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动声色扫过那一排排虎首,一边默默数着数目,一边盘算接下来怎么应对。
东王虎见他凝神细看,以为他心虚胆怯,嘴角一翘,讥笑道:
“怂了?怕了?”
“真怕了就赶紧交人,我放你们走,只一条:从此不准再踏进这片地界半步。”
何雨柱轻轻摇头:
“人,我带不走也得带走。交不出来。”
“真想要他?那就先把我打趴下。”
他边说边活动手腕,唇角微扬。
近来修为精进不少,可金龙阁里没人能陪他真正较量,如今撞上这群开窍的猛兽,反倒勾起了几分战意。
今儿,倒要试试,自己到底到了哪一层火候。
想到这儿,他眼里已燃起一丝跃跃欲试的光。
可那抹亮色,却让东王虎心头莫名一紧。
这看似平平无奇的男人……怎么越瞧越觉得瘆得慌?
可虎群已聚,箭在弦上。若此时退缩,往后还怎么服众?
他目光一转,落在白睛虎身上:
“你,上!先跟他试试手!”
白睛虎浑身一僵,脚下一滑,忙压低嗓门:“虎王,我刚跟他对过招了……不是对手。这人手脚快得很!”
“放眼咱们这儿,怕是只有您能制得住他!”
话音未落,他又飞快退后两步。
东王虎怒目圆睁,狠狠剜了他一眼,大步上前,厉声喝问:
“区区凡人,真要与我等不死不休?”
“我也不想。可......”何雨柱耸耸肩,“不是你们先拦路的吗?”
他实在没耐心再耗下去:“要放人,就现在;不放,就动手。选一个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跨出一步。
东王虎知避无可避,仰头长啸,刹那间化作巨虎本相,挟风带势,朝何雨柱扑面撞来!
何雨柱不闪不避,唇角微扬,右手凌空一握,掌心瞬间凝出一道浑厚掌印......
“砰!”
巨响炸开,东王虎偌大的身躯竟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!
他万没想到对方力道如此霸道,刚张嘴想吼,身子已被白睛虎慌忙接住。
“虎王!他太猛了!刚才您定是没使出全力,咱……再试一次?”
东王虎一听,喉头一甜,“哇”地喷出一口血。
这混账白睛虎,是存心往他心口扎刀子啊!
才一照面就被掀翻,再来两回,命都没了!
他怒极反笑,一把揪住白睛虎后颈皮毛,猛地朝何雨柱甩去......
白睛虎腾空而起,吓得魂飞魄散,张口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!
何雨柱被那声浪冲得耳膜嗡鸣,皱眉掏了掏耳朵,正要呵斥……
忽见丹缘领着那头小老虎,如疾风般直冲而来。
丹缘倏地闪身,挡在何雨柱身前,对着瘫在地上的白睛虎厉声喝道:
“你这畜生,不准动我爹一根手指头!你敢伤他,我豁出命也要撕了你!”
小美也一步抢上前,紧紧护在何雨柱另一侧,目光扫过远处的东王虎,压低声音对何雨柱和丹缘说:
“今天多谢你们来救我。可那虎王凶得很,待会儿我拖住他,你们趁机快走!”
“丹缘,上回你落难,我拉了你一把;这回你又把我捞出来,咱们两清了。往后你离了这儿,安安稳稳过日子吧。”
“也别再惦记我了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已纵身朝东王虎猛扑过去。
东王虎一见这小老虎直冲自己而来,本能地后撤半步。
他不是不想出手,而是心里清楚,何雨柱的境界,高得离谱。
他甚至能预想到:只要自己现在对小美下重手,何雨柱眨眼之间就能把他当场拍成齑粉。
在他眼里,何雨柱收拾自己,真跟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。
念头刚落,他立刻朝身后虎队使了个眼色。
转瞬之间,东王虎连同整支虎队,齐齐化作几道残影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原地只剩白睛虎,瘫在地上,浑身发颤,结结巴巴地朝何雨柱求饶:
“仙长……小的知错了!求您高抬贵手!”
“往后绝不敢造次!要不……我亲自带你们出去?就当赔罪了!”
丹缘和小美本以为免不了一场血战,谁料刀还没出鞘,对方就跪了。
丹缘怔了怔,忍不住扭头望向何雨柱,满脸错愕。
何雨柱却只是淡然一笑,转头问她们:
“你们怎么看?要不要让他引路?”
“要!”小美抢着答,“这地方弯弯绕绕,没人带根本出不去。”
“我在这儿兜了好久,每条路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愣是找不到出口。”
丹缘听罢,也默默点头。
何雨柱轻笑一声,朝白睛虎扬声道:
“行,你带路,命就留着。划算吧?”
“但记住了,以后见着我们,绕着走。不然我手痒,可不好收场。”
白睛虎忙不迭点头哈腰:“明白!一定躲得远远的!”
在它的引领下,三人很快穿过漩涡中心。
小美一踏出旋涡,激动得一把攥住丹缘的手,声音都在发颤:
“天啊……我真的出来了!太好了!”
白睛虎见状,立刻转向何雨柱,小心翼翼地问:
“仙长,我能走了吗?”
何雨柱点点头,笑着递出一枚丹药:
“你我有缘,送你一颗,好好修行。将来若再碰面,可别又拎不清了。”
“啊?”
白睛虎盯着那丹丸泛起若有若无的金芒,心下一震,这必是至宝!
他伸手一捞,直接塞进嘴里。
丹药入口即化,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,他顿时精神一振,朝着何雨柱深深一拜,转身便扎回漩涡中心闭关去了。
丹缘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,满腹不解,仰头问何雨柱:
“爹,他刚才还想杀我们,您干嘛还给他丹药?扔了都比给他强。”
何雨柱笑了笑,语气平和:
“这白睛虎在漩涡中心混得不错,有点本事。跟他留几分情面,下次再来,说不定还能搭把手,你没觉出这地方灵气格外浓郁?”
丹缘眨眨眼,一时没接上话。
何雨柱又看向小美,温和问道:
“你在里头待这些日子,修为涨了不少吧?”
小美连连点头:“确实!灵气充盈得很,就是路太迷,每天跑来跑去,还是分不清东南西北。”
“你爹聪明着呢。”她顿了顿,忽然神色黯淡下来,轻轻挣开丹缘的手,认真道:
“丹缘,你把我救出来了,咱们就此别过吧。你好好修炼,咱们山顶再见。”
丹缘一听,急忙抓住她的胳膊:“你不跟我们一起走?”
“你……现在找到爹了,该回家了。我是只老虎,人见了多半害怕。”小美苦笑一下,声音放软了些,“再说,我得继续修行。你若随爹回去,定是去人类聚居的地方,那儿灵气稀薄,不适合我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前爪,叹了口气:
“等我练到能自如化形那天,一定去找你。”
她其实很想跟着走,可这副模样闯进人群,怕是要吓坏人。万一再被当成异类围捕,恐怕真就交代在这儿了。
丹缘眉头一皱,仰起脸望向何雨柱:“爹,我能带小美一起回去吗?”
“我就这么一个朋友。要是分开,我肯定特别特别难过。”
“您放心,我一定看好她,绝不让她伤着别人。”
何雨柱听完,忍俊不禁。
开什么玩笑,一头连化形都磕磕绊绊的小老虎,还想伤人?
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他笑着摆摆手:
“小美愿意,就一道走吧。”
“咱们住的地方,特别适合修行,而且丹缘手头还存着不少丹药,你也能靠这些丹药辅助修炼,说不定修为还能涨得更快些。”
“啊?”
小美一听,下意识地歪了歪头,目光直直落在丹缘身上。
这何雨柱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类,怎么偏偏对她这只小老虎一点戒心都没有?
丹缘立刻点头,笑眯眯地对她说:“小美,跟我们一块儿回去吧,绝不会耽误你修炼的!”
“说不定我爹爹还能帮你把根基打得更牢、进度提得更高呢。”
小美盯着丹缘那副认真又热切的模样,默然片刻,终于轻轻颔首,迈开步子,跟上了何雨柱和丹缘。
刚踏出瘴气林,她鼻尖一动,忽觉空气里灵气明显厚实了许多,忍不住脱口问道:
“这儿的灵气好充沛啊,这是哪儿?”
“我们以前从没来过这里。”
“早知道这儿灵气这么足,当初真不该一头扎进漩涡中心去冒险。”
“这是幽灵秘境的外围。”何雨柱笑着接话,“灵气虽旺,但比起漩涡中心,还是差了一大截。”
“你要真在这儿闭关,修为反倒可能不如现在扎实。”
“这里的灵气浓度,更适合人类修士吸收。”
“我们也是修道之人,在那边有处落脚地,屋里还住着不少人。”
“等会儿回去了,我带你们挨个见见。”
小美听完,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。
原来这里还有别的修道者……可人类向来让妖族本能警觉,万一他们看出自己修为不浅,会不会当场把她当补品给吞了?
念头一起,她脚步猛地一顿,怯生生望向丹缘:“丹缘,你是野猪精,这人类……真是你爹?”
“他该不会是哄我们过去,然后……一口嚼了吧?”
“哈哈,放心!我可不吃你们。”
何雨柱听罢,朗声一笑,眼角都弯了起来。
“我们这些人全靠嗑丹药长本事,哪舍得把又机灵又漂亮的小老虎给嚼了?”
丹缘也连连点头:“对呀小美,我知道他不是我亲爹。”
“但我能化成人形,全是靠他这些年喂我的丹药堆出来的,我才心甘情愿喊他一声爹。”
“他真是个大好人,院子里那些叔叔伯伯也个个靠谱,没人会伤你。”
说完,她一把拉起小美的爪子,轻快地朝院门奔去。
刚跨进院子门槛,小美浑身一震,灵气扑面而来,清冽、绵厚、毫无杂质,仿佛一脚踩进了云海深处的仙苑。
她睁大眼睛,好奇地四下张望。
这时,小六子一眼瞅见他们,立马凑上来,语气里满是打趣:
“何大人,您这又从哪儿顺回来一只小老虎?还毛色油亮、眼神灵动的……”
“该不会又是您那位‘失散多年’的闺女吧?”
何雨柱斜睨他一眼,无奈地皱了皱眉:“既然都说是‘捡’来的,那肯定跟我八竿子打不着。”
“不过这位可是丹缘的好友,往后大家多照应着点。”
“对了,快到饭点了,你让白金多添几个硬菜。”
“咱得好好庆贺一下,队伍里又添一位新伙伴!”
话音未落,他笑着拍拍丹缘脑袋:“去吧,带小美回屋歇会儿,开饭前我叫你们。”
“好嘞,爹爹!”
丹缘脆生生应了句,牵起小美就一溜烟跑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