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你们说的?”
武植脚下踩着个满脸络腮胡的贼头,那人半张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,嘴里正往外吐带血的后槽牙。
他手里的朴刀还没出鞘,刀鞘上却沾了斑斑血迹。
身后,赵猛和几个衙役正用麻绳把剩下六个毛贼捆成粽子。
动作麻利得很,显然这两天没少干这活儿。
“大……大人饶命!”
脚底下的贼头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小人有眼不识泰山,若知道是官爷,借小人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刀啊!”
武植脚尖发力,碾了碾那贼头的手腕。
咔嚓。
清脆的骨裂声。
“嗷——!”
“刚才那股狠劲呢?”
武植弯下腰,伸手在贼头怀里掏。
几块碎银子,一块劣质玉佩,还有个不知从哪家大户偷来的金镶玉发簪。
“穷鬼。”
他嫌弃地把碎银子揣进自己兜里,把发簪扔给赵猛。
“拿着,回去哄你家那口子。”
赵猛乐得合不拢嘴,用衣袖擦了擦上面的泥灰。
“谢大人赏!这玩意儿成色不错,少说值个二三两!”
“把人带上,去张秋镇巡检司。”
武植收回脚,看着天边的日头。
两天了。
他们在景阳冈外围转了整整两天,别说老虎,连根虎毛都没见着。
那畜生就像知道他们这帮人煞气重,故意躲着不露头。
反倒是这些不开眼的毛贼,一抓一箩筐。
“大人,这都第三拨了。”
马汉一边给俘虏紧绳子,一边抱怨。
“咱们是来打老虎的,怎么成了抓毛贼的?”
“闭嘴,干活。”
武植把朴刀往肩上一扛。
“先把这几坨烂肉送去换酒钱。”
……
张秋镇巡检司。
刘德胜看着被扔在大堂上的七个悍匪,还有那堆缴获的赃物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这两天武植没打着虎,他是知道的。
本来心里还嘀咕,觉得这位武县尉是不是也没传说的那么神。
可现在看着这几个在张秋镇地界流窜了大半年的惯匪,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,刘德胜那点小心思顿时没了影儿。
“武大人……这……”
“人交给你了。”
武植摆摆手。
“这几个身上都背着案子,审出来的油水,你留三成给弟兄们喝茶,剩下的充公。”
刘德胜大喜过望。
这可是白捡的政绩和银子!
“下官代弟兄们谢过大人!”
武植懒得听这些官场套话。
他闭上眼,心神沉入脑海。
【抓捕流窜悍匪七名】
【结算奖励:正义值+1】
【额外悬赏:白银三百两】
只有1点?
武植在心里骂了句娘。
之前端掉黄泥岗那个匪窝,系统可是大方得很,一口气给了10点正义值。
这加起来才1点?
“系统你他娘的也太抠了!”
武植在心里咆哮。
看来这正义值的判定,跟罪犯的恶行程度和影响力直接挂钩。
这几个毛贼虽然可恶,但比起那些杀人放火、甚至勾结官府的巨寇,确实只能算是个屁。
行。
蚊子腿也是肉。
1点就1点,总比没有强。
更何况还有三百两银子,也不算白跑一趟。
“走,继续巡查。”
武植站起身,招呼了一声还在跟刘德胜手下吹牛逼的赵猛等人。
“得嘞!”
……
又一天结束。
依旧没听到哪里出现大虫。
武植和马汉骑着马,还没到店门口,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,比往日热闹了不少。
平日里这时候,除了赶不及进镇子的客商,这荒郊野岭的酒肆早就没人了。
可今天,大堂里竟然坐了三四桌人。
赵猛、王朝他们比武植先一步回来,这会儿正围在一张桌子旁,跟几个行脚商打扮的汉子说得唾沫横飞。
“大人回来了!”
大堂里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。
赵猛几人急忙站起身,那几个行脚商也赶紧闭了嘴,有些敬畏地看着走进来的年轻武官。
这两天武植抓贼,那手段狠辣利落,早就传开了。
“聊什么呢?这么热闹。”
武植接过店小二递来的茶,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。
“大人,您是不知道,刚才这店里来了个怪人!”
赵猛是个藏不住话的,一脸兴奋地凑上来。
“怪人?”
武植喝了口茶。
“怎么个怪法?难道比那老虎还怪?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
赵猛挠了挠头。
“就是个酒疯子。
您猜怎么着?这店里的酒那可是出了名的烈,寻常人喝三碗就得倒。
那汉子……硬是喝了十五碗!”
武植手里的茶碗停在半空。
十五碗?
这几个关键词像火星子,一下就点透了他。
“十五碗?”
他放下茶碗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还吃了什么?”
旁边一直哈着腰的店家赶紧上前。
“哎哟,大人您可问着了!那汉子还要了四斤熟牛肉!小老儿这店开了这么多年,就没见过这般能吃能喝的主儿!”
“关键还不是能不能喝的问题。”
店家一脸后怕。
“那汉子喝得醉醺醺的,提着根哨棒就要上冈子。
小老儿拿官府的榜文给他看,说这冈上有大虫,让他明天凑了伙再走。您猜怎么着?”
“他把小老儿骂了一顿!说我是要在半夜谋财害命!
还说就算真有老虎,他也不怕,正好打死吃肉!”
周围的行脚商也跟着附和。
“是啊大人,那就是个不要命的。”
“我看那汉子身量极高,虎背熊腰,长得也是一表人才,可惜了,这一去怕是给那大虫送宵夜了。”
“真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。”
众人摇头叹息,言语间满是对那个“傻大胆”的嘲弄和惋惜。
武植没说话。
他坐在那儿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。
身量极高。
哨棒。
十五碗酒。
四斤熟牛肉。
独自上山。
这他娘的不是二弟武松是谁?!
武植心里咯噔一下。
没想到紧赶慢赶,还是碰上了这个节骨眼!
原着里武松打虎是偶然,也是必然。
打虎英雄这个名头,必须有他武植的一份子!
这样才能在弟弟心里得到兄长的认可。
“店家。”
武植站起身。
“那汉子走了多久了?”
“该……该有大半个时辰了。这会儿,怕是早就进了林子了。”
大半个时辰!
武植心里一沉。
大半个时辰,按武松那脚力,就算喝醉了,这会儿也该走到那块地方了!
要是去晚了,看见的就是一具虎尸,和一个名扬天下的弟弟。
那自己这趟就全白来了!
“赵猛!”
“在!”
“让弟兄们拿上装备,马上跟我上山!”
“啊?大人,现在?”
赵猛一愣,看着外头的天色。
“咱不是说好明天再……”
“少废话!”
武植一把抓过桌上的朴刀。
“大人!马在那边!”
赵班头看着武植径直往外冲,急忙喊道。
武植充耳不闻。
他一步跨出门槛。
夜风呼啸,松涛阵阵。
黑沉沉的林子像一张张开的大嘴,等着吞噬一切闯入者。
武植定了定神。
体内那股还没完全纯熟的内力疯狂运转,涌向双腿。
【凌波微步】!
他脚下一点。
身形一晃,人已窜出!
呼——!
一阵劲风平地卷起,把门口挂着的酒旗吹得猎猎作响。
等众人再眨眼时,那道深青色的身影已经没入了百米外的夜色中。
“这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看花眼了?”
赵猛揉了揉眼睛,转头看向旁边的马汉。
马汉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。
“刚才那是……咱们大人?”
“那速度……是人能跑出来的?”
“我怎么觉得刚才眼前一花,大人就没了?”
店里的行脚商和店家更是吓得脸色发白。
“见鬼了……”
“那……那是人还是鬼?”
赵班头毕竟年纪大些,最先回过神来。
“发什么愣!没听见大人的话吗?!”
“追啊!”
这一下众人的魂儿给踹了回来。
“卧槽!赶紧的!”
“快拿家伙!”
七个人手忙脚乱地抄起兵器,冲出门外,解开缰绳翻身上马。
“驾!驾!”
马鞭狠命地抽在马屁股上。
七匹快马嘶鸣着冲上官道。
然而。
前方的官道上,空空荡荡。
别说人影,连点烟尘都看不见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”
赵猛趴在马背上。
他们骑的可是县衙里挑出来的快马,虽说不上是千里良驹,但在平地上跑起来也是迅捷如风。
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?
哪怕是一匹马先跑,他们这会儿也能看见个屁股才对。
可武植是用两条腿跑的啊!
“大人到底练的什么功夫?”
王朝喘着粗气,声音里满是崇拜。
“这速度,怕是只有传记小说里的那些轻功高手才能有吧?”
“闭嘴!省点力气赶路!”
赵班头黑着脸吼道,但他握着缰绳的手也在微微发抖。
之前他只觉得大人天生神力,武艺高强。
现在看来,大人那是深藏不露!
……
景阳冈。
夜风吹过,树叶沙沙作响,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,让人后背发凉。
武植在林间疾驰。
脚下的凌波微步已经催动到了极致。
他的身影在树林间闪烁,每一步都踩在最合适的位置上,借力、卸力、再借力。
整个人如鬼魅般在夜色中穿梭。
这就是凌波微步的精妙之处。
不是单纯的速度快,而是“动无常则”。
每一步都在变化,每一步都在借力。
在这种复杂的山林地形中,反而比平地上跑得更快!
武植耳朵微动。
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虎啸。
“找到了!”
他眼神一冷。
脚下再度发力。
整个人窜向声音传来的方向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