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杨东下意识摸了摸后背，“没啥呀，咋了？”
妹妹凑近一瞧，“哥，你肩膀上咋有两个小手印？”
“哦！”杨东赶紧脱下皮衣来一瞧，“一个小女孩的，昨天在山林里，遇到一个鄂伦春族的父女俩。。。”
说着便啪啪啪一顿拍打，把印子拍打干净，这才重新穿在身上。
娘仨忙活了半晌，把这些肉都处理了一遍，吃完饭，杨东坐在炕沿抽烟，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他紧绷的侧脸。
“东子！”门外传来二柱子的声音。
“咋了？”杨东掐灭烟，推门出去，“咋这么晚才回来？”
“嘿嘿，快帮忙，把皮子搬阁楼上去，这两天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过年了，大家要急用钱，所以收皮子很顺利，平日难得一见的好皮子，都拿出来了，紫貂皮、狐狸皮，雪兔皮，还有三张完整的猞猁皮，油光水滑的，还收到一张大爪子皮！”
“嚯！大爪子皮？那可太好了！”大爪子是指东北虎，杨东眼睛一亮，心道这些稀有的皮子单独抽出来，捂一捂再卖，放个一年半载的，就能翻多少倍去。。。
“是呀，平日大家都藏着掖着不往外拿，这两天可是都铆足了劲儿往外掏！我一人都快忙不过来了，”二柱子搓着冻红的手，“东子，钱又花完了！”
“没事，我再拿给你，先搬货吧！”两天收了一万块钱的皮子，那确实挺快！
两人说着，把卡车上的皮子往阁楼上搬，一趟一趟的，真费劲！
搬货，清点，对账，末了杨东又掏了一万块塞给二柱子，让他接着收货。
二柱子回去了，杨东看着阁楼上堆得如小山般的皮子，还有那几盒老山参，挥手间，全收进了空间里，这才转身下了楼。
第二天上午，杨东睡到了日上三竿，老娘推门进来：“东子，快起来！立军儿来了！”
“嗯。。。”立军儿就是他堂哥，老杨家的嫡长孙嘛，翻了个身，杨东这才慢悠悠的爬起来，穿好衣服往外走。
一抬头正撞上立军儿那张堆满笑意的脸：“东子，才起呀！”
“这冷的天，谁不睡个懒觉？”杨东拿了搪瓷盆子，舀了瓢井水洗脸，又兑了些热水，湿了毛巾敷在脸上，舒坦！
“你过来有啥事？”杨东洗罢了脸，把毛巾晾在绳子上，顺手抄起烟盒，散了一根给他，“大冷天的，总不会专程来瞅我这懒样儿吧？”
立军儿眯眼笑着，拿着桌上的火柴点了烟，“你们搬过来好久了，这不是来关心关心嘛，你们盖了新房，我还没来过呢！”
“有啥好看的，不就是个遮风避雨的地方？”杨东掀了锅盖，看看锅里，有玉米碴子粥，他盛了一碗，又从腌菜坛子里捞出几根酸白菜搁进碗里，桌上还有盘昨夜卤好的猪肝。
杨东夹起一片猪肝送进嘴里，咸香粉嫩，入口即化，油脂的香气在舌尖缓缓散开。
稀里哗啦的一顿造呀，眨眼间一碗粥下肚，浑身暖透，杨东咂咂嘴，拿起烟盒，抖出一根来，叼在嘴上。
火柴“嚓”一声擦亮，青烟袅袅升腾，杨东眯眼吐出一口白雾。
“你们这日子过得挺滋润啊！”立军儿笑呵呵地抖了抖烟灰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往西屋门帘上飘，“昨儿听人说，你收了不少皮子？”
杨东叼着烟，慢悠悠吐出一圈圆润的烟圈：“帮别人收的。”
“帮谁呀？”
“你不认识。。。”
杨立军儿讪笑一声：“那吉普车是谁的呀？”
“借的！”
“你会开呀？”
“学呗！”杨东弹了弹烟灰，斜睨着他，“我说立军儿，你今儿来，就为盘问这些？”
立军儿干笑两声，挪了挪屁股：“那不是，对了，东子，老房子那边东屋你们不住了，把钥匙给我呗！”
杨东指尖夹着烟，烟灰簌簌落下，抬眼瞥了立军儿一眼：“没到时间呢，说好的明年开春，还有三个月呢！”
立军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随即又堆上笑容：“嗐，反正你们现在又不用了，早些给我呗，我还提前收拾了下。”
杨东吧嗒一口烟：“立军儿，规矩就是规矩，你想提前拿钥匙也行，给我三个月租金，每月十块，一共三十块就行！”
立军儿脸上的笑彻底垮了，烟头都烧到指头了，烫的他慌忙弹掉：“东子，自家兄弟，提钱多生分！”
“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？把我们赶出来的时候，已经断了亲了，现在又来提自家兄弟？要我的东西就是兄弟，赶我娘仨走就是外人？”杨东嗤笑一声。
立军儿被噎得满脸通红，脖子上青筋都跳了起来，却又发作不得，只能强压着火气：“东子，话不能这么说，那不是……那不是爷奶的意思嘛！我这也是帮他们来问问。”
“爷奶？”杨东冷笑一声，将烟蒂摁灭在炕沿的烟灰缸里，“他们要问，让他们自己来。这钥匙，要么按规矩明年开春给，要么，拿钱来换。三十块，少一分都不行。”
立军儿看着杨东油盐不进的样子，心里暗骂一声“白眼狼”，脸上却挤出几分无奈：“行，行，我回去跟爷奶说。不过东子，你也别把话说这么死，都是一个屯子住着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。”
“哼，当初把我们娘仨扫地出门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过抬头不见低头见？”杨东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，端起碗又盛了一碗玉米碴子粥。
立军儿讨了个没趣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，磨蹭了半天，见杨东根本没有松口的意思，只能灰溜溜地走了。
他刚走，老娘就从里屋出来了，叹了口气：“东子，真要跟他们闹这么僵？毕竟……”
“娘，别理他们，”杨东打断老娘的话，眼神坚定，“他们不仁，就别怪我不义。这房子是我们应得的，凭什么让他们说要就要回去？这租金，他们要是不给，这钥匙，他们就休想拿到！”
老娘还想说什么，妹妹小燕从灶房探出头来：“妈，哥说得对！那种人，就不能惯着！他们当初怎么对我们的，现在就该怎么还回来！”
老娘看着两个态度坚决的孩子，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，转身进了厨房。
老杨家这次急着要回房子，肯定是想把那房子给立军儿娶媳妇用，让他们着急去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