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日军中队长准备下令全速追击的瞬间。
三百米外的半山腰上。
李云龙的食指,轻轻地扣动了扳机。
“砰!”
一发6.5毫米口径的步枪子弹,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划破长空。
子弹并没有射向任何一个日军士兵。
而是精准无误地击中了那堆刚刚被触发、即将起爆的埋雷点上方的一块尖锐碎石!
子弹的动能撞击碎石,产生了剧烈的火花和二次冲击。
这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点燃了那两发迫击炮弹的底火!
“轰——!!!”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!
整个苍云岭仿佛都随之剧烈地震颤了一下。
那条狭窄的山道口,瞬间爆发出了一团刺目的橘红色火球!
十颗香瓜手雷加上两发迫击炮弹的殉爆威力,在狭窄的岩壁间形成了恐怖的定向冲击波。
狂暴的气浪夹杂着无数锋利的弹片和碎石,如同地狱的绞肉机一般席卷而过!
冲在最前面的两辆边三轮摩托车,直接被炸得四分五裂,零件和残肢断臂飞上了半空。
那名嚣张的日军中队长,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被一块拳头大小的弹片削掉了半个脑袋。
紧随其后的九四式卡车更是遭了殃。
爆炸的冲击波瞬间掀翻了这辆两吨多重的卡车。
车厢里的二十多个日军士兵像破麻袋一样被狠狠地抛了出去,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岩石上,当场骨断筋折。
军犬被震得七窍流血,倒在地上不断抽搐。
仅仅一瞬间。
日军的先头部队,在连新一团的影子都没看到的情况下,直接报销了三分之一!
后面的日军步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吓得魂飞魄散,纷纷趴在地上,盲目地朝着四周开枪。
“八嘎!有埋伏!”
“敌袭!隐蔽!”
原本气势汹汹的追击阵型,瞬间乱作一团。
半山腰上。
李云龙冷冷地看着下方那片化作火海的山道。
没有开第二枪。
特种作战,一击脱离,绝不拖泥带水。
他迅速收起步枪,身形一晃,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中。
几分钟后。
李云龙追上了正在交替掩护撤退的新一团主力。
“团长!刚才那动静,是您干的?”
张大彪满脸兴奋地迎了上来,刚才那声巨响,连在山里的他们都感觉到了大地的震动。
“废话!老子留的雷,还能炸不响?”
李云龙冷哼一声,脚下的步伐却没有丝毫减慢。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
“那几颗雷,顶多炸残鬼子的先头部队,拖延他们半个小时的时间。”
“鬼子的大部队还在后面,一旦他们反应过来,追击网只会收得更紧!”
李云龙抬起头,看了一眼天际。
残阳如血。
一轮红日正在远处的群山背后缓缓坠落。
天,要黑了。
大山深处,陌生的密林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,正等待着吞噬一切。
张大彪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团长,天一黑,咱们的兵大多有夜盲症,在深山老林里根本摸不清方向。”
“一旦被鬼子困在山里,那可就真成瓮中之鳖了!”
李云龙停下脚步,转过头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。
“夜盲症?”
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。
“大彪啊大彪,你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”
“天黑,对小鬼子来说是保护色。”
“但对老子来说……”
李云龙的目光望向那片幽暗的深山。
“黑夜,才是特种兵真正的杀戮主场!”
“走!进山!”
“老子今天晚上,要让这群小鬼子知道,什么是真正的夜枭!”
夜风呼啸,新一团的队伍如同一条灰色的长龙,迅速遁入了茫茫夜色之中。
而身后,日军愤怒的咆哮声和更为密集的枪炮声,正如同附骨之疽般,死死地咬了上来。
一场更加残酷的猎杀,才刚刚开始。
夜幕降临,太行山的深处黑得像是一口倒扣的铁锅。
山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树梢,发出呜咽的怪响。
新一团的队伍在密林中艰难地穿行。
“哎哟!”
“扑通!”
黑暗中,不断传来战士们摔倒的声音。
有人一脚踩空滚进了旱沟,有人一头撞在了粗壮的树干上,甚至有人连人带枪摔得头破血流。
行军速度慢得令人发指。
张大彪满头大汗地从队伍后面摸上来,一把抓住李云龙的胳膊。
“团长!不能再这么走了!”
张大彪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,连粗重的呼吸声都在夜风里打着颤。
“弟兄们大多都有夜盲症,一到晚上就成了瞎子!”
“这深山老林的,到处都是悬崖和土坑,刚才一连就有十几个弟兄摔断了腿!连二营长的脚脖子都崴了!”
“再这么瞎转悠下去,不用小鬼子打,咱们自己就得折在山里!”
夜盲症。
这是这个年代中国军队最致命的软肋,也是所有敌后抗日武装无法言说的痛。
战士们常年吃不到肉,肚子里没有半点油水,极度缺乏维生素A。
一到太阳落山,两眼一抹黑,连对面站着的是人是树都分不清。
在平原上还能勉强靠摸索,但在地形险恶的苍云岭深处,这就是催命符。
李云龙停下脚步,眉头紧锁。
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队伍。
微弱的星光下,战士们互相搀扶着,像是一群盲人,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。
队伍里压抑着痛苦的闷哼声,没有人抱怨,但那种对黑暗本能的恐惧,却像毒药一样在空气中蔓延。
就在这时。
“唰——”
山下突然亮起几道极其刺眼的强光!
粗大的光柱如同几柄雪亮的巨剑,猛地刺破了苍云岭死寂的夜空。
光柱在对面的山脊上疯狂扫射,将大片的树林照得亮如白昼。
紧接着,密集的枪声和军犬的狂吠声从山脚下隐隐传来,顺着山谷的穿堂风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是鬼子的探照灯!”
张大彪倒吸一口凉气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山脚下,日军的追击大队已经汇合。
三台大功率的车载探照灯被架设在制高点,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,死死地封锁住了新一团可能的突围路线。
一名日军大队长举着望远镜,嘴角挂着残忍的冷笑。
“大队长阁下,土八路已经逃进了深山。”
一名参谋低头汇报道。
“逃?”
日军大队长冷哼一声,伸手接过卫兵递来的热茶。
“支那军队普遍患有夜盲症,在夜晚的山林里,他们就是一群任人宰割的瞎老鼠!”
“传令下去!探照灯封锁所有出口!”
“各中队成散兵线推进,用火力压制!”
“不要急于冲锋,把他们困死在山里!等天一亮,就是这群土八路的死期!”
“我要用他们的脑袋,祭奠坂田大佐的英灵!”
光柱一次次扫过新一团头顶的树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