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满和吴村长一同伸手,小心翼翼将爷孙二人搀扶起身。
安顿妥当后,小满连忙催促道:“叶爷爷,小天哥哥,你们快吃点东西垫垫肚子,饿坏了身子可不行。”
叶先生拿起一块饼干,迟疑着咬下一小口。
酥脆的口感混着浓郁的甜香在口中化开,他脸上的神情骤然一变,浑浊的双眼满是震惊,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饼干。
“这……这莫非是用精细白面,配上蜂蜜、白糖制成的?这般金贵稀罕的吃食,怎能拿来给我们果腹?随便给我一块粗黑面窝头就足够了,万万不敢糟蹋这般珍贵的点心。”
说着,他便要伸手把饼干递回去。
村长连忙伸手轻轻推回,笑着宽慰:“叶先生,您安心吃,不必拘谨。我们村里这类饼干存货不少,这次出门特意带上,就是因为它饱腹耐饿,最能补充体力。您再尝尝这个,名叫火腿肠,是用猪肉掺着淀粉制作而成的。”
其实这火腿肠里猪肉分量极少,大半都是淀粉填充。
只是村长他们不太懂,都一直以为是肉做的。
还说这个吃的特别香。
叶先生听见肉字,吓得连连摆手,身子往后缩了缩。
“肉!这可万万不行!这般贵重的肉食,我们受不起,实在不敢吃。”
“快吃了吧,我们这儿存货充足,况且这些东西存放不了太久,再不吃就要过期坏掉了,你们吃下去,也算帮我们分担消耗。”
吴村长耐心劝说。
再三推脱之下,叶先生不再执拗,终于咬下一小口火腿肠。
咸香的肉味瞬间在舌尖散开,绵软的口感裹挟着淡淡肉香,让他忍不住细细回味,许久未曾尝过荤腥的味蕾,此刻满是久违的满足。
可叶先生只舍得细细嚼了第二口,便再也舍不得往下吃了。
悄悄把剩下的半截火腿肠,一股脑儿都塞到叶天手里,执意要孙子全部吃下。
肚里稍稍有了暖意,他才猛地想起方才离奇的经历,眉头紧紧皱起,语气带着困惑与后怕。
“对了,方才我与天天一直躲在地窖里,明明躲得好好的,突然毫无征兆便被抛到了地面之上,你们可知究竟是何缘由?”
村长闻言轻轻颔首,心中已然明了。
缓缓开口解释:“实情是这样的,我们桃花村受仙人庇佑,仙人不仅为全村人指明了一条活路,还布下一道无形保护罩,将整座村落护在其中。”
说到这停顿了一下,村长的目光看向了小满,又继续解释。
“若是没有小满点头应允,外人根本无法踏入村内半步。要是小满向外行走,这层保护罩便会跟着向外延展扩张。方才我们一路走来,大概率是你们恰好处在扩张的范围里,被保护罩的力量推挤到了地面之上。”
这番话条理清晰,缘由说得明明白白。
可叶先生听完,却只觉得满心荒诞,只当是天方夜谭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历经动荡饥荒,从未听过仙人护佑、无形结界这般奇事,一时间怔怔愣在原地,半信半疑地望着小满与吴村长。
瞧见叶先生满脸怀疑难以置信的模样。
村长心里清楚,这番话实在太过玄乎,任谁乍一听都难以信服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耐心继续说道:“叶先生,我说的句句属实。倘若没有仙人庇佑,我们这些干净清水、饱腹吃食又从何而来?如今世道大变,外界江河湖井水源日渐枯竭,整片大地都遭受灾祸,无数人挣扎求生。唯独我们桃花村能够安稳度日,全靠天上神仙护持。”
说着,他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小满的身上。
目光又温柔又慈爱。
又继续说道:“而神仙愿意眷顾我们村落,根源就在小满身上。小满是天上神仙下凡历劫,我们全村人,都是借着她的福气才得以活命。”
这番话越说越是离奇,神仙下凡的说法,放在平日里,连说书先生都不敢这般编排。
叶先生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小满,目光落在那张软乎乎、稚气未脱的小脸上,来回打量,眼皮接连眨了好几下,满心都是难以置信。
他迟疑许久,才压着满心震惊,小声开口发问:“她……她当真就是下凡的神仙?那是不是能够呼风唤雨,随手就能凭空变出粮食吃食?”
小满听见这话,立刻微微鼓起腮帮子,小嘴一嘟,一脸认真,连忙摆手否认。
“爷爷,小满可不会呼风唤雨,也没办法凭空变出粮食。所有粮食肉还有菜,都是大家辛苦劳作卖了钱才买的粮食。”
说着,两只小手指轻轻地点了点。
小满挺直小小的身子,语气认真又质朴:“自己辛辛苦苦挣钱买来的吃食,吃进肚子里才踏实安心。要是整天只想着等着神仙凭空施舍,神仙怕是也要心生厌烦呢。我们桃花村所有人,个个都勤恳肯干,往后你们住进村里,日子久了自然就能明白。”
这番孩童说出的实在话,和吴村长先前神仙下凡的说法混在一处,听着格外矛盾,叫人摸不着头脑。
叶先生只觉得脑中乱作一团,千头万绪搅在一起,怎么也理不清楚。
他眉头紧锁,连连摇头,满心困惑地追问:“你们这话前后矛盾,既然小满是神仙下凡,又为何还要拿钱去买粮食?如今外头县城早已乱成一团,四处兵荒马乱,你们究竟去哪里置办粮食?”
日头高悬,盛夏的热浪层层裹挟过来,村长站在太阳底下,额角渗出细密汗珠,不自觉咽了口唾沫,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他思索片刻,放缓语气提议:“叶先生,眼下天色不早了,要不我们先把整座镇子巡查完毕,等返程回村的时候,路上我再慢慢把其中缘由一五一十说给您听,您看可行?”
叶先生连忙点头,急切应声:“行行行,我不耽误你们正事,我们爷孙俩跟着你们一道走,可以吗?”
村长打量了一下爷孙二人虚弱憔悴的模样,不免担忧:“这一路巡查路程不短,你们身子这般虚弱,能跟上吗?要是撑不住,大可在镇口等我们。”
“不用,我们跟着你们一起走。”叶先生态度坚决。
话音落下,一行人再度动身,沿着街道,继续在空荡寂静的镇子里搜寻探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