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，清晨的哨声似乎比往日更加急促。
三号训练场，气氛截然不同，长桌撤走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划定的射击区域和远处竖起的崭新胸环靶，靶心位置被特别标记为头部轮廓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和更加凝重的肃杀之气。
“今天上午，实弹射击！”马班长背着手，目光扫过队列，声音不高，却让每个人心头一紧：“别以为打过几枪就算会开枪了！都给我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，严格按照规程操作！”
“领取装备！每人，步枪一支，空弹匣一个，五发空包弹！记住，空包弹，也是真子弹！它只是没有弹头，杀伤力比较低，感受后坐力，适应声响，找到瞄准和击发的实感！刘班，分发弹药，登记！”
刘班长带着两名士官，开始挨个分发弹匣，并在一张表格上登记每人领取的弹药编号，管理极其严格。
陈珏接过那个标记着编码的弹匣，将分到的空包弹一颗一颗压进弹夹之中，虽然没有弹头，但火药推进产生的后坐力、声响和射击循环是真实的，这是从模拟到实战的最后一道缓冲。
“进入射击位置！预备！”
射击场上响起一片略显生疏的枪栓拉动声，陈珏趴下，脸颊贴上枪托，远处的靶子头部轮廓在准星间晃动，他深吸气，缓缓吐出，预压扳机……
“射击！”
“砰！”
巨大的声响和后坐力同时传来，比激光模拟器震撼百倍，耳朵嗡嗡作响，肩膀发麻，没有弹着点，但那种击发的实感，清晰地烙印在身体记忆里。
“砰砰砰……”
枪声陆续炸响，硝烟味渐浓，每个人都在努力适应，调整，五发空包弹很快打光，没有成绩，只有感受。
“起立！退弹验枪！”马班长的吼声压过耳鸣：“都体验到了？这就是开枪！真上了战场，比这响，后坐力更实在，还有血腥味！都给我记住了！”
下午依旧是高强度的战术配合，加入了更多的突发情况处置和简易战场救护，训练一直持续到傍晚，所有人都累得几乎脱形。
紧急集合哨声凄厉响起时，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迅速集结，不只是他们，训练场各个方向涌出更多的队伍，最终在中央空地集结了黑压压一片，粗看竟有一百二三十人，都是新兵，脸上带着相似的疲惫和被催熟的坚毅。
赵铁登上主席台，目光如刀：“全体都有！稍息！”
“和你们正式说一声！”他声音洪亮，压过暮色，“你们的训练，到今天为止，正式结束了！”
队伍一片寂静，只有粗重的呼吸。
“没时间了！丧尸不等人，被困的同胞更不等人！从此刻起，新兵补充连，正式改编为基地补充一连！我宣布临时编制！”
“以原训练班组为基础，混编为战斗排！每排下辖三个班，每个班十二人，由一名老兵组长担任临时班长，一名新兵骨干担任班副！”
赵铁的声音在暮色中回荡：“一排，二排，三排，四排！各排排长、副排长由原训练教官担任！现在，各排排长，按照名单，集结你们的队伍！”
马班长和刘班长立刻上前，从赵铁手中接过一份名单，快速扫了一眼，随即开始点名。
“陈珏！李浩！周鹤！李平！吴鹏！王磊！刘洋！出列！”
被点到名字的七人迅速向前一步，接着，马班长又念了五个略有陌生的名字，是陈珏组的其他人，最后，他看向站在一旁的三名全副武装、神色冷峻的老兵：“王强！”
“到！”那名精瘦黝黑的老兵应声出列。
“你，担任四排二班班长！陈珏，担任班副！你们编为四排二班！李浩，周鹤，李平，贺平……你们几个，各自担任战斗小组组长！”
“是！”陈珏心头一凛，立刻应道。
“赵海！”马班长继续点名，另一位面容刚毅的老兵出列，担任四排三班班长，赵明担任班副，包括韩帅，张震，王乐，郑浩，孙浩，林轩，奇高等同样编入十二人。
接着，马班长，现在是马排长了，又点出了一个十二人的班组，这个班组之前没有一同训练，看起来应该是比陈珏他们早一些入伍的老人，这一次也编在四排编制之内。
“我们四排，现在是加强编制，虽然是三个班，但是每个班组织都派了一个老兵战斗小组带队，就是由你们的班长带领，各班的班副要发挥作用，好好学好好看，明白了吗！”马排长目光扫过刚刚集结成三个方块的队伍：“我们排，是最后一批完成训练补入的，虽然你们练习的时间比较短，但是你们的进步，你们所留的汗水所有人都有目共睹，明天，别给老子丢人！”
刘排副挥手让三个新编的班各自聚拢，先内部熟悉一下。
四排二班这边，十二名新兵围成一圈，班长王强，三十出头，皮肤黝黑，眼神锐利，脸上有道浅浅的疤痕，看人时总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审视，但此刻嘴角似乎有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他身后站着两名老兵，一个高大沉稳，叫刘大成；一个精干机警，叫杨抚。
“我叫王强，暂时担任二班班长，这是大刘，机枪手，小杨，突击手。”王强言简意赅，指了指身后两人：“从今天起，咱们就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弟兄，战场上的规矩不多，就一条：听命令，互相照应，别掉链子。”
他看向陈珏：“陈班副，介绍一下咱们的人。”
“是！”陈珏立刻上前一步，将自己这边十二人快速介绍了一遍：李浩、周鹤、李平、吴鹏、王磊、刘洋，以及另外五个补充进来的新兵，分别叫贺平，孙晓，钱进，周正和赵东，每个人都挺直腰板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。
王强点点头，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，最后落在陈珏身上，那丝笑意明显了点：“陈珏是吧？听我们排长提过你，说你小子有点意思，能带着一帮学生从城里冲出来，路上还救了人，是块材料，别紧张，明天的任务，不重，主要是带你们见见世面，适应适应。”
陈珏心里微动，试探着问：“班长，明天咱们具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