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衍接过玉简,转身来到一处偏院闺房门前,抬手敲门:
“沅儿,可还在房里?”
“二叔,进来吧。”
里面响起清脆俏皮的女声。
谷衍推门而入。
闺房雅致,熏香袅袅,书架上摆满书卷,墙上挂着一柄短剑,透着几分英气,半点不似寻常闺阁的脂粉气。
桌边坐着位少女,一身鹅黄衣裙,眉眼明艳,唇红齿白,只是嘴角微微翘着,天然带着几分刁蛮劲儿。
“二叔,你找我何事?”
她起身福了福。
“倒没什么大事。二叔给你寻了个如意郎君,特来给你瞧瞧。”
谷衍笑呵呵地在一旁坐下。
谷清沅眼睛一亮,雀跃道:
“在哪呢?给我看看!先说好了啊,我的如意郎君,必得玉树临风、武艺超凡,若是差了一样,我可不依。”
“知道你要求高。”
谷衍笑着把玉简递过去,“自己看吧。”
谷清沅接过玉简,先看向那画像。只一眼,她眸中便是一亮。
“嗯,长得倒还不赖。”
她接着往下看履历,眉头却越皱越紧,最后“啪”地合了玉简,小嘴一撅:
“二叔,你怎么介绍这种人给我!”
“这怎么了?人长得好,武功也不弱,还是武秀才,哪点不合你心意了?”
谷衍眉头微蹙。
“好什么呀。”
谷清沅抿着红唇,一脸不乐意:
“长相是还行,可资质也太差了,才到暗劲就到头了?人好不好,不能光看脸。
我的如意郎君,将来是要成为化劲武者的。要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日子里,身披金黄披风,脚蹬雪白长靴,腰悬金鞘长刀,风风光光来娶我。”
她越说越气,把玉简往桌上一拍:
“怎么能是一个暗劲就顶了天的小子?”
“沅儿,化劲武者是那么好找的?五大家族都抢着要呢。”
谷衍叹了口气,“魏尘此人,重情重义。眼下虽只是暗劲,可以他的刻苦,将来未必不能冲击化劲。再说,以他的人品,定会待你极好。”
“我不管!”
谷清沅嘟起嘴,气鼓鼓道:
“反正他配不上我!我能完整看完他的履历,已经很给他面子了!”
“好好好,不说了不说了。”
谷衍无奈摇头。
他这侄女自小娇纵,说多了反倒闹得更凶。
他转身出了闺房,摇头苦笑:
“唉,要是我自己有女儿,嫁给魏小友,也总好过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纨绔。”
……
魏尘回县衙时,刚一进大门,一道道目光便齐刷刷投了过来。
“哟,魏捕头回来了?快给咱们说说,这一趟又干了什么大事啊?”
一道浑厚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轻佻。
魏尘抬眼一看。
易翊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椅子上,手里把玩着一柄带血的匕首。
他面前跪着个浑身是血的犯人,左手少了两根指头,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。
易翊身后站着梁罡和十余名手下,一脸居高临下地望向魏尘。
“官爷,求您饶命啊!小的什么都招了,什么都招!”
那犯人额角青筋暴凸,浑身抖得如筛糠。
“不着急。我先问问你,这割手指,是一刀断头来得疼,还是一寸一寸割下来疼?”
易翊凑近犯人,匕首在犯人的手指头划来划去,
魏尘瞥了一眼,全当没听见,绕开人群便往大堂走。
“无趣。”
易翊撇撇嘴,身形一晃,拦在他面前,指尖转着带血的匕首。
梁罡一群人也跟着围上来,将魏尘堵在前面。
“让开。”
魏尘声音冷硬。
“魏捕头急什么。”
易翊凑上前,压低声音,“把账本交出来。过几日的比斗,我还能放你一马。否则拳脚无眼,真伤着哪儿了,可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魏尘抬眸,直视着他,语气平静:
“我说,让开。”
话音落,他肩膀微沉,脚下半步错身,肩膀带着劲力往前一顶。
嘭!
易翊猝不及防,被撞得踉跄后退好几步,肩膀又胀又痛,脸色瞬间涨红。
“你找死!”
他厉声怒喝。
周遭手下呼啦一下围上来,个个凶神恶煞。
苗笙和程安跟在魏尘身后,吓得脸都白了。
想到易翊的狠辣手段,腿肚子都直转筋。
魏尘面色不变,缓缓攥紧拳头,指节爆出一串“咔咔”脆响,声音带着寒意:
“好狗不挡道,易捕头,你确定不让路?“
易翊死死盯着他,场面一时剑拔弩张。
“头……要不咱们绕路吧。”
苗笙拉了拉魏尘的胳膊,声音都发颤。
这时,易翊却忽然嗤笑一声,挥了挥手:
“呵呵。不就是让条路吗?魏捕头这么大脾气干什么。不知道的,还当我欺负新人呢。”
他一让,那十几个人也得跟着往旁边挪。
县衙之内当众斗殴,被县令知道了,他也吃不了兜着走。
方才不过是想逼一逼魏尘,没想到对方软硬不吃。
魏尘看都没看他一眼,径直穿过人群,往大堂而去。
易翊望着他的背影,摩挲着左锁骨上的旧疤,眼中凶光闪烁。
“易哥,就这么放过这小子?”
梁罡凑过来,低声问。
“急什么。”
易翊嘴角勾起一抹阴狠,“过几日比斗台上,有的是法子收拾他。你们几个先上去耗他体力,等他油尽灯枯,我亲自废了他。”
周遭其他不相干的捕快,望着魏尘的背影,议论纷纷。
“这小子谁啊?连易捕头都敢惹?”
“好像是之前萧锋的师兄。惹了易捕头,能有好果子吃?”
“不好说,听说前阵子他把盈乐坊的宋庆都打废了。”
“能打有什么用?易捕头身边跟着好几个暗劲呢。到时候车轮战耗死他。”
“哎,被废了倒还痛快。怕的是废了之后,易捕头三天两头上他家‘探望’。你们可还记得去年那谁?活活被逼得上了吊。”
这些议论,魏尘恍若未闻。
苗笙跟在他身后,小声道:
“小安,你说咱们跟了头,会不会遭梁哥报复啊?之前……之前还是梁哥让我们跟着头,给头制造麻烦的。”
程安看着前面魏尘的背影,小声道:“我觉得头人好。跟着头,不比跟着梁哥差。头不会让咱们受欺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