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人站定,华服青年扫过地上两具死状凄惨的尸体,瞳孔微缩,心中骇然,随即压下情绪,朝魏尘拱手道:
“这位兄弟,这两名匪类,是你所杀?”
魏尘没答他,目光落在许晴身上,淡淡一笑:
“许师妹,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。”
许晴看清是魏尘,也有些讶异,连忙回应道:
“魏师兄。这两名匪寇我们追杀了整整一日,没想到反倒被师兄截杀了。”
“哦?你们认识?”
华服青年挑眉问道。
“钟公子,这位是魏尘魏师兄,我们曹院的高徒,本届武科高中的武秀才。”
许晴面露笑意,轻声介绍着。
钟慕霄面露恍然,笑道:
“原来是尘兄,失敬。在下内城钟家钟慕霄。既然这两名匪寇是尘兄所杀,按理当算尘兄的功劳。只是我们追杀了一日,也费了不少力气,不知尘兄可否将这两颗人头相让,让我们带回县衙领赏?钟某必有重谢。”
他嘴上客气,心里却并非贪图赏银,主要是拿匪首人头回去,能让父亲对他另眼相看。
魏尘眉头微挑:
“让给你们也不是不行。只是,钟公子打算出什么价?”
钟慕霄正要开口,许晴忽然拉住他,压低声音道:
“钟公子,我们追了他们一路,他们早已力竭受伤,魏师兄不过是捡了便宜。人头本就该算我们的,何必给他好处?”
她瞥着地上的尸体,眼中闪过贪婪。
一名暗劲匪寇的赏银足足几十两,对她而言可不是小数目。
武者修炼处处耗银,她突破暗劲后,手头早已捉襟见肘。
钟慕霄觉得有理,脸上笑意淡了下去,语气沉了几分:
“尘兄,这两人被我们追杀了一日一夜,早已油尽灯枯,你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。
人头归我们,也算情理之中。尘兄若是索要好处,未免说不过去吧?”
魏尘神色不变,平静反问:
“若是我不给呢?”
钟慕霄面色一沉,缓缓攥紧拳头:
“尘兄莫不是觉得,我们五个人,还留不住你?”
话音落下,身后三名护卫立刻散开站位,隐隐形成包围之势,气息锁定魏尘。
魏尘盯着五人,眼神眯起。
五名暗劲武者,真打起来他未必会输,但必然要付出代价,得不偿失。
更何况钟府有化劲强者坐镇,虽不及五大家族,却也不是轻易能得罪的。
气氛一时凝滞,林间只剩风穿枝叶的簌簌声,双方剑拔弩张。
对峙片刻,钟慕霄率先先松了口。
他犯不着跟一个草根武者拼命,自己世家公子的命,可比对方金贵多了。
“尘兄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布袋银子,随手扔了过去,
“这里有二十多两银子,就当给兄弟买酒喝。这两颗人头,便让与我如何?”
魏尘伸手接住钱袋,掂了掂分量,脸上露出笑意:
“钟兄客气了。不过两颗人头而已,钟兄想要,拿去便是。”
既然对方都给银子了,他也不打算在把两具尸体搬到县里领赏。
许晴瞬间急了,拽着钟慕霄的手臂,压低声音:
“钟公子!他刚杀了人,体力肯定不济,我们一拥而上,定能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
钟慕霄冷冷打断她,微微摇头。
跟这种亡命之徒拼命?
疯了不成。
赢了也落一身伤,输了更是亏到姥姥家。
这笔账,他算得清楚。
魏尘不再多言,扛起处理好的野牛肉,径直从几人身边走过。
钟慕霄一行人也没阻拦,静静看着他走远。
……
出了虎阳山,已近黄昏。
这个时辰,官府巡捕早已撤岗,外城各帮派的人开始在街面活动。
魏尘刻意避开人流混杂的街巷,一路顺畅进了城。
找肉铺处理好野牛,他扛着肉往宅院走,路过幕真包子铺时,停下了脚步。
或许是城中武者都去剿匪的缘故,铺子里客人不多,冷冷清清。
杨幕真正蹲在门口,将刚蒸好的肉包子递给面前的小女孩。
魏盈盈捧着包子,大口啃着,吃得满嘴流油。
“表姐你做的包子最好吃啦!”
小姑娘吃得腮帮子鼓鼓的,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杨幕真笑着帮她擦了擦嘴角。
“表妹,盈盈。”
魏尘扛着肉喊了一声。
“表哥!”
“哥哥!”
魏盈盈立刻扔下包子,小短腿哒哒哒跑过来,把没啃过另一个包子举到魏尘嘴边:“哥哥你也吃,可香了!”
“好,哥哥吃。”
魏尘咬了一口,笑着从肩上拎下一大块野牛肉,少说也有十来斤,递给杨幕真:
“表妹,今天进山打的野牛肉,你拿回去,跟小姑一起补补身子。”
杨幕真看着色泽鲜红、肌理紧实的野牛肉,在结合普通肉一对比,哪能不知道这肉珍贵,连忙摆手:
“表哥这怎么行!你修炼正需要补气血,自己留着吃。我跟我娘不缺这点。”
魏尘还想再劝,魏盈盈已经张开小胳膊,抱着比她还大的肉块,颠颠跑到杨幕真面前,奶声道:
“表姐你就收下嘛!就当是盈盈买包子的钱啦!”
杨幕真看看小姑娘,又看看魏尘,无奈地笑道:
“真拿你们兄妹俩没办法。行,我收下就是。”
魏尘笑了笑,重新扛起肉:
“那我先回去了,肉还得收拾一下。”
“哥哥!晚上是不是要炖肉肉呀?”
魏盈盈仰着小脸问,满脑子是想着吃肉。
“对,给盈盈炖肉吃。”
“好耶,又有肉肉吃啦!”
小姑娘圆润的脸蛋满是笑容,欢呼地蹦跳起来。
魏尘回了宅院,将野牛肉交给韩氏,稍作歇息后,便动身去了曹院。
演武场上人影稀疏,大多弟子都随剿匪队伍去了。
他也不多言,走到自己常待的角落,扎稳四平马步,沉心修炼起桩功来。
夕阳透过枝叶落下,少年身形挺拔如松,气息沉凝,周身渐渐泛起若有若无的劲力涟漪。
他如今已不必再去安生堂当值,孟家却照旧按月发放供奉俸禄,他偶尔也会过去一趟,与孟家兄弟坐坐,聊些江湖动静。
唯独周叙安,自上次夜中逃脱之后,便如石沉大海,再无半分踪迹。
这人就像一根尖刺,横在心头,时时提醒着他隐患未除。
正思忖间,脑海中金光一闪,面板浮现:
【抱石拳:大成(490/500)】 “
快圆满了。”
这七日他主攻抱石拳,其余功法只稍作温养,便是想亲眼看看功法圆满之后,究竟能带来怎样的蜕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