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强光掠过,都让战士们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绝望的情绪,在黑暗中迅速蔓延。
前有悬崖,后有追兵。
眼睛看不见路,头顶还有鬼子的探照灯像死神一样盯着。
这简直就是个必死的杀局!
“团长,咱们被困住了!”
张大彪咬着牙,手里的驳壳枪捏得嘎吱作响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“鬼子这是要把咱们当活靶子打啊!”
“要不我带几个视力好点的弟兄,去把那几盏探照灯给端了?”
张大彪这是又准备拿命去填了。
在他的认知里,除了敢死队硬冲,没有任何办法能破这个局。
李云龙却猛地转过头,一巴掌拍在张大彪的钢盔上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端你娘个腿!”
“鬼子的探照灯周围肯定布置了重机枪阵地,你带人去送死啊?”
李云龙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惊慌。
相反,那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眸子里,透着一股让张大彪感到心悸的亢奋。
作为拥有二十一世纪特种兵记忆的人,李云龙最擅长的是什么?
不是阵地战,不是大兵团冲锋。
而是夜战!
是暗杀!
是把黑夜变成自己最致命的武器!
“夜盲症算个屁!”
李云龙冷笑一声,声音里透着绝对的自信和一股子狂傲。
“小鬼子以为天黑就能把老子困死?”
“老子今天就教教他们,什么叫真正的夜枭!”
“大彪!把咱们刚才在鬼子指挥部缴获的手电筒,全给老子拿过来!”
张大彪愣了一下。
“团长,手电筒是有十几把,但那玩意儿一开,不就成了鬼子的活靶子了吗?”
在这黑灯瞎火的山里,手电筒的光简直比照明弹还要显眼。
只要一亮,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子弹绝对会像暴雨一样泼过来,把开灯的人打成肉筛子。
“少废话!执行命令!”
李云龙一声低吼,不容置疑。
很快,十几把缴获的日军手电筒被集中到了李云龙面前。
战士们围成一圈,用身体死死挡住可能泄露的光线。
李云龙拔出刺刀,毫不犹豫地将手电筒前端的玻璃镜片全部敲碎。
“咔嚓!咔嚓!”
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脆。
张大彪心疼得直咧嘴,这可是好东西啊,全团都找不出几把来,就这么砸了?
“把鬼子罐头盒的铁皮,还有那些没烧完的硬纸板给老子撕开!”
李云龙一边说着,一边动作麻利地将一块铁皮卷成了一个长长的圆筒。
他将圆筒死死地套在手电筒的前端,然后用绑腿布一圈一圈地缠紧,勒得死死的。
接着,他又在铁皮筒的最前端,用刺刀尖小心翼翼地戳出了一个只有黄豆大小的孔洞。
“看好了!”
李云龙按下手电筒的开关。
一束极其微弱、却又异常集中的光线,顺着那个小孔投射到了地面上。
这束光只有巴掌大小,而且因为长筒的遮挡,光线根本不会向四周发散。
除非你站在正后方,否则从侧面或者前面看,根本看不到任何光源!
定向光源!
这是现代特种部队在缺乏夜视装备时,最经典的简易夜行工具。
张大彪和周围的战士们都看傻了眼。
“这……这他娘的也行?”
张大彪揉了揉眼睛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有了这巴掌大的光圈,虽然不能看清远处的路,但足以照亮脚下的障碍物。
最关键的是,鬼子根本发现不了!
“这就叫科学!”
李云龙冷哼一声。
“给老子照样做!每个班发一个!班长在前面照路,后面的人拉着前面人的背包带!”
“谁要是敢松手掉队,老子枪毙了他!”
很快,十几个简易的定向光源制作完毕。
队伍重新整编,战士们一个拉着一个,形成了一条条紧密相连的长蛇。
李云龙走在队伍的最前面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定向光源,但他的眼睛却没有看地。
他在看风。
在闻泥土的味道。
现代特种兵的野外生存技能,此刻被他发挥到了极致。
“起风了,西南风。”
李云龙停下脚步,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,眼神如鹰。
“泥土的腥味很重,前面有水源,地势低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