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岳从领头变异者脚下的阴影中暴起。
不是攻击人,是攻击地面。影刃斩向金属板之间的接缝,刃身上的阴影能量侵入缝隙,干扰能量流动。第一处接缝被破坏,暗红色的血液痕迹突然燃烧起来,发出嘶嘶的声音。
领头变异者反应过来。“是陷阱。”
但已经晚了。
秦岳的身影在阵法中高速移动。他不需要杀人,只需要破坏。影刃每次挥出,都精准地斩在接缝处。第二处,第三处,第四处——金属板之间的能量连接开始断裂,阵法表面的光纹变得暗淡。
“杀了他。”领头变异者举起骨刀,指向秦岳。
但阵法已经不稳定了。十二个变异者试图同时攻击秦岳,但能量传导不畅,攻击出现延迟和偏移。秦岳在攻击的缝隙中穿梭,破坏第五处接缝。
露娜的压力剧增。
因为领头变异者不再相信她。骨刀指向她,紫色的能量从刀尖射出。“不管你是谁,干扰仪式者,死。”
露娜侧身躲开能量束,双枪齐射。子弹打在领头变异者的能量护盾上,溅起火花。“船长,我这边撑不住了。”
“再坚持三秒。”陈暮的声音从通道里传来。
秦岳破坏了第六处接缝。
阵法停滞了。
所有光纹瞬间熄灭,十二个变异者之间的能量连接断裂。他们变成了独立的个体,阵法的共享伤害和协同反击效果消失。
陈暮从通道中冲出。
他没有冲向领头变异者,而是冲向石台。左手匕首挥出,灰雾缠绕刀锋,斩向石台上那些玻璃罐。罐子碎裂,里面的标本和组织液洒了一地。石台的能量流动被彻底打断。
领头变异者发出怒吼。“你毁了圣餐。”
他不再理会露娜,转身扑向陈暮。骨刀高举,刀身上的符文亮起刺眼的光。这一刀带着三阶异能者的全力,还有骨刀本身的增幅效果。
陈暮没有躲。
他抬起右手,手掌张开。掌心浮现出复杂的几何纹路——那是他晋升五阶铸物师后获得的能力,暂时性法则物品的创造前兆。
骨刀斩下。
但在距离陈暮手掌还有十公分的位置,停住了。
不是被挡住,是被“凝固”了。刀身周围的空气变得像固体一样,骨刀嵌在其中,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。领头变异者拼命用力,脸部的鳃裂喷出血沫,但刀纹丝不动。
“法则……凝固。”陈暮说,声音很平静,“持续五秒。”
五秒,对秦岳来说足够了。
影刃从领头变异者的背后刺入,从前胸穿出。刃身上的阴影能量瞬间侵蚀他的内脏,破坏能量循环。领头变异者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只有血涌出来。
秦岳拔出影刃,尸体倒下。
剩下的十一个变异者陷入混乱。阵法被破,领队被杀,仪式被毁。他们有的试图逃跑,有的发狂攻击,有的呆站在原地。
露娜双枪点射,每一枪都命中要害。她的枪法很准,在混乱中依然保持冷静。秦岳化作阴影,在人群中穿梭,每出现一次,就有一个变异者倒下。
陈暮没有参与屠杀。
他走到石台前,看着那些破碎的罐子。左眼的灰雾解析着残留的能量流动轨迹,试图理解这个仪式的真正目的。
能量是从罐子里提取的,通过石台的特殊结构转化,然后升上顶部,被那个肉瘤吸收。肉瘤在喂养什么东西,或者……在孵化什么。
陈暮抬头看向顶部的肉瘤。
肉瘤的搏动加快了。因为仪式被打断,能量供应突然中断,它似乎很“饥饿”。表面的孔洞张开,喷出紫色的雾气。雾气向下飘落,触碰到地面的血肉时,血肉开始溶解。
“小心那些雾。”陈暮说。
秦岳和露娜已经解决了所有变异者。十一具尸体倒在地上,血流进金属板的缝隙,但很快被血肉吸收。神殿在“进食”。
露娜走到陈暮身边,看着顶部的肉瘤。“那东西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但它在孵化,或者说,在孕育。”陈暮说,“仪式是为了给它提供养分。我们打断了仪式,它可能会提前……出生。”
肉瘤的搏动越来越快。
表面开始出现裂纹。
“看来我们没时间研究了。”秦岳说,“走。”
三人冲向对面的拱门。
拱门内部是一条向下的斜坡,坡道很陡,壁面完全是血肉结构,而且比之前的通道更“活跃”。血肉在蠕动,像是有无数条蛇在表面下爬行。地面湿滑,踩上去会陷下去几公分,拔出脚时会发出粘稠的声响。
斜坡螺旋向下,深度超过一百米。
越往下,温度越高。不是炎热,是那种生物体内部特有的温热,潮湿,带着腐烂的甜腻气味。空气里的低语声也变了,从模糊的窃窃私语变成了清晰的、有节奏的吟唱——和刚才那个领头变异者的吟唱一样。
“下面还有仪式。”露娜说。
“不止一个。”陈暮左眼的灰雾在高速旋转,解析着下方复杂的能量结构,“至少有四个能量节点,每个节点都有类似的阵法。他们在同时进行多个仪式,喂养多个……肉瘤。”
秦岳走在最前面,阴影在前方探路。“检测到生命信号。很多,至少五十个,分布在下方的各个空间。”
“能绕开吗?”
“不能。所有通道都通向那些空间,那是必经之路。”
陈暮沉默了几秒。“那就强行突破。但这次不能恋战,我们的目标是到达神殿最深层。遇到阻拦,击溃但不追击,保持移动速度。”
“明白。”
斜坡到底了。
前方是一个分岔口。三条通道,每条通道的入口形状都不同——左边是圆形,边缘长满牙齿状的骨刺。中间是方形,壁面镶嵌着人类的头骨。右边是三角形,入口处垂着无数条黏糊糊的触须。
三条通道都传来吟唱声。
“走哪条?”秦岳问。
陈暮左眼的灰雾分别扫过三条通道。能量读数、生命信号、结构稳定性……数据在眼中快速流动。
“中间。方形通道的能量流动最稳定,生命信号相对较少。而且头骨是前人类的,不是变异者的,说明这条通道可能更古老,被改造的程度较低。”
“古老意味着可能有更多陷阱。”露娜说。
“也意味着可能有捷径。”陈暮已经走向中间通道,“教团在改造神殿时,可能会保留一些原始结构用于快速通行。那些头骨是装饰,也是标记——标记这条通道是‘圣道’,只有高阶成员可以使用。”
他走进方形通道。
壁面镶嵌的头骨在磷光下泛着惨白的光。每个头骨的眼眶里都塞着紫色的晶体,晶体发出微光,像是在注视走过的人。通道地面铺着石板,石板表面刻着扭曲的文字——不是人类的文字,是某种象形符号,描述着崇拜、献祭和……蜕变。
走了大约二十米,前方出现光亮。
不是磷光,是真正的火光——油灯的火光。
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小厅。小厅呈长方形,大约十米长,五米宽。两侧摆着石架,架上放着陶罐、骨器、和一些金属工具。中央有一张石桌,桌上摊开一本用兽皮制成的书,书页泛黄,边缘破损。
一个老人坐在石桌后。
他很老,老到皮肤像树皮一样皱缩,头发全白,稀疏地贴在头皮上。他穿着深蓝色的长袍,但长袍很干净,没有破损。他的身体没有明显变异,只是手指的关节有些肿大。
老人正在抄书。
他用一支骨笔,蘸着某种暗红色的墨水,在一张新的兽皮上抄写书上的内容。抄得很慢,很认真,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陈暮三人走进小厅时,老人没有抬头。
“客人来了。”老人的声音很沙哑,但吐字清晰,“请坐。等我抄完这一页。”
秦岳的手按在影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