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副团长搓了搓下巴，组织了一下语言：“团长，咱们这一年多跟丧尸打交道，基本的规律也算是摸清了，这丧尸是怎么来的？是病毒，变异丧尸是怎么来的？还是病毒，只不过病毒在传播过程中发生了变异，把宿主变成了另外一副鬼样子。”
“那反过来想，如果一个人感染了病毒，但病毒没有把他变成丧尸，反而给了他某种特殊的能力呢？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孙德海凝重的说道：“本质上来说，这跟丧尸身上的变异是一个道理，丧尸是病毒恶性变异的结果，他们是良性变异的结果，但归根结底，他们都属于感染者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下。
赵承志张了张嘴，想说小诗他们跟丧尸不同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想起那一路的情形，想起那些丧尸在有她的时候的表现，跪伏、颤抖、不敢抬头。
那真的是一种人类能够拥有的能力吗？
邢副团长见众人没有说话，继续说了下去：“既然也是感染者的范畴，那她们跟我们到底还算不算同类，这个就需要斟酌了，今天她能控制丧尸，明天呢？如果她的能力不光是压制呢？如果她能命令丧尸进攻活人呢？一个有智慧的敌人可要比成千上万的尸群还要恐怖。”
这话一出，会议室的空气像是凝了一层霜。
参谋长李卫东坐在孙德海左手边，一直没有作声。
他听完了邢副团长的话，手中转着的笔缓缓停了下来：“那依你的意思，咱们该怎么办？”
邢副团长目光闪了闪，没有说话。
李卫东将目光看向孙德海，声音压低了一些：“团长，要不要……”
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，但在座的人都听懂了他没说出口的企图。
武装控制，就地隔离，或者更直接一些，趁着她们不备，先把隐患扼杀掉。
赵承志的背脊一下子就绷紧了。
他可是亲眼见过那个小姑娘的实力的。
如果真动了念头，就凭姜庄这点兵力，怕是真要酿成大祸。
什么丧尸人类的，这里可是有他的家，他只想让大家都活下去。
他打丧尸是因为丧尸吃人，如果丧尸不吃人，那么他也乐得清闲。
这是末世之中很现实又很朴素的一种观念，一切为了存在，存在即是一切。
他猛地站起来：“参谋长，我不同意！”
李卫东抬起眼看他：“小赵，我没说要对她们做什么，只是方案可以讨论。”
赵承志急切地道：“您是没亲眼看到那个场面，整整几万头丧尸啊，她一个眼神过去那些东西连大气都不敢出，甚至有跑得慢的挡路丧尸宁可被她一脚踢死都不敢躲！这样的存在我们主动去招惹，跟找死有什么区别？”
赵承志的话让所有人都皱了皱眉头，未战先怯，这是怕了？
无论如何，这种心态都不应当出现在军人身上。
孙德海抬手止住了他的话：“行了，都坐下。”
赵承志深吸一口气，慢慢坐回椅子里，攥着拳头没有说话。
孙德海沉吟了片刻摆了摆手：“老邢说的有道理，她们或许确实属于感染者的范畴，但小赵说的也有理，她们起码现在没有表现出对人类的敌意。而且你们想过没有，如果她们真的想对我们不利，在收容站那个时候袖手旁观就行了，她们没有必要救我们。”
李卫东沉默了片刻：“团长考虑的是。”
孙德海又说：“更何况，你们谁看过《生化危机》？”
屋里几个人愣了愣，孙德海继续说：“那里的主角也是感染了病毒，也有超乎常人的能力，但她从头到尾站在人类这边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电影虽然只是虚构，但道理是通的，人是什么，不在于他体内有没有病毒，不在于他有没有超乎常人的本事，而在于他心里还认不认自己是人。”
孙德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：“我们现在的敌人是谁？是丧尸，是对人类有攻击性的一切变异生物，只要她愿意站在我们这边，哪怕她真是什么高阶丧尸，那也是我们收编的高阶丧尸。”
他看向赵承志：“对了，你说她们想要船？”
赵承志点了点头：“是，那个叫方大同的说，那个小女孩的亲人末世前去了南方，现在音讯全无，陆路已经走不通了，飞机更不用想，所以想从海路南下找找看。”
孙德海嗤笑了一声：“这个理由找得不算高明，但也说得过去，不过你怎么看，你觉得他们的真实意图是这个吗？”
赵承志斟酌了一下：“团长，我不是很确定，但我觉得事情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简单，那个方大同说话看着诚恳，但细想又觉得什么有用的都没说，滑得跟泥鳅一样，至于那个小女孩……我看不透。”
孙德海点头：“他们愿意找借口就是证明他不想与我们起正面冲突，我看他们需要船是真的，至于拿去做什么用途是另一回事。”
他站起身来，走到窗边朝外看了一眼：“只要他们有需求，那就有的谈，怕的就是他们无欲无求，那才真是拿他们没办法。”
他回身道：“备车，我亲自去见他们一面。”
会议室里几个人同时站了起来，李卫东眉头一皱：“团长，你亲自去？这太冒险了，你也听到了小赵说的那些情况，万一她们有什么歹意，到时候连个缓冲的余地都没有。”
邢副团长也连忙劝道：“团长，要不我先去探探情况？你坐镇指挥才是稳妥之策。”
赵承志也开口：“团长，我跟他们还算有两分情面，不如我去跟他们沟通，摸清底细之后再安排。”
孙德海摆了摆手：“你们说的都有道理，但他们毕竟是救了整个收容站的恩人，我身为一团之长，连亲自上门道谢的诚意都没有，后面的事情还怎么谈？真要合作，这点诚意必须拿出来。”
他正了正衣领，语气不容置疑：“咱们要请人家帮忙，连亲自见一面的胆子都没有，传出去太不像话。”
李卫东知道劝不动了，但多年来的军事素养让他本能地想到最坏的可能：“团长，既然你执意要去，我得提前做点布置。”
孙德海沉默了一下，终究没有反对。
半个小时后，一辆军用越野车停在幸存者临时安置区门口。
孙德海下了车，掸了掸衣角上的灰，朝身后的李卫东微微点了一下头，然后迈步走了进去。
安置区是一片改造过的居民楼，底层的窗户全部封死，二楼以上有人影晃动。
院子里打扫得干净，几个年轻人正在空地上检修车辆，正是方大同他们一路收下的那几个幸存者。
看到穿军装的人进来，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