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丽质的声音充满了求知欲，但更多的是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拗。
她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考验的一部分，任何一个不理解的器物，都可能是通往大道的关键线索。
刚刚转过身的陆行舟，听到这话，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没站稳。
他还得教怎么用洗手池和照镜子？
他猛地回头，看着那个依然坐在地上，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少女，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以指数级速度消耗。
“我的姑奶奶，你是一次性把问题问完行不行？”
陆行舟抓了抓自己半干的头发，一脸抓狂地走了回来。
他觉得，自己不是救了个落水少女，是捡回来一个需要从零开始教导生活常识的外星人。
。。。
天幕前，被陆行舟这一声“我的姑奶奶”给吼得心肝一颤的李世民，刚刚顺下去那口气，又差点提上来。
他想骂人，但看到天幕里，自己的女儿像个好学的学生一样，仰着小脸，一脸认真地等待仙人解惑，那骂人的话又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短发竖子，再次走进了那间狭小的净房，走到了他女儿的身边。
那空间本就不大，一个高大的男人和一个蜷缩的少女共处一室，画面瞬间变得无比拥挤，也无比暧昧。
“起来！”
陆行舟这次的语气更加不耐烦。
李丽质被他一喝，身子一颤，求生的本能和腹中的急迫感终于战胜了羞耻心。
她扶着墙壁，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。
由于长时间的蜷缩和精神上的巨大压力，她刚一站直，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晃。
“小心点！”
陆行舟眼疾手快，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男人的手掌温热而有力，隔着那层薄薄的衬衫布料，稳稳地托住了她。
那份粗糙的触感和陌生的男性气息，再一次通过皮肤的接触，如电流般窜遍了李丽质的四肢百骸。
轰！
李丽质的脸颊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。
她感觉自己被扶住的那条胳臂，像是着了火一样，滚烫得吓人。
“我……我没事……”
她慌忙挣脱开，向后退了一步，后背紧紧地贴在了冰冷的瓷砖墙上。
仿佛只有这样，才能稍微缓解一下内心的慌乱和身体的燥热。
陆行舟看着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样子，懒得再跟她计较，直接开始了新一轮的教学。
“这个，叫洗手池。”
他指着那个白瓷的盆子。
“这个，叫水龙头。”
他指着上面那个银色的金属弯管。
卫生间的空间实在太小了，陆行舟为了让她看清楚，不得不微微俯下身。
他高大的身躯，几乎将李丽质娇小的身影完全笼罩在了自己和墙壁之间。
李丽质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一股清新的、混合着某种植物香气的味道。
那是她从未闻过的皂角味道，比皇宫里最名贵的熏香还要好闻。
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
咚咚，咚咚，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“你看，向上是开，向下是关。往左是热水，往右是凉水。”
陆行舟一边说，一边演示。
他打开了水龙头，一股清澈的水流哗啦啦地流了出来。
他的手很大，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。
当那只手在银色的水龙头前操作时，李丽质的目光完全被吸引了过去。
这，就是仙长的手。
这只手，能从风暴中救回她的命，能治好妹妹的顽疾。
现在，又在教她如何使用这些神奇的仙家法器。
“还有这个，叫洗手液。”
陆行舟拿起旁边的一个瓶子，按了一下，一滩透明的啫喱状液体落在他手心。
“搓一搓，会有泡沫，能把手洗干净。”
他在水流下搓着手，大量的白色泡沫瞬间产生。
李丽质看得目不转睛，这又是一件超出她理解范围的神奇事物。
。。。
三国时代，曹操看到这一幕，激动地一拍大腿，满脸淫笑。
“妙啊！实在是妙！”
“你们看，你们看！此等狭窄之所，孤男寡女，那仙人看似在讲解器物，实则早已将那公主困于方寸之间，避无可避！”
“那公主的神情，那份羞怯，那份慌乱，那无处安放的眼神！啧啧啧，这比在龙床上颠鸾倒凤，还要刺激百倍！”
郭嘉在一旁轻摇羽扇，笑道：
“主公高见。此乃温水煮青蛙之计，看似无意，实则步步为营。待那公主习惯了仙人的靠近，习惯了这种肢体接触，后面的事情，便水到渠成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！奉孝真乃我知己也！”
曹操笑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“待我得了此等仙法，何愁天下美人不入我怀！”
而在大唐，李世民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天幕，那眼神仿佛要穿透时空，将陆行舟千刀万剐。
他的女儿，大唐最尊贵的长乐公主，此刻正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白兔，任由那头恶狼在身前张牙舞爪。
而他这个父亲，这个皇帝，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，无能为力！
这种无力感，比战场上兵败如山倒，还要让他痛苦万分！
。。。
“最后，这个。”
陆行舟洗完手，甩了甩水珠，指向墙上那面巨大的、能清晰映出整个房间的镜子。
“这个叫镜子。跟你们的铜镜一个用处，就是看得更清楚一点。”
李丽质这才将目光，从陆行舟的身上，艰难地移到了那面宝镜之上。
只看了一眼，她就彻底呆住了。
镜子里，清晰地映出了一个高大的男人，和一个狼狈不堪的少女。
少女的头发因为海水和风干，变得凌乱而干涩，一缕缕地黏在脸上。
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色仙衣也因为之前的折腾而变得皱巴巴的。
最让她无法接受的，是她那张脸。
苍白，憔悴，还挂着未干的泪痕，一双眼睛又红又肿，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皇家公主的端庄与秀美？
镜子里的那个人影，和旁边那个身姿挺拔、神情自若的仙长一对比，简直一个天上，一个地下。
一股强烈的羞耻感，再次席卷了李丽质的内心。
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，不想让陆行舟看到自己如此不堪的模样。
“行了，该教的都教了。”
陆行舟看着她的小动作，只当她是害羞，终于直起身子，退后了两步。
那份笼罩着她的压迫感瞬间消失，李丽质这才感觉自己又能呼吸了。
“你先解决你的问题，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陆行舟丢下这句话，终于转身走出了卫生间，还很体贴地为她关上了门。
门被关上的那一刻，李丽质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。
她靠着墙壁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海水浸泡过、还沾着些许沙粒的双手，又回想起刚才陆行舟手上那神奇的泡沫，和那面清晰得可怕的宝镜里自己狼狈的模样。
一个念头，疯狂地在她心中滋生。
她想把自己洗干净。
用这里神奇的仙水，用那种能产生泡沫的仙露，彻彻底底地，将这一身的凡俗尘埃，全部洗净！
她颤抖着伸出手，学着陆行舟的样子，打开了水龙头，然后笨拙地去按那个洗手液的瓶子。
可她太过紧张，用力过猛。
噗的一声，一大坨洗手液直接喷了出来。
不仅弄了她一手，还有一部分直接溅到了她胸前的白衬衫上。
“呀！”
李丽质低呼一声，看着胸口那片迅速被浸湿的衣料，一张俏脸瞬间又红到了脖子根。
她手忙脚乱地用水去冲洗，结果不但没洗掉，反而让湿透的面积越来越大。
那薄薄的纯棉衬衫在湿透之后，紧紧地贴在了她起伏的曲线上，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。
门外，陆行舟等了半天，没听到冲水的声音。
反而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和一阵悉悉索索的水声，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。
这位姑奶奶，又在里面搞什么幺蛾子？
他有些不放心地敲了敲门。
“喂！你没事吧？是不是又不知道怎么用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