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始操作。
秦岳站在门口,暗影从脚下蔓延出去,覆盖整个门框。他的感知延伸到走廊,追踪那些正在接近的东西。
“它们上来了。在楼梯口,停住了。好像在……观察我们。”
“能看清样子吗?”
“不能。”秦岳摇头,“它们的时间状态太混乱了,在我的感知里是一团模糊的光影。但有一个特征——它们的轮廓和这些尸体……很像。”
陈暮心中一沉。
“复制体。”
“什么。”露娜抬头。
“时间异常区域有时会产生时间镜像。”陆瑾年解释,“强烈的意识残留,在时间波动中具象化,形成类似本体的复制体。但它们没有完整的意识,只有残留的情感和记忆碎片,通常……具有攻击性。”
话音刚落,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很慢,但确实在靠近。
秦岳的暗影凝聚成盾牌形状,挡在门口。
第一个复制体出现了。
它从走廊阴影里走出来,身体是半透明的,像全息投影,但边缘更模糊,内部有细碎的光点在流动。它的脸……是那个年轻女科考队员,就是露娜旁边那具尸体的脸。
但表情不一样。
尸体是平静的死亡,复制体是扭曲的痛苦。
它张开嘴,发出无声的尖叫,然后向秦岳扑来。
暗影盾牌挡住它,但复制体直接穿过了盾牌——它的身体在这一刻是虚的。秦岳反应极快,暗影化为利刃,横向斩切。
复制体被切成两半。
但下一秒,两半身体又合拢,继续扑来。
“物理攻击效果有限。”秦岳说,“它们的时间状态不稳定,有时实体有时虚体。需要找到规律。”
“我来。”阿雾说。
她分出一部分光晕,笼罩住复制体。雾银色的光芒渗入复制体身体,暂时稳定了它的时间状态。复制体动作一滞,身体变得完全实体。
秦岳抓住机会,暗影化为尖刺,从地面突起,贯穿复制体胸口。
这次它没有复原。
身体崩散成光点,消失了。
但走廊里,还有三个。
而且它们似乎学到了什么,不再直接冲上来,而是分散开,从不同方向接近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露娜说,“计算机系统比想象的复杂,我至少还需要五分钟。”
“陆瑾年。”陈暮说。
“装置能源补充到百分之五。”陆瑾年额头冒汗,“不够,至少需要百分之二十才能稳定区域。但我带来的源质矿碎块纯度不够,频率也不完全匹配。”
陈暮看向阿雾。
“你能用共鸣提高纯度吗?”
“可以试试。”阿雾说,“但需要接触矿块,而且要集中注意力,不能维持光晕。”
“那就撤掉光晕。”陈暮说,“我们硬扛时间错乱。秦岳,保护阿雾。露娜,加快速度。我去实验室。”
“船长——”林晚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,充满担忧。
“执行命令。”
阿雾撤掉光晕。
瞬间,时间错乱的效果直接作用在五人身上。
陈暮感觉视野分裂——左眼看到的是完好的舰桥,右眼看到的是残骸。耳朵里听到的声音也错乱了,有时是科考队员的交谈声,有时是爆炸和惨叫,有时甚至是完全陌生的语言。
身体的感觉更诡异。
右手年轻有力,左手衰老颤抖。心跳忽快忽慢,呼吸有时顺畅有时窒息。
但他强迫自己适应。
“阿雾,开始。”
阿雾走到陆瑾年身边,双手按在源质矿碎块上。雾银色光芒从她掌心涌出,注入矿块。矿块开始发光,纯度在提升,频率也在调整,逐渐接近时间锚定装置的需求。
但代价是,阿雾无法维持自身的防护。
她的时间状态也开始错乱。
头发有时变长有时变短,皮肤有时光滑有时皱纹。但她咬着牙,坚持着。
另外三个复制体趁机冲进舰桥。
秦岳迎上去,暗影分化成三股,同时攻击。但复制体的时间状态太混乱,他的攻击时中时不中,很快就被逼退。
一个复制体绕过他,扑向阿雾。
陈暮拔枪。
能量束击中复制体,但穿过去了——它在这一刻是虚体。
复制体已经冲到阿雾面前,伸出手,抓向她的脖子。
阿雾无法分心,眼看就要被抓住。
露娜突然从控制台前跃起,一个翻滚,挡在阿雾身前。她手里拿着一把数据线,线头裸露,闪着电火花。她直接把数据线插进复制体胸口。
复制体剧烈颤抖。
数据线传导的不仅是电流,还有计算机系统里混乱的数据流。那些数据流灌入复制体,它发出刺耳的尖啸,身体开始崩解。
但露娜也被影响了。
她闷哼一声,跪倒在地,眼睛里有数据流的光影闪过。时间错乱加上数据冲击,她的状态很糟。
“露娜。”陈暮冲过去扶住她。
“我没事。”露娜咬牙,“计算机破解完成了,日志调出来了。但内容……你需要自己看。”
她指向主屏幕。
陈暮抬头。
屏幕上显示出一段视频日志。
录制者是沈临渊。
视频里的沈临渊比阿雾记忆中苍老很多,头发花白,眼睛里有深深的疲惫。他坐在科学实验室里,背景是各种仪器和设备。
“日志,第七十二天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,“北极星号已经在这片海域停留了三个月。我们找到了边界,但代价……太大了。”
画面晃动,切换到外部镜头。
那是一片黑暗。
不是夜晚的黑暗,是吞噬一切的黑暗。像一块巨大的帷幕,悬浮在海面上,边缘在缓慢蠕动。光线靠近它就会消失,声音靠近它就会静默,甚至时间靠近它都会扭曲。
“那就是新大陆的边界。”沈临渊的声音继续,“不是陆地,不是岛屿,是一个……法则引擎。整个区域的物理法则都由它定义,它移动,边界就移动。它改变,法则就改变。”
画面里,北极星号向黑暗边界发射了一枚探测无人机。
无人机飞入黑暗,瞬间消失。
三秒后,它从另一个方向飞出来——但样子变了。机身锈蚀严重,像是经历了几十年的风化。而且它飞行的方向是倒退的,像录像倒放。
“时间流速差异极大。”沈临渊说,“边界内外的时间差可能达到几万倍。进去一秒,出来可能已经过了几个月,甚至几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