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几日,县衙动作频频。
借着大胜之势,捕快们接连出手,清缴了五大家族不少灰色产业,收押了不少铺面。
五大家族输了擂台,底气不足,竟步步退让,吐出了不少利益。
整个清平县,风雨欲来。
魏尘却对外界的风雨恍若未闻。
他每日清晨便到曹院,练桩、打拳,一丝不苟。
曹院,这日黄昏,斜阳如血。
魏尘赤着上身,在院中扎马步,浑身肌肉贲起,汗水顺着黝黑发亮的肌肤滚下来,浸透了裤腰。
脑海之中,金光忽然一闪。
抱石凝桩功:大成(999/1000)】
魏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收了桩功。
“今夜,便是叩关之时。”
他不打算在曹院突破化劲。
人多眼杂,太过张扬,也容易被人打扰。
他喝了口水,耳旁飘过弟子们的议论。
“哎,这几日城里可不太平。捕快跟五大家族天天打,顺便走个街道都能见到血。”
“可不是嘛!五大家族都被逼得退了好几条街的产业!”
“听说县令大人大胜,这几日还要去龙王庙祭祀呢。”
魏尘静静听着,又练了两趟拳,便动身回了宅院。
家里,韩氏早已做好了饭菜,满满一桌子,有鱼有肉,还有他从虎阳山带回来的野味。
“尘儿回来了?快洗手吃饭。”
韩氏笑着招呼。
“哥哥!快来吃饭饭!”
魏盈盈也跑过来,拽着他的裤腿,声音又脆又甜。
“盈盈也吃。”
魏尘笑着坐下。
吃饭间,他叮嘱韩氏,这几日兵荒马乱的,尽量少出门。
吃过晚饭,他独自走到院中空地。
月上中天,夜风习习。
“是时候了。”
魏尘深吸一口气,缓缓扎下马步,抱石凝桩功运转到极致。
气血在经脉中缓缓加速,奔腾,轰鸣。
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周身肌肉微微震颤。
气海之中,气血翻涌如潮,一遍一遍冲刷着经脉壁障。
轰!
一声无形的轰鸣在体内炸开!
壁障应声而破!
“突破了!”
魏尘心中一震,长长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。
劲力游走周身经络,流转圆融,再无半分滞涩。
明劲、暗劲,浑然一体。
内劲透体而出,弥散开来,如江河漫溢,无处不在。
他抬手,对着院中木桩一拳虚击。
嘭!
木桩外表纹丝不动,内里却寸寸碎裂,木屑从另一端簌簌掉出。
隔物传劲!
这便是化劲。
脑海中,金光炸开。
【抱石凝桩功:圆满(∞/∞)】
【恭喜宿主圆满抱石凝桩功,固化其核心基础属性:血涌】
【效果:主动灌注周身气血,短时间内肌肉、筋膜全部充血。接下来三回合,近战攻击伤害提升三成,肉身抗击打能力提升两成。】
【触发:战斗中主动开启,瞬间消耗自身三成二气血。】
【代价:爆发结束后,气血持续回落,接下来两回合,全属性下降四成,浑身酸软乏力。】
【限制:气血低于三成时无法开启;不可连续多次使用。】
魏尘心中一喜。
这血涌,便是搏命的杀招。
消耗气血换爆发,单挑之时,有奇效。
只是代价也不小,脱力的空档,足以致命。
混战之中绝不能轻易用,只能留作单挑时的底牌。
他移步院中,目光落向碗口粗的练功木桩。
沉腰坐马,化劲修为在体内流转,筋骨皮肉层层绷紧。
血涌轰然开启。
嗡!
一股滚烫的气血自脏腑深处炸开,如江河决堤灌入四肢百骸。
周身皮肉泛起一层赤红,肌肉、筋膜尽数被滚烫气血灌满。
三成左右的气血瞬息被抽走,肉身瞬间暴涨。
他肩背一沉,腰胯拧转,整股力量顺着肩、肘、腕一路贯到拳面,一拳砸向木桩。
嘭!
一声沉闷爆裂的巨响炸开。
硬木表层当即凹陷龟裂,裂纹顺着木桩疯狂蔓延,内里被狂暴的冲击力彻底撕碎。
碗口粗的木桩剧烈震颤,无数碎木轰然砸落在地,尘土扬起一片。
一拳之威,硬木木桩直接崩碎。
可爆发的威势缓缓流逝。
滚烫的气血如潮水般退去,反噬立刻席来。
一股软脱力感涌了上来,魏尘手臂发颤,浑身皮肉都透着虚浮无力
他微微喘息,低头看向微微发抖的拳头。
果然,不能轻用。
夜风呼啸,夜深露重。
魏尘浑身汗湿,疲惫如潮水般涌来。
他长舒一口气,回屋沐浴,而后倒头便睡。
接下来几日,魏尘没出院门,只在院中静心打磨化劲劲力,稳固境界。
到第三日午后,他正扎着桩功,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。
忽然,院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。
“魏大人!魏大人!您在吗?”
是个男子的声音,又急又喘,像是跑了很远的路。
魏尘眉头微蹙。
这节骨眼上,莫非出了什么变故?
他收了功,大步过去拉开院门。
门外站着个捕快打扮的男人,脸色煞白,额上全是汗,眼底尽是慌乱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大人…“男人大口喘着气,肺部呼呼的作响。
“你慢慢说。”
魏尘心头微沉。
“县令大人去龙王庙祭祀,今早回城时,半路遇伏了!”
捕快急得语无伦次,“是五大家族的人,勾结了定峰寨的匪寇!好几名化劲高手,还有十几名暗劲、上百名明劲!县令大人被打伤了,护卫拼死护着突围,现在……现在人都不知道去哪了!”
魏尘心头一震,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本打算这几日稳固境界,再去寻裴万昌取那封举荐信。
哪知才过了几日,竟出了这等事。
五大家族被逼急了,竟敢袭杀朝廷命官?
还勾结了定峰寨余孽?
“你从头说。到底怎么回事?”
魏尘神色冷峻,边往外走边问。
“具体的小人也不清楚。魏大人,您先跟我回县衙吧。现在衙门里已经乱了套了!”
“带路!”
一路上,捕快急急忙忙把事又说了个大概。
五大家族被逼得狗急跳墙,不知从哪摸准了裴万昌回城的路线,半路设伏。
六名化劲武者齐出,定峰寨的匪寇跟着冲阵。
裴万昌虽也是化劲,可架不住人多,挨了一掌,在护卫死保下才突围出去,如今下落不明。
魏尘听着,心中思绪翻涌。
他曾听裴万昌提过,这大靖朝,宗派势大,朝廷次之,世家又次之。
县城之地,朝廷力量本就薄弱。
可公然袭杀县令,也太过无法无天了。
魏尘脸色越发难看:
“他们真敢杀朝廷命官?就不怕朝廷秋后算账?”
“魏大人,您又不是不知道。动手的人个个蒙面,五大家族没一个露面的。只要查不到实证,朝廷来了人,他们随便推几个替死鬼出去,这案子也就了了。”
魏尘不再说话,不多时,两人到了县衙。
里面早已乱成一锅粥。
捕快们脚步匆匆,不少人身上带血,个个脸色铁青。
院子里、台阶上,到处是暗红的血迹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血腥气,嘈杂的呼喊、脚步声混在一起,人心惶惶。
魏尘转了一圈,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。
没见到裴万昌,连几位总捕头也不在。想来不是在外维持局面,就是各自出去寻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