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何雨柱睁眼第一件事,就是侧身去看丹缘。
只见那小子正盘腿坐着,左手攥着一枚金灿灿的丹药,右手还拈着一颗往嘴里送,吃得津津有味。
见何雨柱醒了,他咧嘴一笑,脆生生道:
“爹爹,您昨儿睡得踏实吗?”
“我可是头一回睡得这么沉、这么稳。”
“要不要也尝一颗?刚出炉的!”
说着,丹缘蹦跳着凑过来,从怀里掏出一只青瓷小瓶,晃了晃,笑得见牙不见眼:
“今早一睁眼,脑子就跟被山泉洗过似的,清亮透亮,连经脉里灵气运转都比从前顺畅多了。”
“早听人说一转金丹难得,今日亲身体会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何雨柱端详着他神采奕奕的模样,又听他句句条理分明,再不是从前懵懂稚气的腔调,便笑着点头:
“那就多服几颗,盼你早日登临巅峰。”
“走吧,不早了,该回去了。”
“啊?可何大人,咱们才出来一宿,这就打道回府啦?”
丹缘一听,小脸立刻垮了下来,扁着嘴嚷道:
“再留几天行不行?小六子叔叔他们个个修为高强,回去也没啥要紧事做啊……”
“这……”
何雨柱望着他湿漉漉的眼睛,眉头不由一拧。
此处已是瘴气林腹地,再往前,便是他从未踏足的险域。
按他多年闯荡的经验,越是陌生之地,越藏杀机。
而丹缘刚破境不久,体内真元尚在躁动,若贸然深入,稍有不慎,轻则根基受损,重则性命堪忧。
念头一定,他语气便沉了下来:
“丹缘,你眼下根基未固,当务之急是赶回去,寻一处灵气丰沛之地,把新修出来的境界稳住。”
“等你气息圆融、法力内敛,咱们再一同进来历练,如何?”
“那……好吧,何大人,您都这么说了,我也不好犟着。”丹缘耷拉着脑袋,叹了口气,又忽而抬眼,“要不这样,我们先回去歇一天,明早就回来,行吗?”
“反正我有一转金丹,稳住修为不过一两天的事。”
“我真想在这儿多磨炼磨炼!求您了!要是您不肯陪我来……那我悄悄自己溜进来,您可拦不住!”
“胡闹!”何雨柱脸色一肃,伸手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,“答应你,只要你回去把根基扎牢,我准带你再来。”
“你现在虽能随心化形,但林子深处危机四伏,绝不可独自闯入,记住了?”
“记住了,爹爹,您放心,我绝不乱来。”丹缘被掐得脸颊微烫,低头搓着衣角,耳根悄悄泛红,长这么大,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捏脸呢。
何雨柱见他脸蛋倏地染上一层绯色,纳闷道:
“我手劲儿又不大,怎么脸红成这样?”
“哎呀没事啦爹爹!”丹缘猛地抬头,一把拽住他手腕,“咱们快走吧!说不定还能赶上热乎的午饭呢……”
他生怕再聊下去,自己这张脸得烧成炭,拔腿就往外拉。
待两人踏进家门,何雨柱顿觉空气一变......
屋舍四周萦绕的灵气,比先前浓了数倍,如雾似纱,沁人心脾。
这说明,至少已有数人突破至元婴期。
看来那一炉一转金丹,确非虚名。
他笑了笑,牵着丹缘跨过门槛。
丹缘仰头望着房顶上翻涌不息的灵雾,好奇地问:
“爹爹,小六子叔叔他们肯定都突飞猛进了吧?不然哪来这么厚的灵气?”
“我也勤加修炼,以后是不是也能像他们一样,变得特别厉害?”
“打住打住!”小六子的声音从院中传来,人还没到,笑声先到了,“丹缘少爷,您可别夸我们啦,您把一转金丹当糖豆嚼,面不改色心不跳,论修为,怕是早把我们甩出十里地喽!”
他快步走近,拱手笑道:
“何大人,这次闭关,我和老黑、周瑜天三人齐齐踏入元婴期,估摸着再熬些时日,就能冲击大盛期了。”
“桑齐飞和王朝阳进展也极快,眼下已结成金丹。”
“哦?这俩小子,倒真有些本事。”
何雨柱听完,嘴角微扬,轻轻颔首,眼里透出几分赞许。
他转头对小六子交代道:
“他们俩这么上进,你们就多留心些,重点察一察品性。”
“要是人品端正,咱们金龙阁就直接收下。”
“是,何大人!您尽管放心,这事我一定盯紧了办。”
小六子立刻挺直腰板,应得干脆利落,末了还笑着补了一句:
“白金刚把饭菜备好,何大人不如一道去尝尝?”
何雨柱点点头,便随小六子等人去了饭堂。
丹缘本就不爱碰人类做的吃食,尤其不是何雨柱亲手烹的,更是连筷子都不动一下,转身回屋打坐修炼去了。
饭毕,何雨柱本打算去清流溪瞧瞧金鱼的状况,眼下野鸡野兔还没养大,伙食仍靠这些金鱼撑着,得确认数量是否还够用;若不足,正好浇点灵泉水催一催繁衍。
可刚跟小六子交代完,抬脚要走,手腕却被一只小手紧紧攥住。回头一看,丹缘正扒着他腿,仰着小脸,眼睛亮得发烫。
“丹缘?怎么了?”何雨柱略一挑眉,“修为稳住了?”
“爹爹,我稳了!”丹缘一边亮出气息示意,一边又往他腿上贴得更紧,“您要去哪儿?带上我吧!”
“你答应过我,等修为稳固,就带我去瘴气林,这话可不能赖账。”
小六子一听,眉头顿时拧了起来,语气里满是担忧:“丹缘,那地方凶险得很,你才刚突破,不如缓一缓……真要出点事,何大人得多揪心啊。”
“不用担这个心,我自己清楚自己能扛得住。”丹缘侧过头,认真看向小六子,“小六子叔叔,要不你也跟着去?虽说你们天天比划切磋,可我总觉得练得不够实。”
“真正长本事的地方,向来是绝境里拼出来的。”
“啊?”小六子一愣,下意识望向何雨柱,眼神里跃跃欲试。
何雨柱却摆了摆手,语气平和却笃定:“丹缘说得没错,但路不能这么走。”
“他从小在瘴气林长大,那里的一草一木、一缕毒雾都刻在他骨子里;你们没在那里活过一天,光靠胆子硬闯,等于拿命赌运气。”
“再说,他能随时化形,你能吗?”
“老老实实练功对战,等修为到了火候,再进林子不迟。”
见小六子神色黯淡,何雨柱笑了笑,宽慰道:“别急,以后进瘴气林的机会,多的是。”
话音未落,已牵起丹缘的手出了门。
两人先到清流溪边。见水里金鳞翻跃,数量丝毫未减,何雨柱心头一松,看来灵泉水果然管用。他顺手又取了些,缓缓倾入溪中。
丹缘眼巴巴望着,喉头一动,咽了下口水:“爹爹,我也想喝一口。”
何雨柱失笑,倒了一小盏递过去。这一回,丹缘饮尽后气息平稳,身子毫无滞涩,灵泉已稳稳融进了经脉。
何雨柱不再多言,领着丹缘直奔瘴气林。
一踏入林中,丹缘整个人都舒展开来,像游鱼归海、飞鸟还林,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。
“爹爹,这儿真自在!”他踮起脚,指向林子深处,“咱去漩涡那儿看看吧?小时候我就想去,可惜那时候太弱,根本挨不到边。”
“旋涡?”何雨柱一怔,“林子里还有这东西?”
他原以为这瘴气林自己早摸透了,哪知竟漏了这么一处。既叫“漩涡”,怕是比寻常区域更诡谲难测。
他凝神问:“听你这么说,那地方恐怕极险?”
“你当真非去不可?”
“当然!”丹缘抿了抿唇,拳头悄悄攥紧,“我小时候偷偷闯过一次,差点把命丢在那儿……现在不一样了,修为涨了这么多,我必须亲眼看看,那漩涡底下,到底藏着什么。”
何雨柱望着他绷紧的小脸,没再劝。相处日久,他早明白丹缘这孩子认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。若自己拦着不去,他八成夜里翻墙溜走。
反正自己也没踏足过那里,索性一道去看看,究竟是何方天地。
丹缘见他点头,登时绽开笑脸,声音脆亮:“谢谢爹爹!您放心,我一定护您周全,绝不让您伤一根头发!”
“行了,你顾好自己就行,我自有分寸。”何雨柱低头看他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,忽而一笑,“不过……你这神情,分明也怕得很。既然怕,为何还非要往前冲?”
“那边到底有什么,值得你豁出去?”
“若只为历练,林子腹地足够磨炼了,何必钻那最凶险的窟窿?”
丹缘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抠着衣角,声音轻了下来:“爹爹……我要是说了实话,您还会让我去吗?”
“说吧......”何雨柱语气平静,“我答应过你,也信得过你。只要不是胡来,我都允。”
何雨柱还是头一回见丹缘露出这般神情,不由得弯了弯嘴角,轻声开口。
“其实……我小时候真去过漩涡,是跟一个特别要好的伙伴一起。”
丹缘眉心微拧,眼皮轻轻合上,声音压得极低:
“可我们刚踏进漩涡没多久,就撞上了一头极其凶悍的变异吊眼白睛虎。”
“我那朋友拼死把我推开,自己却被白睛虎一把叼住了。”
“后来我试过好多次想闯进去救他,可修为太浅,每次只能远远看见他被白睛虎撵着奔逃,却连靠近都做不到。”
“这次我境界跃升了不少,还攒下这么多颗一转金丹,我一定能把他带出来。”
他目光灼灼,语气斩钉截铁。何雨柱怔了怔,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了一点。
白睛虎一直追着人跑?这事儿听着实在离奇。
可看丹缘神色认真,毫无作伪之态,他迟疑片刻,终于颔首道:
“你安心,若真能再见到你那位朋友,我一定出手相救。”
“那咱们这就进去吧!”
何雨柱心里也起了兴致,脚步不由快了几分。
丹缘望着何雨柱走在前头的背影,心头一热,眼眶微微发烫。
这位爹爹,真是又可靠又暖心啊。
可两人踏入旋涡后,四下空荡,连半个人影、半点动静都没有。
何雨柱只觉四周瘴气比先前浓烈数倍,沉甸甸地裹在身上,呼吸都滞了一瞬。
他眉头越锁越紧......
这地方毒雾翻涌、寸草不生,活物哪还能撑得住?
莫非……他那位朋友早已不在,而丹缘的记忆被瘴气搅乱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