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!”
一声重哼从不远处传来。
万怀良带着几名健硕捕快缓步走来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眼底满是怒火。
“万捕头。”
孟石与许佳宁齐齐拱手行礼。
魏尘也抬眸颔首:
“万捕头。”
“魏尘,你好大的胆子!”
万怀良手按刀柄,目光如刀般将他扫了一遍,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血腥气,声音冷厉。
“当街聚众斗殴,死伤无数,你眼里还有王法吗?要不要跟我回大牢里坐坐?”
他本就因魏尘上次拒绝入衙心存芥蒂,如今抓到把柄,自然要借机敲打一番。
魏尘垂眸不语。
他心里清楚,万怀良若是真想拿他,就不会先在这里放话了。
“万捕头息怒。尘兄是我许家供奉,今日之事乃是遭人暗算,还望捕头高抬贵手。”
许佳宁上前一步,客客气气道。
“尘兄亦是我孟家供奉。此事错不在他,万捕头若要追责,我孟家愿全力配合。只是尘兄这边,还望通融一二,改日我孟家必定登门拜谢。”
孟石也沉声开口。
万怀良背在身后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没料到许、孟两家竟如此看重魏尘,公然当面保人。
“魏尘当街伤人,本应收押严查。”
他盯着魏尘,语气冷硬。
“今日看在两家的面子上,暂且作罢。但我警告你,清平县的捕快不是摆设,若再有下次,休怪本官不讲情面!”
他本就没打算真拿魏尘,不过是借机敲打一番。
说罢,便带着捕快转身离去。
魏尘看向孟、许二人,正色道:
“石兄,许小姐,我还有一事相求。能否请你们各派些人手,在我家宅子附近和幕真包子铺外多巡视几回?我担心有人会趁乱下手。”
“尘兄放心,这两处地方,我这就安排人去盯着。”
孟石拍着胸脯道。
许佳宁也点头:“小事一桩。尘兄只管安心养伤。”
魏尘谢过两人,又简短交待了几句,便拖着满身血衣回了宅院。
……
翌日清晨。
魏尘简单处理了伤口,用过早饭,便照常去了曹院。
刚进院门,弟子们的议论声便扑面而来。
“听说了吗?昨晚临水街打群架,上百人火拼,死了好多人!”
“可不是嘛!满地都是血,据说胳膊腿都碎得满地都是,太惨了!”
“咱们县好些年没出过这么大的斗殴案了,捕房那边都忙疯了。”
“我看啊,是县令刚回来,要拿这帮外城帮派开刀了。”
见魏尘走进来,议论声骤然小了下去,弟子们纷纷朝他点头打招呼,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。
他目光扫过演武场,萧锋正站在场中央,一脸笑意地和旁人说着什么,看模样竟像是昨夜未曾受过伤一般。
魏尘眼底杀意一闪而过。
许晴不见踪影,想来是躲起来不敢露面了。
萧锋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,转头挑眉看了过来,一脸有恃无恐。
在武院内,他笃定魏尘不敢动手。
就算出了院门,他身边有捕快,有县令撑腰,魏尘又能奈他何?
魏尘收敛杀意,走到角落,自顾自扎起了马步。
应有余小跑着凑过来,压低声音道:
“师兄,昨晚临水街的事,你听说没?底下都传开了,有内幕!”
魏尘眉梢微挑:
“什么内幕?”
应有余左右看了看,才凑到他耳边,神神秘秘道:
“小道消息说,昨晚是你跟萧师兄在临水街约斗,你把萧师兄给打伤了!现在师弟们私下都在说,就是没人敢明着讲……”
魏尘心中了然。
昨夜上百双眼睛看着,本就瞒不住。
他倒不在意这些,只是不知师父会是什么态度。
入门之时,院规便明明白白写着:同门不得私斗相残。
他和萧锋,显然都犯了规矩。
果然,一道亭亭玉立的身影快步走来,正是曹月禾。
“尘师弟,”
她小声道,“爹让你和萧师弟去大厅一趟。”
魏尘点头,迈步便往大厅走。
该来的,总归要来。
“师弟,我爹脸色很难看,你当心些。”
曹月禾在身后低声提醒。
魏尘脚步微顿,头也不回:
“多谢师姐告知。”
走进大厅时,萧锋已经低着头站在一侧,一副恭顺模样,不敢多言。
主位上,曹岩身着一袭深色武袍,面容沉肃,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“师父。”
魏尘上前,恭敬抱拳行礼。
“哼!”
曹岩重重一拍扶手,声响震得茶杯都颤了颤。
“你们还知道叫我师父?!入门之时,我是怎么教你们的?同门和睦,不得私斗!你们倒好,全当耳旁风了!”
他目光如刀,先刮向萧锋:
“萧锋!你以为自己能纠集一帮人手,很威风是不是?啊?!”
随即又转向魏尘,语气更厉:
“还有你魏尘!一人独自对上百人,觉得自己很能打?很了不起?”
曹岩越说越气,怒火中烧。
他堂堂化劲武者,在清平县经营多年,在外城怎会没有耳目?
昨夜之事,他一清二楚。
魏尘与萧锋皆垂着头,一言不发,乖乖听着。
“水和,忠婉,把刑鞭拿来!”
曹岩怒喝一声。
“师父……这……”
何忠婉性子柔和,闻言面露犹豫。
她与罗水和都是新晋明劲弟子,常在厅中听用,打理杂务,从未做过这等事。
罗水和也面露纠结。
“我让你们拿来!”
曹岩声音又沉了几分。
“是,师父。” 两人不敢再劝,很快从偏房取来一根刑鞭。
那鞭子通体乌黑,约莫三尺来长,由三层熟牛皮绞制而成,握柄处磨得油光发亮,鞭身上还浸着暗沉的桐油,打在人身上,必是皮开肉绽。
“每人三十鞭。你们两个,给我狠狠抽。”
曹岩盯着眼前两人,面色冷硬,
他自然不会亲自动手。
他一身化劲修为,若真使了劲,一鞭子下去,这两个弟子非给抽残了不可。
可轻了,又显得他是摆摆样子、敷衍了事。
交给弟子行刑,分寸最好拿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