柱子兴奋地跳了起来,激动得像个拿了糖果的孩子。
远处负责警戒的几个特战排战士,也都看傻了眼。
六百米!三发校准,直接命中!
这炮法,简直神了!
然而,李云龙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。
他大步走到迫击炮前,一脚踢在炮架上。
“高兴个屁!”
“打个不会动的死石头,算什么本事?”
“你当小鬼子都是绑在树上的靶子,站着让你炸?”
李云龙转过身,目光如炬。
“在真正的战场上,鬼子的步兵在冲锋,鬼子的骑兵在狂奔!”
“如果目标在动,你怎么打?”
柱子愣住了。
打移动靶?
这可是迫击炮啊!炮弹在天上飞都要好几秒,等落下来,人早就跑没影了!
“团长,这……这迫击炮打移动靶,根本不可能啊!”
“放屁!在老子的字典里,就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!”
李云龙冷哼一声。
“这叫提前量!”
“鬼子的步兵冲锋,一秒钟能跑几米?”
“鬼子的骑兵冲刺,一秒钟能跑几米?”
“你的炮弹在空中滞留几秒?”
“把这两个时间一算,把落点设在他们冲锋的必经之路上,等炮弹落地的时候,他们正好自己撞上来!”
李云龙的话,就像是一道闪电,瞬间劈开了柱子脑海中的迷雾。
提前量!
预判落点!
这简直是给迫击炮装上了透视眼!
“来人!”
李云龙一声大吼。
几个战士立刻将一辆破旧的独轮木板车推到了对面的山坡上。
木板车上装满了沉重的石头。
“把车推下去!”
随着李云龙的命令,战士们猛地松开手。
装满石头的木板车顺着陡峭的山坡,在重力的作用下,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向下狂飙,速度越来越快!
“距离五百五十米!”
“目标向右下方移动!”
“速度,每秒六米!”
李云龙拔出腰间的驳壳枪,咔嚓一声上膛,枪口指着天空。
“柱子!给老子算它的提前量!”
“打不中,老子毙了你!”
极度的压迫感!
生死一线的实战模拟!
柱子双眼通红,眼珠子上布满了血丝。
木板车在山坡上疯狂颠簸。
风声。
车轮的滚动声。
一切声音都在柱子的耳边消失了。
他的视线里,只有那个快速移动的黑点。
脑海中,李云龙教的抛物线和速度公式疯狂运转。
“距离五百五十……飞行时间五秒……”
“移动距离三十米……”
“落点预判……前方洼地!”
柱子的手在方向机上猛地一旋,根本没有丝毫犹豫。
抓起一发炮弹,塞进炮管。
“通!”
炮弹冲天而起!
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完美的死亡弧线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地盯着那辆狂飙的木板车,和天空中那颗黑色的炮弹。
木板车冲入洼地。
就在它即将冲出洼地的瞬间。
那颗迫击炮弹,如同长了眼睛的死神,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木板车的正前方!
“轰——!!!”
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山坡上轰然炸开!
木板车连同上面的石头,瞬间被狂暴的冲击波撕成了碎片!
漫天的木屑和碎石如同暴雨般落下。
精准命中!
完美的移动靶狙杀!
死寂。
洼地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几秒钟后,围观的特战排战士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
“神了!真他娘的神了!”
“这哪是打炮啊,这简直是变戏法!”
柱子瘫坐在雪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弹坑,眼泪都快流下来了。
他懂了!
他彻底懂了!
团长教的不是鬼画符,那是真正能要鬼子命的绝世杀器!
有了这套火控理论,新一团的炮兵,将不再是凭感觉瞎打的瞎子,而是指哪打哪的死神!
李云龙看着瘫软在地的柱子,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满意的冷笑。
组织升级。
技能兑现。
这三十发炮弹,喂出了一个真正的神炮手,将脑子里的现代特战兵王金手指,实打实地转化成了团队的硬实力。
新一团的刀锋,又锋利了一寸!
就在这时。
硝烟还未完全散去。
外围放哨的张大彪突然像是一阵旋风般,急匆匆地从山坡上跑了下来。
他连气都来不及喘匀,脸色涨得通红,眼中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热与焦急。
“团长!”
张大彪冲到李云龙面前,大声汇报道:
“二十里外的万家镇,发现日军的骑兵营动向!”
“摸清楚了没有?”李云龙猛地转过身,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。
张大彪咽了一口混着血腥味的唾沫,压低声音继续汇报:”摸清楚了!二十里外的万家镇,日军骑兵营的动向!”
李云龙正拿雪搓着手上的黑灰,听到这话,动作猛地一顿。他眉头一挑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:“骑兵营?摸准了没有?是日军的还是伪军的?”
“绝对是日军的!”张大彪语气笃定,但脸色却有些难看,“看番号,是日军驻山西第一军直属的黑岛骑兵联队下辖的一个精锐大队!少说有三百多匹正宗的东洋大马!连马夫都是清一色的日本兵!”
说到这,张大彪顿了顿,语气里透出一丝忌惮:“不过团长,这块骨头太硬了!除了这个骑兵大队,万家镇还有鬼子的一个满编步兵中队在协防,外围铁丝网、探照灯、重机枪火力点全配齐了。咱们新一团刚从苍云岭突围,弹药见底,弟兄们也累得够呛。真要硬啃万家镇,咱们这点家底,怕是要全赔进去!”
张大彪的担忧不无道理。在缺乏重火力的抗战初期,一支日军的精锐骑兵部队,在平原和浅丘地带简直就是步兵的噩梦。更何况还有步兵中队依托坚固阵地防守。
然而,李云龙听完,非但没有半点打退堂鼓的意思,反而猛地一拍大腿,爆发出一阵极其嚣张的狂笑。
“三百多匹东洋大马?”
李云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就像是一头饿了半个月的野狼突然闻到了肥肉的香味。
“他娘的!老子正愁新一团这两条腿,跑不过小鬼子的四个轱辘!这简直是老天爷给咱们送的新年大礼!”
张大彪急了:“团长!那可是骑兵!真在平原上冲刺起来,马刀借着冲力,能把人连枪带骨头劈成两截!咱们这点步兵根本不够人家塞牙缝的!”
“谁他娘的要跟他们在平原上摆开阵势硬拼了?”
李云龙冷笑一声,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。二十一世纪顶尖特种兵王的战术思维,在他的脑海中飞速运转。
“明刀明枪的干,那是莽夫!那是送死!”
“老子今天要教教你们,什么叫‘特种斩首’!什么叫‘无声渗透’!”
李云龙猛地转过身,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因为寒冷和疲惫而缩着脖子的战士们,声音低沉却充满穿透力:
“传老子的命令!”
“一营全体原地休整!张大彪,去给老子挑三十个身手最好、脑子最活泛的弟兄,组建临时特战突击队!”
“柱子!”李云龙大喝一声。
“到!”刚体会到“火控”威力的王承柱立刻挺直了腰板。
“带上你那门迫击炮,还有刚才剩下的炮弹,给老子在万家镇外围的制高点建立隐蔽火力阵地!没有老子的信号,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许开炮!”
“今晚,老子亲自带队,去万家镇牵马!”
……
深夜。
万家镇外围。
寒风呼啸,乌云将月亮遮得严严实实,伸手不见五指。
日军的探照灯像巨大的鬼眼,在雪地和铁丝网上来回扫射,将镇子外围照得忽明忽暗。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冻透骨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