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渐渐停了,雪也小了。
丫丫靠在乌日图怀里早就睡得沉了,小呼噜轻轻打着。乌日图跟杨东坐在壁炉边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
“我这辈子就是个打猎的,没文化,丫丫不能跟我一样,得读书识字,以后才能有出息。”他看着怀里熟睡的丫丫,眼神特别温柔。
杨东点点头,心里挺佩服这个汉子,一个人带着闺女,还想着让孩子读书,不容易。
聊到后半夜,俩人都有点困了,乌日图抱着丫丫靠在壁炉边的木床上,杨东靠在另一边,都合着眼休息。
炉火一直噼噼啪啪地烧着,暖着整个小木屋,外面的风雪早就没了动静,只有偶尔一阵风刮过屋顶,留下轻轻的呜呜声。
杨东迷迷糊糊的,想着明天就能出去,老娘也不会担心了,心里踏实得很,很快就睡着了。这一夜,虽然是在深山的小木屋里,却睡得格外安稳。
第二天一早,乌日图就领着丫丫走了!杨东挥手间把小木屋先收进了空间,慢慢往回走吧,天亮了,方向就好找了。
他背着枪,踩着积雪,一步一滑地往回走,也许是昨夜消耗太多心神和体力,双腿沉得像灌了铅!
走着走着,他就想休息一会,刚好,前面有一棵粗大的老松树,树干皲裂如龙鳞,树根半裸在雪面下,虬结盘曲,树洞幽深如眼。
杨东一屁股坐在裸露在外的树根上,掏出根烟来点上!烟雾缭绕中,他忽然瞥见树洞的洞口周围,有白霜凝而不散,倒像是有活物在里面呼吸,呼出的热气遇冷才凝成的。
他心中一动!地仓子!?
所谓地仓子是指在黑瞎子冬眠,所选择的大树根部作为栖息地的天然巢穴。还有一种天仓子,也是在树上,不过不是在树根部,而是大树的顶部或树杈间,那里的洞穴也是黑瞎子冬眠的好地方。
不过一般来说,地仓子里的黑瞎子比天仓子更大!
他屏住呼吸,仔细观察着那树洞。洞口不算小,能容一个成年人勉强钻进去。
他掐灭了烟头,轻轻站起身,树洞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、类似打鼾的声音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。
哈哈!发财了。。。
杨东心头一热,手却稳稳按在枪柄上,黑瞎子冬眠时最是凶悍,稍有惊扰便暴起伤人。
起地仓子那是有讲究的!
他往树林里,找了两根手臂粗长木棍,然后一左一右怼在洞口,这个是为了迟滞黑瞎子冲出的势头,用来争取他开枪的时机。
再加上杨东手上底牌多,这就差不多了。
他掏了两个炮仗,点燃后塞进树洞深处,随即迅速后撤到十米之外,举着狙击枪,正对洞口。
砰!砰!两个炮仗相继爆响,闷响震得积雪簌簌而落。
嗷-------
树洞里的黑瞎子被惊醒了,狂怒嘶吼,震得松针簌簌抖落,它庞大的身躯裹挟着腥风猛然撞出洞口,这下就被两个粗木棍挡住了去了,只见它左支右出,两爪狠狠拍在木棍上,咔嚓一声断作两截!
杨东瞳孔骤缩,扣动扳机——枪声炸裂,一枪爆头!黑瞎子轰然倒地!
这枪太厉害了!杨东慢慢靠近,捡起地上断裂的木棍,捅了捅黑瞎子的尸体,确认再无动静,才松了口气。
他蹲下身,仔细打量着这头黑瞎子。
毛色黑中带棕,在晨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,体型壮硕得像头小牛犊子,估摸着得有四五百斤重。
熊掌厚实肥大,光是看着就让人眼馋,这可是难得的宝贝。
熊皮更是完整,若是硝制得当,能卖个好价钱。
杨东越看越欢喜,这趟虽然麻达山困了一夜,差点冻掉半条命,但误打误撞竟得了这么个大家伙,也算是因祸得福了。
有空间之力傍身,一个人搬运起来毫不费力,他心念微动,整头黑瞎子便消失不见,剩下的就是剥皮、取掌、割胆,一气呵成。
熊胆裹着薄薄一层金膜,在晨光下透出琥珀色光泽——正是上等“金胆”,药效远超寻常。
这熊肉也是好东西,冬眠的熊,脂肪丰腴、肌理紧实,炖一锅浓汤,能驱尽三九寒气。
一阵忙碌,干了近两个小时,终于把这黑瞎子处理妥了,杨东将熊掌、熊胆、熊皮与熊肉分门别类收入空间,余下骨架与碎屑就地掩埋。
得赶紧回程了,天色已近正午,林间雾气渐散,没有太阳,天空还是灰灰的,寒意却愈发刺骨,积雪在脚下发出细碎脆响。
到家的时候,天都黑了!也正好,杨东把这些肉呀,内脏呀啥的,取出一半来,都丢在院子里的雪地上,老娘也不会起疑心。
老娘正坐在灶膛前添柴,听见院子里的动静便出来看:“东子回来啦?打到啥野物了?”
杨东抹了把脸上的雪,笑答:“妈,今儿撞大运,拾掇了头黑瞎子!”
老娘一怔:“嘿,儿子你可真敢说!黑瞎子是能随便拾掇的?”
“这不是么!您瞅这熊掌、熊胆、熊皮,样样都齐整!”杨东掀开麻布包,“赶紧把熊胆拿进去烫一下,好阴干!”
“哎!给我吧。。。”老娘接过熊胆,像是得了宝似的,欢喜的不得了。
“娘,还有一头小黄毛子,我一起丢在雪地里了,明儿个您一并收拾了吧!”
老娘一愣,随即笑了:“我儿可真厉害,那今年过年肉可足够的了。”
杨东点头,转身进屋搓了把热水脸,转身进屋,妹妹正伏在炕沿写作业,煤油灯的光晕映着她微蹙的眉。
她听见响动,抬眼一笑,“你丢外边一夜就冻的硬邦邦的,像块冰疙瘩!拿进来吧,先处理了!”
妹妹像个管家婆一样,瞪了老哥一眼:“真的是,啥也不会!”
杨东嘿嘿一笑,也不反驳,自顾自地脱了外套,凑到炕边暖和暖和。
“这不是有你和妈嘛,我负责打回来,你们负责收拾,分工明确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,喝了一大口热水,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肚子里,驱散了一路的寒气。
妹妹白了他一眼,起身下了炕,灶房里,老娘已经忙活起来,有了小燕的加入,这活干起来就快了。
腌的腌,熏的熏,卤的卤,满屋都是肉香。
“对了,东子,”老娘突然开口了,“老杨家来找我,说那屋子我们不住了,把钥匙给他们!”
“啊?不是说明年开春的么?”杨东一愣,手里的缸子顿在半空,“老杨家急啥?说好的事儿,不给!”
老娘叹了口气,火光映着她的眼眸:“终归是你的爷奶。。。。”
“停!已经断亲了,再没半分情分可讲!”杨东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,“钥匙呢?”
“在。。。在我这儿呢,我说在你手里,今儿就没给。”
“这才对嘛,给我吧,他们若是想要提前拿钥匙,就算租金,一个月十块钱!”杨东眼珠一转就丢出一个办法。
“啊?指望他们掏钱?”老娘一愣,随即嘴角微扬:“倒是个主意。。。”
“哥,你背上是啥?”妹妹眼尖,突然问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