竖。剑身紫电陡然大盛,顺着手腕游走,越转越疾。
剑道通明。
这四个字是他命里带来的东西。以雷入剑,雷是剑意的根,剑是雷法的锋。平日里他藏着三分,此刻尽数放开。
剑锋上紫电漫起,绕着他周身游走。他一身墨袍无风自动,面容冷得没有一丝起伏,眼里却亮得吓人。
沈季渊那个金字火瀑当头压下。凌霄不闪,长剑向上一挑。
雷光自剑尖炸开,把火瀑硬生生挑出一道裂口。四阶符箓余下的火气,也让这一剑搅得七零八落。
沈季渊眉梢一动。他这挂火瀑已是假婴气象,一个结丹中期,竟正面架住了。他目光盯在凌霄身上,原本扫向别处的丹火、火兽,一股脑全压了过来。
海面上,金字火瀑、紫电剑光、青索离火绞作一团,搅得方圆百里的云都翻了过来。
凌霄越战越勇。他每出一剑都快而狠,雷光跟着剑走,剑到哪儿,雷光就跟到哪儿。沈季渊的金字火瀑泼过来,他一剑劈开;火兽扑过来,他一剑斩碎;那点火气再要涌起,也被他一道雷弧生生按下。结丹中期的修为,硬是接住假婴级别的攻击,半分不落下风。
雷法和剑修的结合真的名不虚传,恐怕这战力突破元婴,能直接越级挑战中期了吧。
叶双华缓过一口气,回身再战。可他半边身子被对方打得狼狈,朱雀虚影振翅也显滞涩。沈季渊一记火掌拍来,他举火去挡,被震得又退数十丈,嘴角见了血。
一道假婴气象,一道雷剑剑光,在云头上一进一退,气浪层层荡开,海面被对轰出一道又一道白痕。
“沈道友,放弃吧。”云惜颜的青索又紧一圈,“你们沈家三个,今日谁也带不走这株药。”
沈季山咬着牙不吭声。眼看着那一口真元就要被青索勒散。
火光里,萧云渺的气息又弱下去几分。她浑身是伤,元神裂着缝,怀里那只玉盒贴着心口,手也却早已握不住东西。
云惜颜的目光在那只玉盒上停了停。
她袖中青玉如意轻轻一转。一道青光离了如意,悄没声地探进那线将熄的火光里,绕过萧云渺的手,一卷一收。
玉盒脱了萧云渺的怀,稳稳落进云惜颜掌心。
云惜颜到底是没忍住结婴的诱惑。她和萧云渺之间本没有誓言牵绊,叶双华、凌霄身上又各有约束,不能对她出手;趁沈季渊被缠住,正是她夺宝脱身的好时机。这株药落进手里,她早晚能结婴,结婴回来,什么都能改变了。
沈季渊脸色一变,火瀑猛地卷来,想截那道青光。凌霄一剑横出,雷弧当空劈下,把火瀑拦腰斩断。
灵药,进了云惜颜的手。
云惜颜没再停留。青玉如意一收,缠在沈季山身上的青索应声散去,她脚下青光骤起,人已拔空,头也不回地往远海遁去。
沈季渊目光一寒,赤红遁光暴涨,二话不说追了上去。
凌霄也动了。这株药本是主公要的,偏偏他身上有誓约在,动不得云惜颜。他剑一还鞘,脚下雷光一绽,跟着追了出去。
叶双华没有追。他转身扑向那线将熄的火光。萧云渺伏在残火里,浑身是伤,气息细若游丝。他蹲下身,离火化作一缕暖光,缓缓裹住她周身的伤处。
一赤一紫两道遁光,一前一后咬住那道远去的青影。
凌霄冲前头的沈季渊扬声喊道:
“我身上有誓约,动不得她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你若要对她出手,我绝不插手。”
沈季渊哪肯放她走。
他一拍胸口,喷出一口精血,周身赤光暴涨,遁速陡然快了几倍,正是血遁。眨眼之间,人已抢在云惜颜前头。
不等她再提速,沈季渊头顶赤光一涌,一口拳头大的丹炉自袖中飞起,迎风而长,眨眼化作丈许方圆。炉口倒转,一股灼白炉火当空罩下,把云惜颜连人带光困在炉影之下。四面炉壁合拢,去路尽封。
“沈季渊,我云家家底全给你让我走,回来定当重谢你!”云惜颜脸色一变,青玉如意疾转,七八道青索缠上炉壁,一缠就收,勒得炉壁直颤。炉火更盛,青索滋滋作响。
但是沈季渊搭理都不带搭理的,什么的一切都比不过自己结婴重要,怎么可能让这个女人得逞,
云惜颜见利诱没有作用,便不再留手。她反手取出一枚符箓,符纸青碧,边角隐现云纹。四阶符箓,苏家老祖当年给她留的东西。
符纸一燃,漫天青芒炸开,成千上万道青光自云里垂落,劈头盖脸砸向炉影。炉壁裂开一道缝,她借势一冲,脱出半截。
沈季渊掐诀再压,炉火翻涌,又把那道缝封死。
云惜颜一咬牙,袖中又腾起一道青碧光。那是一柄四阶玉尺,苏家旧物,也可以见的,苏家老祖当初对她云家真的是不错,法宝符箓毫不吝啬。
尺身一横,正正拍在丹炉之上。丹炉剧震,火光四溅,竟被这一尺拍退百丈。
她的青玉如意跟着一绕,青索脱开炉壁,反缠向沈季渊。
一手四阶法宝,一手四阶符箓,一手本命如意,云惜颜金丹后期的修为全数压上,撞进沈季渊那挂假婴火瀑里,打得海面翻覆,云层撕碎,谁也压不下谁。
一时难分难解。
一道紫电撕开云雾。
凌霄到了。
他剑已出鞘,剑身雷光游走,一双冷眼盯着场中。那誓约却制约了他不能出手,现在出手对付沈季渊那是在帮助这个叛徒云惜颜,剑锋抬了几抬,终究没能朝云惜颜杀出去,只立在外围,剑意锁着全场,再不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