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季山抬眼。
头一道遁光青光盈空,一路掠来,海面都被带出一道浅痕。那是金丹后期才有的气势。
后头两道遁光一前一后,也快,紧跟着压过来。
三道遁光落在几十丈外,现出身形。
头里是个白衣女修,一身素裙,看着不过二十五六,生得极美,举手投足带着几分慵懒。她手里托着一柄青玉如意。云惜颜,落星集云家老祖,得了信就往这边赶。到的时候就看见萧云渺被打成了这个情况。
落到她身侧的,是个玄青法袍的青年,眉峰如刀,看着不过二十七八。叶双华,落星集叶家老祖,一魂双身,眼前这一具是火灵根的身体。
叶双华身后,还立着个负剑的青年,气息收得极净,剑未出鞘,剑意里已然透出一线雷光。凌霄,叶家同族,结丹中期,雷剑双修。
云惜颜没看沈家兄弟,目光落在火光里那道身影上。
“把人放下。”
声音不高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。
沈季山探出去的那只手,停在半空。前头是金丹后期,另外两个也都是结丹中期,玉盒还没到手。他这一趟,是走是留,一时拿不定主意。
“把人放下。”
云惜颜又说了一遍,声音依旧不高。
沈季山他把那道火光往身侧收了收,护着奄奄一息的萧云渺,一边扫过对面三人,一边飞快盘算。金丹后期一个,金丹中期两个。他这边,沈季云方才挨了一记神识针,元神还乱着;他自己一名结丹中期,也只压着一口气在。真刀真枪对上,讨不了半分好。
“原来是云道友啊,”他缓缓道,“这株药是碧落宗灵草被这个小贼拿走,我等奉丹霞谷之令来取。还望不要多管闲事。”
“丹霞谷的令,管不到落星集。”云惜颜打断他。
话音才落,凌霄动了。他知道这个灵药对主公的重要,而且他是不喜废话的人。
他没拔剑,只抬手一点。指尖紫电一闪,一道雷光破空激射,细如发丝,快得几乎看不见。
沈季云正扶着额头踉跄,哪料得一出手就是要害。那道雷光擦着他肩头过去,烧穿半片衣袖,焦味混着血腥散开。
“兄弟!”沈季山炉影一转,去护沈季云。但是凌霄的本就是雷修和剑修的合体,天赋在攻击上面点满了。
凌霄这才反手,握住背上那柄漆黑长剑。
剑离鞘的一瞬,鞘口游走的紫电陡然炸开,顺着他手腕爬遍剑身。剑锋上电光流转,映得他半张脸都是青白。
他一步踏出。
人还在原地,剑已经到了。一线紫电越过几百丈海面,直取沈季云。
沈季云双手连掐,凝出一轮暗红小日去迎。那小日还没涨大,就叫他这一剑从中劈开,散成满天火星。剑势不停,又是一记斜撩,把他半条遁光削没了影。沈季云惨叫一声向后跌退,肩背上一道焦黑剑痕,深可见骨。
他一个结丹初期,本就不是凌霄这结丹中期里顶尖的对手。
叶双华也没闲着。他双手一推,身后朱雀虚影振翅,一声清唳裂空,南明离火贴着海面卷过去,把沈季云周身退路一寸寸烧断。
沈季山炉火法相一张,火河横拦,堪堪把师弟从火里捞回来。可他这一分神,云惜颜已经欺近。
云惜颜袖中那柄青玉如意轻轻一转。青光离了如意,化作七八道青索,无声无息探进火里,绕上那尊炉影。青索一沾上就一圈圈收紧,炉影一挣,索反倒收得更紧,勒得那尊法相直晃。
云惜颜道,“沈道友,别费这个力气了。今天就待在这里吧。”
便在此时,海天尽头压来一道遁光。
那遁光赤红如血,比沈季山的火焰灵力还汹涌几分,所过之处,云都被染成暗红。人还没到,一股灼人的气浪先扑过来,海面泛起一片白浪。
沈季渊到了。
他一身红袍,立于云头,目光一扫,脸色就沉了下来。
“云老祖,叶家。”他一个一个点过去,声音冷得没有半分起伏,“两家联起手来,欺负我沈家的人。”
云惜颜没答话,青索又是一紧,勒得那尊炉影咯咯作响。
沈季渊动了。他抬手一压,身后那尊炉火法相嗤地燃起,赤红炉身罩住半片天,一股火河翻卷,当头朝凌霄压去。
凌霄不闪不避,反手握住背上那柄漆黑长剑。剑离鞘的一瞬,鞘口紫电炸开,顺着他手腕爬满剑身。他一步踏出。
剑已经到了。带着雷电威能。
一线紫电越过几百丈海面。火河自当中被一劈两半,火星溅满海面,烧得浪头滋滋作响。
沈季渊面色一沉。他一结丹后期,这一挂火河压一个结丹中期,本不该叫一剑破开。他双手连翻,又从火里抖出数头火兽,绕过凌霄,直扑云惜颜。
叶双华横身拦上。他双手一推,身后朱雀虚影振翅,一声清唳裂空,南明离火贴着海面卷过去,把火兽一头头烧成了灰。
沈季渊心下明白。对面一个金丹后期稳稳压着沈季山,这两个叶家结丹中期,战力远远的超过了他的想象,把他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。他几手连出,全叫对面架了回来,半点便宜没占到。再缠下去,药还没到手,族人先要折在这里。
他心一横,不再留手。
一翻手,掌中多了一枚符箓,黄纸朱砂,边角宝光流转,气机压得人喘不过。
四阶符箓。这种东西,散修是很难搞到的,李墨混了这么久都没混到一枚。反倒是宗门金丹基本上都拿得出来,这还是有靠山的好处。
他指尖灵力一催,符纸当场化灰。一道赤红火柱凭空炸开,粗如水缸,直冲云惜颜面门。
云惜颜脸色一变,青玉如意急转,青光在身前结成一面薄镜。火柱撞上去,薄镜碎了,余势呼啸着横扫开去。
叶双华正封着沈家的退路,离得最近。他身后朱雀虚影还没来得及张翅,就叫火浪掀得连退百丈,玄青法袍烧穿一大片,肩头焦黑见骨,闷哼一声,脸色白了下去。
“四阶符箓。”云惜颜盯着沈季渊,声音发沉,“沈道友,这是不再留手了。”
沈季渊没接话。宗门结丹后期的底牌可不止这一个,别说还是非常富有的丹霞谷的底牌。
他双手一合,胸前掐诀,低低诵了几句。身后那尊炉火法相骤然拔高,炉身赤纹亮起,一挂火瀑垂落半面天,火色由赤转金,气息一路拔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