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!”
“武大人又来啦!!!”
司马府后宅的穿堂门处,突然传出一阵带着几分惊慌与娇羞的尖叫。
武植大步跨进内院。
左手提着大食盒。
右肩上,春桃被他大头朝下直接拦腰扛着。
这架势,活脱脱一个刚抢了压寨夫人回山头的活土匪。
春桃悬在半空的小腿胡乱扑腾。
吓得双手紧紧揪住武植背后的衣服,连声惊呼。
正房珠帘哗啦作响。
刘玉娘闻声快步走出。
刚跨出门槛,就瞧见武大官人扛着自家丫鬟这副嚣张放肆的架势。
刚跨出门槛,就瞧见这位武大官人无法无天的土匪做派。
刘玉娘倚着门框,真是又好气又好笑,直接奉送了一个俏丽的白眼。
“大人就知道捡软柿子捏。”
“成日里就惯会挑春桃这种面皮薄,好拿捏的小丫头下手。”
武植直接乐出声来。
他几步走到廊下,单手将肩上的春桃放了下来。
春桃羞得连脖颈都红透了,赶紧低着头退到一边整理凌乱的衣角。
武植把食盒搁在廊下的石桌上。
“哦?”
他转身往前一贴。
长臂一探,直接将刘玉娘纤细的腰肢揽入怀中。
低头俯视着那张风韵脸蛋,嘴角勾起坏笑。
“夫人这话听着,好大一股老陈醋味啊。”
“怎么,嫌我刚才冷落你了?”
“那我这就挑你这块硬骨头啃啃?”
刘玉娘被这荤素不忌的话一激,脑子里瞬间闪过白日里书桌前那段不上不下的折磨。
心里那股幽怨顿时压不住了。
她鼻腔里发出一声娇哼。
带着几分促狭,毫不客气地回敬。
“哼,大人确实威武。”
“主打一个一刻钟的威武罢了。”
这话一出,站在一旁的春桃自然听得出这其中的弦外之音。
赶紧捂住发烫的脸蛋,背过身去不敢看两人。
武植被当面揭了短,脸上却不见半点尴尬局促。
反倒将那张城墙拐角般厚实的脸皮发挥到了极致。
“夫人,大可不必讲这种破坏内部团结的话。”
“你身为一家主母,这般污人清白。”
“搞得这后宅人心黄黄的,以后还怎么服众?”
刘玉娘被他在后腰捏了一把,身子一软,娇嗔着瞪他一眼。
武植松开手臂在石凳上坐下,下巴一扬,点了点食盒。
“先摆饭!”
刘玉娘这才注意到那个食盒。
转头招呼。
“小蹄子别装木头了,赶紧把饭菜端出来。”
春桃红着脸哎了一声,上前打开食盒盖子。
十几碟分量十足的爆炒硬菜逐一摆在石桌上。
春桃拿来两副碗筷,规规矩矩地摆在两人跟前。
然后倒退半步,站到刘玉娘身后准备伺候主子用膳。
武植却不乐意了。
他回过身直接抓住春桃的手腕,用力一拉。
春桃惊呼一声,直接被按着坐到了旁边的石凳上。
“大人……”春桃吓得花容失色。
在宋朝丫鬟哪有资格跟当家主子同桌吃饭。
这是要乱棍打死的。
武植的手掌用力按住春桃的肩膀。
“我武家的后宅,没那些吃人的烂规矩。”
“既然是我武植的女人。”
“哪怕是个丫鬟,也得给老子吃好的,穿好的!”
武植不由分说地往春桃手里塞了一副碗筷。
“端碗,吃饭!”
这等破格的待遇和那不讲理的语气。
让春桃受宠若惊,眼眶都不争气地红了。
她转头怯生生地看向刘玉娘。
刘玉娘眼底带着笑意,轻轻点了点头。
春桃这才端起碗,跟只小猫似的,小口小口往嘴里扒拉米饭。
刘玉娘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。
连嚼了几口咽下,美眸亮起。
“大人今日这手艺又精进了?”
“这羊肉又嫩又滑,半点膻腥味都没有。”
她又挑了一只油焖大虾打量。
“这河虾更是个顶个的肥美,品质极佳啊。”
“这等品相的食材,比往日咱们金武酒楼里采买的还要高出好几个档次呢。”
武植端起面前的酒杯,悠哉游哉地抿了一口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
“最高端的食材,往往只需要采用最朴素的方式——去别人家后厨里拿。”
话音刚落。
刘玉娘主仆俩先是一愣,随即扑哧一声,笑得花枝乱颤。
她这算是听明白了。
自家这位权势滔天的县尉大人。
居然跑去别家酒楼的后厨,把人家上好的高档食材白嫖了个干净。
关键是还打包带回了她的后宅。
这等不要脸面的做派。
放眼整个大宋,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当官的能干得出来。
“大人真是……”刘玉娘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拿着帕子直擦眼角。
“真是把持家有道四个字,被您玩明白了。”
武植夹了一口菜,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。
凭本事拿的食材,香得很!
饭局的氛围变得极其轻松惬意。
武植余光一瞥,发现旁边的春桃还是只敢小心翼翼地扒白饭。
他眼珠一转,骨子里的恶趣味瞬间上头。
武植直接夹起一筷子肉放进了春桃的碗里。
“光吃饭不吃菜,怎么长身子?”
“多吃点,补补肉。”
春桃再次受宠若惊,连连道谢。
夹起一片打着卷的肉片送进嘴里。
一口咬下去。
脆嫩爽滑,嘎嘣脆的嚼劲配上浓郁重口的酱汁,简直香迷糊了。
小丫头腮帮子鼓鼓囊囊的,眼睛发亮。
“真好吃!”
“脆生生的,越嚼越香!”
她睁着清澈的大眼睛,好奇地问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山珍海味呀?”
“奴婢长这么大,都没见过这种稀罕物。”
武植强忍着上扬的嘴角。
“这可是极难得的大补之物。”
“这盘打卷的,学名叫酸菜爆炒牛欢喜。”
他又指了指旁边那盘干香四溢的肉片。
“至于那个,是干煸猪尿泡。”
“这都是我特意挑出来,给你们滋阴养颜的好东西。”
听到这直白粗俗的名字。
春桃正嚼得起劲的腮帮子瞬间卡壳。
满脑子就剩下“牛欢喜”和“猪尿泡”在无限循环。
原本粉扑扑的小脸,肉眼可见地褪成了惨白色。
“呕——”
春桃惊叫一声,手腕一抖。
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石桌上。
她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捂着嘴巴就要往外吐。
武植看着小丫头这副吓破胆的模样。
再也忍不住,拍着大腿狂笑出声。
他一边笑还不忘继续补刀调侃。
“多吃点这猪尿泡,吃了晚上睡觉就不尿床了!”
刘玉娘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出身,听到这等粗俗的荤话。
脸颊也不由得飘起两抹红晕。
她用筷子尾部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武植的手背,娇嗔着翻了个白眼。
“大人又没个正形!”
“净拿这等浑话来作弄一个小姑娘。”
她转头安抚着快要哭出来的春桃。
“别听他瞎胡咧咧。”
“他骗你的。”
“那就是寻常的猪肚和牛百叶罢了,都是极好的正常吃食。”
春桃如闻仙音,委屈巴巴地看着武植。
惹得武大官人笑得更加放肆开怀。
石桌上的饭菜热气腾腾。
这司马府的后宅小院里其乐融融,笑骂声不断。
没有森严的规矩,没有冷冰冰的礼教。
只有武植这随心所欲、快意人生的枭雄烟火气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