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,其实不算小。
对于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性来说,是标准的单人床。
但现在,要硬生生塞下三个人,就显得格外拥挤了。
李丽质一上床,就感觉自己的身体,不可避免地,触碰到了什么。
一边,是妹妹小兕子温软的小身体。
而另一边……
则是陆行舟那如同烙铁一般,散发着惊人热量的,结实的手臂。
“嘶……”
李丽质倒吸一口凉气,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,猛地朝着小兕子的方向,缩了缩。
她恨不得能把自己缩成一团,和这个男人之间,隔出一条银河来。
黑暗中,陆行舟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窘迫。
他也默默地,朝着墙壁的方向,又挪了挪,尽量为中间的李丽质,腾出更多的空间。
于是,一个奇怪的画面,形成了。
陆行舟,几乎是半个身子都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。
李丽质,则用尽全力,将自己和妹妹挤在一起,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。
两人之间,明明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,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、不可逾越的鸿沟。
一条,名为“礼教”与“羞耻”的三八线。
“咳。”
陆行舟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,试图打破这尴尬到令人窒息的气氛。
“把被子盖好。”
他说着,伸手,将那床厚重的军用棉被,拉了上来,盖在了三人的身上。
被子很重,带着一股阳光和淡淡的皂角混合的味道,很好闻。
当被子盖上的那一刻,一个狭小的、密闭的、完全与外界隔绝的温暖空间,形成了。
所有的寒冷,都被阻挡在外。
所有的温暖,都被汇聚于此。
李丽质那颗紧绷的心,也在这突如其来的、厚重的温暖包裹下,稍稍放松了一些。
至少……不用再挨冻了。
可是,新的问题,也随之而来。
空间,实在是太小了。
她能清晰地听到,身边那个男人,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一下,又一下。
仿佛不是敲在他的胸膛,而是直接敲在了自己的心坎上。
她甚至能感觉到,他每一次呼吸时,胸膛的起伏,所带来的,被子那极其细微的震动。
这一切,都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她一个事实。
她正和一个几乎是陌生的男人,躺在同一张床上,盖着同一床被子。
这种认知,让她的脸,再次烫得厉害。
她只能死死地闭上眼睛,在心里,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《女则》,试图用这种方式,来抵御那些不断上涌的、羞人的念头。
“睡吧。”
陆行舟的声音,再次响起。
“后半夜会更冷,必须抓紧时间休息,保存体力。”
他的声音,似乎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。
让李丽质那颗纷乱如麻的心,奇迹般地,安定了下来。
是啊。
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。
保存体力,活下去,才是最重要的。
她调整了一下呼吸,强迫自己,放空大脑。
或许是今天经历的事情,实在是太多,太刺激了。
从风雪逃生,到寒潮来袭。
从观看陆行舟破冰救生,到亲眼见证起死回生的神迹。
再到此刻这荒唐而又无奈的同床共枕……
她的精神和体力,都早已透支到了极限。
没过多久,一股难以抗拒的疲惫感,便如潮水般涌来。
她的意识,开始渐渐变得模糊……
【天幕】
“睡……睡在一起了……”
“我的天!我的天!我的天!”
“长孙大人!快!快掐朕一下!朕不是在做梦吧!”
大唐皇宫里,刚刚被孙思邈用银针扎醒的李世民,在看到天幕上这堪称惊悚的一幕后,再次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。
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,已经彻底崩塌了。
女儿……他那冰清玉洁、视名节如生命的嫡长公主,竟然……竟然和一个男人,躺在了一张床上!
虽然中间还隔着一个小兕子。
但……但这和直接躺在一起,又有什么区别!
“逆子!逆子啊!!!”
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天幕,破口大骂。
“朕的脸!大唐皇室的脸!全让你给丢尽了!!”
然而,骂着骂着,他的声音,却渐渐小了下去。
因为他看到,天幕的角落里,显示着一个不断下降的数字。
【室外温度:-38.9c】
他又看到了天幕上,那被冰雪彻底覆盖的、如同白色地狱般的世界。
再看看床上,那三个为了活下去,而不得不紧紧依偎在一起的、渺小的身影……
他所有的怒火,最终,都化作了一声,长长的、充满了无力与心酸的叹息。
罢了。
罢了。
只要……只要她们能活下来。
其他的……都不重要了。
大明宫。
朱元璋和朱棣父子俩,正看得津津有味。
“爹,您说,这仙人,能忍得住吗?”
朱棣挤眉弄眼地小声问道。
“啪!”
马皇后一个大耳刮子就扇了过来。
“闭上你的狗嘴!非礼勿视,非礼勿言!再胡说八道,我撕了你的嘴!”
朱棣捂着脸,不敢再吱声。
朱元璋也干咳两声,正襟危坐,目不斜视,心里却在暗暗嘀咕:
“咱要是年轻个几十岁,遇到这等情况……嘿嘿……”
科考站的卧室内。
万籁俱寂。
只有窗外,那如同鬼哭狼嚎般的风声,在不知疲倦地呼啸着。
以及,床上,那三道,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。
在这极端的、末日般的环境下。
在这狭小的、拥挤的床上。
三个人,竟然都,奇迹般地,睡着了。
然而,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。
当所有人都进入梦乡之后。
一个充满了变数的“不确定因素”,开始,悄悄地,发挥她的作用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