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晨光漫过宅院院墙,落在青石板上。
魏尘刚收拾妥当准备出门,就见韩氏站在廊下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“尘儿。”
她轻声唤道。
“娘,怎么了?”
魏尘停下脚步。
“再过三日,就是咱们清平县一年一度的清平庙会了,”
韩氏停顿片刻,又打量了一下魏尘的神色,才继续道:
“这可是县里最大的盛事,内城五大家族联合出资办的,届时全城热闹,不光有百戏杂耍,还有年轻武者比斗。往年青石湾也凑着办小集,熟人多……娘想着去看看,你不用担心我。”
魏尘点头,心里清楚母亲是念旧,想回去见见老街坊。
“你想去便去,路上注意安全。若是缺什么,打发人跟我说一声。”
韩氏笑着点头回应。
魏尘辞别韩氏,径直去了曹院,先扎稳桩功温养气血。
他打算练完早功,便去孟家与许家打探昨日剿匪的内情,张磊死得蹊跷,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曹院里已经来了不少弟子,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议论声从四面八方钻进耳中。
“唉,真是可惜了张磊师兄。刚中武秀才,前途正好,人就没了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张师兄人厚道,从前还指点过我桩功。”
几句话说罢,随后话锋一转,聊到了三日后的清平庙会。
“说到热闹,再过三天就是庙会武会了!听说这次是内城五大家族联手主办,专门请二十三岁以下的年轻武者登台比斗,就是为了拉拢有潜力的后辈。名次高的,丹药、功法、银两,奖励厚着呢!”
“唉,咱们这些年纪超了的,只能看着眼馋。气血衰败,人家也不收啊。”
“咱们院萧师兄和魏师兄,如今都是暗劲里的好手,这次参会,铁定能拿个好名次吧?”
有人压低了声音:“我更看好萧师兄。到了暗劲层次,拼的就是天赋根骨。萧师兄天纵奇才,肯定压魏师兄一头。”
众人说着,目光纷纷投向演武场中央。
萧锋下巴微抬,神色傲然地立在那里,身边围着苏岚、凌承安、曹月禾等一众弟子,隐隐以他为首。
还有不少弟子凑上去巴结,净说些奉承的好话。
苏岚轻笑一声,柔声开口:
“萧师弟,以你的实力,此次庙会武会,必然能在年轻一辈里锋芒尽露,拔得头筹。”
凌承安摇着折扇,语气带着些许讨好:
“正是。等萧师弟拿了好名次,借着家族资源冲击化劲,定然水到渠成。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师兄弟啊。”
周遭几名家境优渥的弟子也纷纷附和。
萧锋环视四周,嘴角噙起一丝浅笑:
“我萧锋能有今日,也多亏诸位师兄弟帮衬。日后若真能突破化劲,必不忘今日之情。”
他抬眼看向身侧的曹月禾,语气郑重:
“尤其是师傅的栽培之恩,萧锋永记在心。月禾师姐是师傅独女,将来我第一个报答的,便是师姐。”
他面上一派赤诚,可眼底深处,却藏着一丝极隐蔽的炽热与侵占欲,转瞬便被压了下去。
“那就多谢萧师弟了。师姐也盼着师弟早日冲击化劲,为我爹争光。”
曹月禾没察觉到他的异样,脸上盈盈一笑,红唇轻启。
“此次庙会武会,咱们院几个年轻弟子都打算去。我还想邀请一个人同往,人多也好有个照应,免得像上次那样,再遇化劲刺客偷袭。”
“哦?师姐要邀请谁?”
萧锋随口问道,心头忽然一凝。
上次遇袭之事,他至今心有余悸,可更介意的是曹月禾心里还想着旁人。
“自然是魏尘师弟。他实力不弱,同行也能互相帮扶。”
曹月禾笑着道。
萧锋心中微沉。
他心底早已将曹月禾视为自己的禁脔,偏她三番几次总想着去寻那魏尘。
这让他很是不舒服。
他目光瞥向角落的魏尘,眼底的厉声一闪而过,面色不变,转向曹月禾,语气淡了几分:
“月禾师姐,武会都是各凭本事、为自己争机缘,又不是代表曹院出战。尘师兄想去自然会去,我们就不必多此一举了吧。”
凌承安神色一动,哪里还看不出萧锋那点心思。
男人嘛,最懂男人。
他当即帮腔道:
“是啊师姐,魏师弟素来独来独往,未必愿意与人同行。”
苏岚也开口道:
“师姐,便不用特意去叫魏师弟了。各人有各人的缘法。”
她与凌承安当初都曾想资助魏尘,却被对方婉拒,心里多少存着芥蒂。
曹月禾哪能看不出他们的心思,却仍是坚持:
“终究是同门,能照拂便照拂一二。”
萧锋几人不愿在这事上多纠缠,便不再多言。
心里却已打定主意,去便去吧,到时候只当魏尘不存在就是。
曹月禾见众人不再反对,笑了笑,小跑到魏尘面前,声音清脆:
“魏师弟,还在练功呢?”
“师姐有事?”
魏尘收了拳势,擦了擦额角的汗。
“师弟想必也听说了清平庙会的武会,师姐想邀你一同前去,不知师弟意下如何?”
她笑靥如花,眼里带着几分期待。
“多谢师姐好意,只是我另有要事,就不去了。”
魏尘微微摇头。
他如今一门心思冲击化劲,资源也并不匮乏,犯不着去争什么暗劲年轻第一的名头。
更何况风头太盛,也不是什么好事。
曹月禾本想再劝,可也知道这师弟打定的主意难改,眼底掠过一丝失望,轻笑道:“那师姐就不打扰师弟修炼了。”
她走回场中央,众人连忙追问结果。
听闻魏尘拒绝,萧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,暗自嗤笑,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草根,连争一争的胆子都没有。
众人又聊了片刻庙会的事,便各自散开,没人再去留意角落里的魏尘。
魏尘浑不在意,凝神查看抱石拳的进度。
【抱石拳:大成(495/500)】
只差临门一脚了。
午时,他就着带来的野牛肉简单用过午饭,正准备继续练拳。
咻!
一道黑影破空而来,魏尘抬手稳稳接住。
他迅速扫向四周,弟子们三三两两坐着歇晌,并无异样。
摊开掌心,是一张折好的纸条。
展开一看,上面只有一行字: 想知道张磊是怎么死的?今晚酉时,临水街老槐树下见,过时不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