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尘眉头微挑,认出了来人——正是在小院跟裴万昌见面时,见到的那个土匪。
“定锋寨的大当家,侯敬修?”
一旁的许佳宁又惊又怒,俏脸一沉:
“侯敬修?上次劫我许家药材的就是你!怎么,莫非你还想继续劫掠我们?”
“许小姐,今日在下不是来劫货的。”
侯敬修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匪气的坦荡。
“再者说,劫道本就是我们吃这碗饭的规矩。我不劫货,手下兄弟就得饿死。许小姐要是觉得本事够大,也可以来劫我的寨子,侯某要是栽了,绝无二话。”
“侯大当家好口才,打家劫舍倒说出道理来了。”
魏尘语气平淡,看着他道:
“你既然是冲我来的,说吧,什么事。”
侯敬修抚了抚手中大刀的刀背,目光扫向魏尘:
“我就问一句,当初县衙围剿定锋寨,你在虎阳山,有没有见过我弟弟?”
侯敬修把他弟弟的容貌说了一下,还说当时是两人进了虎阳山。
魏尘心中一动。
虎阳山那两个土匪……莫非就是此人的兄弟?
他面上不动声色,摇了摇头:
“没见过。”
“不可能!”
侯敬修声音一厉,“那我弟弟身上那封官府的密信,怎么会到了你手里?”
他早前问过裴万昌,为何要带这么个年轻人参与剿五大家族的事。
裴万昌说并非自己相邀,而是魏尘手里握着官府联络土匪的密信,手下人怕他坏了大事,才将他一并带去。
而那封信,当初正是在他弟弟身上。
“呵。”
魏尘忽然笑了,“侯大当家这般逼问我,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。你答得上来,我便告诉你。”
侯敬修点头。
“剿匪那日,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模样憨厚的捕头?”
魏尘将张磊的样貌与当时的情形简略说了一遍。
侯敬修皱眉想了许久,才道:
“好像是有这么个人。当时场面乱,我没太留意,只记得手下弟兄跟他交过手。”
那日县兵一到,他便带着人佯装溃败,只顾着撤退,哪里顾得上留意一个小小捕头的死活。
“这么说,我师弟的死,你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魏尘目光骤然冷了下来。
张磊确实不是侯敬修亲手杀的,可这笔账,终究要算在定锋寨头上。
何况今日侯敬修拦路,本就是来寻仇的,多说无益。
“你觉得有关,那便有关。”
侯敬修也不辩驳,横刀在前:
“现在,该你回答我了。”
“虎阳山那两个人,我确实遇上了。”
魏尘侧头对许佳宁道:
“你退后些。”
话音落下,他周身气势节节攀升,化劲的修为彻底放开:
“人,是我杀的。”
侯敬修眼中杀意暴涨,“呛啷”一声拔出大刀,刀身映着日光寒芒刺眼:
“那便拿你的命,来偿我弟弟的命!你若能杀了我,定锋寨欠许家的药材,就算给你师弟赔罪!”
杀气一散,周遭的许家护卫纷纷拔出刀来,如临大敌。
魏尘却冲他们摆了摆手。
护卫们对视一眼,知道这等层级的交手自己插不上手,便缓缓后退,在官道上空出一片开阔地。
魏尘双脚分开与肩同宽,稳稳钉在地上,像扎了根的老树。
他抬手摆出起手式,声线平静无波:
“你要报仇,便出手吧。”
侯敬修手腕一翻,掌中大环大刀呛然出鞘!
锵!
化劲内劲尽数灌入刀身,长刀登时发出一阵沉锐的嗡鸣,刀身震颤不止。
“给我弟弟偿命!”
脚下青石应声崩裂,侯敬修正身如饿虎出闸,带着开山裂石的悍然气势,当头一刀朝魏尘头顶劈落!
刀锋硬生生撕裂空气,扯出一道惨白的气痕,凛冽的刀风压得人呼吸一滞。
魏尘立在原地,身姿挺拔如苍松,脸上不见半分惧色,只剩一片淡漠。
下一秒,他浑身筋骨齐齐爆响!
噼里啪啦!
浑厚的气血在经脉中翻涌如江。
刀锋临顶的刹那,魏尘身形微侧,错步闪开。
凌厉的刀锋擦着他肩头劈空,狠狠斩在青石路面上!
咔嚓!
坚硬的地面登时崩开数道蛛网似的裂痕,碎石四下飞溅,威力骇人。
一击落空,侯敬修眼神愈发阴狠。
他手腕翻卷,长刀横扫、竖劈、斜斩一气呵成,层层刀光铺开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,罩头盖脸压了过来。
刀风呼啸,杀机漫天。
一旁的许家护卫看得头皮发麻,下意识地又退了几步。
魏尘依旧从容。
脚下步伐轻移,身形飘忽如影,任凭刀光如雨,始终擦着他的衣角劈空,连半片衣襟都碰不到。
连环数十刀斩空,侯敬修旧力已尽新力未生,刀势微微一滞。
魏尘眼中寒光乍闪,右拳骤然攥紧,浑身化劲劲力凝于拳峰,筋骨崩鸣间,一拳直捣而出!
砰!
拳锋狠狠砸在刀身正中。
一声震彻旷野的巨响炸开!
恐怖的巨力顺着刀身狂涌反噬,侯敬修双手虎口登时崩裂,鲜血直冒。
他双臂剧痛发麻,气血翻涌逆流,整条手臂骤然一软。
铛啷!
精钢长刀直接脱手飞出,旋转着扎进远处的泥土里,刀尾兀自震颤不休。
一拳震飞化劲高手的兵刃!
侯敬修瞳孔骤缩,满脸难以置信。
他苦修十余年,大小生死战数十场,自认战力远超同境普通武者,竟在魏尘手中一招就被震飞了兵器。
魏尘眼神冰冷,脚步一踏便欺身而上,不给对方半分喘息之机。
侯敬修彻底红了眼,凶性大发,双拳裹挟着残余内劲,疯了一般朝魏尘撞来。
魏尘侧身避过他的亡命扑击,左手快如闪电探出,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他肩井。
右臂一沉,腰身一拧,血涌猛然开启,全身气血尽数贯入拳峰!
拳风沉猛如雷,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,狠狠轰在侯敬修胸口!
嘭!
一声沉闷的肉身闷响炸开。
侯敬修浑身一僵,胸口瞬间塌陷下去一块,体内肋骨尽数崩断。
一口鲜血夹杂着细碎的内脏碎片,猛地从他口中喷了出来。
整个人凌空倒飞三丈远,重重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尘土。
侯敬眼中满是惊骇,嘴张了又张,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魏尘快速来到他面前,右手高高抬起,猛然砸落!
砰!
侯敬修瞳孔瞬间涣散,头颅受创,彻底断绝生机。
风停尘落。
旷野上死寂一片。
魏尘收回拳头,衣衫整洁,身体却有些发软,副作用出现,属性直接下降了四成。
他强撑着身体,缓缓调息。
待恢复完毕,他转头看向神色微怔的许佳宁,语气平淡:
“许小姐,侯敬修已死,定锋寨的家底,你们可以派人去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