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晨光穿过老槐树的枝叶,在演武场上投下斑驳碎影。
蝉鸣阵阵,裹着弟子们的议论声飘得满院都是。
先前萧锋还在院里时,就算疯了,众人议论起来到底还有几分收敛。
如今人一走,言语间便少了几分遮掩。
“我看那萧锋就是活该!往日里天天仰着下巴,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去了,到头来还不是落了个疯癫下场。”
“前阵子我问他抱石凝桩功的诀窍,他鼻孔朝天,嘲讽我连石锁都举不明白。现在倒好,他自己连抬手都费劲咯。”
“哎,你们说,咱们院魏师兄和萧师兄,当初真要是公平打一场,谁能赢?”
“这还用问?上次临水街那事儿,萧锋带着上百号人围堵魏师兄,单挑先输了,最后上百人一起上,照样被魏师兄杀得抱头鼠窜。”
“嘘,小声点!师傅正为这事心烦呢,别撞枪口上。”
魏尘立在角落,充耳不闻,自顾自扎着马步。
肌肉线条绷紧,汗水顺着脖颈滑下来,浸透了后襟。
他缓缓放下石锁,咚的一声砸在地面,震得尘土微扬。
下一刻,脑海中金光一闪,面板浮现:
【砺道之骨,苦修登天】
【凡宿主修行任何功法,皆无瓶颈桎梏,勤勉便可破境。】
【每圆满一门功法,固化其核心基础属性,永久叠加自身。】
【抱石凝桩功:大成(915/1000)】
【断石烈掌:大成(356/500)】
【抱石拳:大成(432/500)】
【黑煞锻骨诀:小成(487/500)】
【疾风腿:小成(404/500)】
【裂骨爪:小成(242/500)】
【已圆满功法:抱石拳 :使用抱石拳时,拳力提升百分之八;以拳攻击时,拳劲提升百分之六。】
“呼。”
魏尘长吐一口浊气,收了桩势。
应有余连忙递过毛巾和水袋。
他接过擦了擦汗,仰头灌了几口凉水。
“尘师兄……”
应有余神色黯然,低声道:
“萧师兄被废之后,松鹤武馆声势日盛,咱们曹院处处被压一头。再这么下去,我们这些普通弟子,往后资源、名声,怕是都要受影响了。”
魏尘瞥了他一眼,自然明白他的顾虑。
两馆之争,从来不是教头之间的胜负,底下弟子的出路、资源、名望,全绑在武馆的兴衰上。
他喝了口水,不紧不慢道:
“武道之路,终究靠的是自身勤勉。馆里的起落是一时的,自己的本事才是一世的。”
应有余面露苦色。
道理他都懂,可迟迟冲不破暗劲门槛,心气早就被磨得所剩无几了。
他讪讪应了声,便退到一旁,不再多言。
魏尘没再多留,径直出了曹院。
自打剿匪回来,外城的气氛又压抑了起来。
街上捕快挎刀往来,行色匆匆;帮派弟子三五成群,横眉冷对,时不时便能听见刀剑出鞘的脆响。
整座外城都绷在一根弦上,人心惶惶。
空气里偶尔飘来淡淡的血腥气,魏尘面不改色,穿街过巷,不多时便到了安生堂药铺。
铺子里人来人往,抓药的、问诊的络绎不绝,浓郁的药香混着几丝草木清气,扑面而来。
“尘供奉!您来了!”
管事见状,连忙小跑着迎上来,神色恭敬。
“我找石兄。”
“哎,您这边请!”
管事引着他上了二楼雅间。
雅间临着窗,白瓷瓶里插着几枝青竹,案上茶烟袅袅,清苦的茶香漫在空气里,倒有几分雅致。
孟石正独自坐着翻看书册,见他进来,立刻起身笑道:
“尘兄可算来了!快坐快坐。”
他拉着魏尘落座,亲自执壶斟茶。
魏尘挺直腰背坐下,轻呷一口,只觉茶汤清冽,回甘绵长,不由赞道:
“好茶。”
“能不好吗?这可是我压箱底的‘雪顶含翠’,平日自个儿都舍不得喝。”
孟石笑着抿了一口,脸上满是热络。
“尘兄可有段日子没来了。自打上次你帮我挫败许家供奉、夺回药铺主权,许家就很少再找我们麻烦,我孟家的生意,也日渐红火起来了。”
“石兄经营有方,我不过是搭了把手。”魏尘客气道。
寒暄几句,他便开门见山:
“石兄,定峰寨那边,现在情况如何了?”
孟石眉头微蹙,叹了口气:
“县令亲自带兵剿匪,可惜没剿干净。大当家侯敬修提前得了风声,带着核心人手和大批财货跑了。山寨虽说破了,可活下来的匪寇也有小一半,散在山里,时不时还出来劫掠。”
“前几日剿匪,我孟家也派了人手跟着去,本想趁机拿回之前被劫的那批药材,可惜早就被他们提前转移走了,连根药渣都没剩下。”
魏尘心中一动。
提前得了风声,又提前把货转移……他不由想起自己从那名土匪身上搜出的信。
那信上分明盖着清平县衙的官印。
只是此事干系重大,他并未宣之于口,转而问起了张磊的事。
他把张磊的容貌特征、当日随军剿匪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,问孟石手底下的人可有瞧见过张磊。
孟石闻言,立刻让人去唤当日随行的武者。
不多时手下来回禀,说当日战场混乱,喊杀震天,人人自顾不暇,并未留意到张磊的踪迹。
魏尘眼底掠过一丝失望。
他原想着,若能查到张磊死前身边还有谁,便能顺藤摸瓜,把所有参与杀害张磊的人都揪出来。
但凡沾过手的,他一个都不会放过,血债必要血偿。
压下杀意,他又问道:
“石兄,我有个仇人躲在钟府。不知……钟家这块骨头,孟家有没有办法碰一碰?”
孟石脸色微变,苦笑着摇头:
“尘兄有所不知,那钟府虽比不上五大家族,可也不是我孟家能招惹的。别说我孟家,就算我和许家捆在一块儿,也碰不动人家分毫。在这清平县,五大家族之下,就数钟家等几家最有分量。”
魏尘心头微沉。
许晴龟缩在钟府不出来,连内城都很少出,这么久了,他竟找不到半分下手的机会。
“如此,就多谢石兄据实相告了。我还有事,先告辞。”
“我送尘兄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药铺,孟石一路客气热络,引得买药的百姓纷纷侧目,暗自猜测这年轻武者究竟是什么来头,竟能让孟家少东家亲自相送。
辞别孟石,魏尘穿过大半个外城,来到城西的许家宅院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