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!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萧锋废了?觉得我这辈子都不能习武了?!”
众弟子面面相觑,没人敢接话。
“萧师弟说的哪里话,师姐一直信你。”
苏岚收敛心绪,笑吟吟地上前打圆场。
萧锋冷冷瞥了她一眼。
这女人,得知他受伤后,立刻就把每月的资助砍了七成。
但这还不是最气人的。
他转向凌承安,冷冷道:
“凌师兄,你是不是也认定了萧某必成废人,所以才把资助全都撤了?”
凌承安脸色一变。
他本就在家族争位中落于下风,听闻萧锋被废,家族立刻强令他停了资助,他根本做不了主。
他挤出一丝苦笑,客气道:
“萧师弟误会了,只是师兄近日手头确实有些紧。等师弟彻底痊愈,师兄定当加倍补上,再摆宴给师弟赔罪,如何?”
毕竟萧锋还没真的废掉,现在彻底交恶,得不偿失。
“呵!”
萧锋嗤笑一声,脸上满是鄙夷:
“当初凌师兄可是上赶着给萧某送资助,萧某不收,你还不乐意。如今萧某不过受了点小伤,凌师兄便急着把钱袋子收回去。这翻脸之快,当真令人佩服。”
他指着凌承安,声音陡然拔高:
“我看你就是鼠目寸光,有眼无珠!萧某不过是一时失手,待日后崛起,你可别又回来求我。到那时,萧某也不收你这种见风使舵的狗东西!”
这话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,就是赤裸裸的打脸。
凌承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最终铁青一片。
他好歹也是世家子弟,何曾受过这等羞辱,当下一股邪火直冲脑门:
“萧锋!你还真以为自己能恢复如初?就你这一身伤,想再习武,那是难如登天!我劝你还是早些认清现实,免得日后打击更大,连寻死的心都有了!”
“你说什么!”
萧锋脸色涨得通红,双目赤红。
“好!好得很!你说我不能习武是吧?今日我就让你看看,你是何等的目光短浅!”
他说着,大步走到石锁架前。
“萧师弟!你伤才好,不可练功!”
曹月禾大惊,连忙上前想拉他。
“师姐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
萧锋笃定地甩开她的手。
这几日,他身边那些人几乎散了大半,资助也断得七七八八。
今日非要当众证明自己,让所有人知道,他萧锋还没废!
“那就请师弟证明给大家看。”
凌承安抱胸冷笑。
萧锋深吸一口气,扎下马步,伸手握住那具他往日最常用的石锁,气运丹田,便要往上提。
起初,腹内还能升起一股微弱的热流,支撑着力道,让他心中愈发笃定,咬着牙便要发力。
众弟子都屏住呼吸,紧紧盯着他。
凌承安的拳头也悄然握紧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日头西沉,院中渐暗。
萧锋的额角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忽然,萧锋脸色变了。
不好!
体内那股热流,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般,正以极快的速度消散。
紧接着,经脉深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,四肢的气力像是决了堤的洪水,瞬间泄了个干净。
他再也握不住那只石锁。
嘭!
石锁重重砸在地上,砸出一个小坑。萧锋整个人被带得向后跌去,一屁股摔坐在地。
四周一片死寂。
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他呆呆看着自己红肿颤抖的双手,浑身经脉刺痛不休,嘴里喃喃自语,满眼都是不敢置信与茫然。
夕阳落在他身上,拉出一道颓败的影子,说不出的狼狈。
“哈哈哈哈哈!”
凌承安骤然爆发出一阵狂笑。
他指着萧锋,笑得前俯后仰,像是看见了世上最滑稽的事。
“萧师弟,你刚刚不是挺硬气吗?你举起来啊,举起来给师兄好好瞧瞧啊!”
“才举这么一下就软了?你行不行啊萧师弟。你身子软得可比你那张嘴快多了。”
他一步步走近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跌坐在地的萧锋,嘴角挂着讥诮:
“来啊,起来,把锁石举起来,狠狠打你师兄我的脸!师兄我就站在这儿等着呢!”
周遭弟子看着跌坐在地的萧锋,讥讽之色更甚,低低的嗤笑声此起彼伏。
往日里萧锋眼高于顶、傲气逼人,不少人早有不满,如今见他跌落泥潭,只觉大快人心。
萧锋瘫坐在地上,神情恍惚,那些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,羞愤与绝望绞得心口发疼。
这时,人群外一阵骚动。
一道女子身影跌跌撞撞挤了进来,扑到萧锋面前,嘶声哭喊:
“锋儿!你怎么了?你别吓姐姐啊!”
魏尘站在人群后排,目光微凝。
他依稀记得,当年萧玉苗送萧锋来曹院时,身形枯瘦如柴,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,洗得发白,连双完整的布鞋都没有。
可再看眼前的女子,面色红润了不少,身上穿的虽是寻常绸缎,却也不是普通人家能置办得起的。
想来是萧锋出息后,家里日子才跟着好了起来。
“姐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萧锋看见来人,浑身一震,羞愧地埋下头,不敢看她。
萧玉苗攥着他颤抖的手,眼圈通红:
“锋儿,你一定会好的!可是家里……家里快揭不开锅了。那处大宅院也卖了,全都换成药给你治病了……”
自打萧锋受伤之后,她的日子一落千丈。
家里能典当的都典当了,能变卖的都变卖了。
她猛地转头看向曹月禾,噗通一声便要跪下,哭喊着:
“曹小姐,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?求求您救救锋儿!我给您磕头了!”
父母走得早,是她一手把弟弟拉扯大的,长姐如母,萧锋就是她的命。
如今眼见萧锋成了这副模样,她只觉得天都塌了。
“萧姐姐快别这样!”
曹月禾连忙扶住她,轻叹道:
“我爹一定会想办法的,萧师弟吉人天相。”
她又看向萧锋,语气郑重:“萧师弟,我爹不会放弃你的,你自己也要振作。”
“对!师傅一定能治好我!一定能!”
萧锋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曹月禾,眼中迸发出近乎偏执的光亮,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师姐放心,我肯定能好起来。”
“先回房歇着吧,养伤要紧。”
萧玉苗抹了把泪,扶着弟弟,跟在曹月禾身后,一步步挪回了偏房。
魏尘站在人群后,望着他们的背影,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。
照这个情形,萧锋彻底废了,只是早晚的事。
他只需等一个合适的机会,取了这条命,给张磊偿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