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畜生斜睨着他,像看一只蹦跶的跳蚤,饶有兴致地蹲坐下来,纹丝不动。
何雨柱一怔,心道:这畜生竟有些灵性?
便利落地收剑入鞘,悄悄凑近几步,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瓷瓶,倒出一粒金灿灿的一转金丹,托在掌心。
丹香一散,野猪耳朵陡然竖起,鼻翼翕张,霍然起身,一步步朝他踱来。
何雨柱嘴角微扬,捏着金丹缓缓侧移,同时朝小六子他们轻挥了下手。
小六子立刻会意,扬鞭催马,载着五人疾驰而去。
直到走出老远,几人才敢压低声音开口。
“我的天,刚才那是什么东西?”
“该不会是野猪吧?我活这么大,头一回见这么壮实的野猪。”
“真没想到,这瘴气林里竟能养出这般庞然大物。”
“可不是嘛!可怪就怪在,它对何大人似乎并不起杀心,难不成何大人会跟野猪搭话?莫非早把这大家伙收服了?”
几个人边走边小声议论,脚步都不由得轻快了些。
而何雨柱这边,可半点不轻松。
他刚把那头野猪引开,对方立马察觉中了计,掉头就朝他猛冲过来。
何雨柱压根没料到它翻脸比翻书还快,一时愣住,慌忙侧身闪避,嘴里脱口喊道:
“哎哟喂,猪兄,您这是怎么了?火气说上来就上来?”
“有事咱慢慢聊,您悠着点,别上头啊!”
眼下他哪还敢去追小六子他们,只得在瘴气林里兜圈乱窜。
那野猪却机灵得很,很快识破他在故意绕着自己兜风,立刻调转方向,直扑小六子一行人而去。
何雨柱见状,急忙拔出长剑,劈手就是一记狠斩!
野猪被砍得吃痛嘶吼,当即折返,再次朝他狂奔而来。
可这一剑下去,竟把精钢长剑硬生生崩断成两截!
何雨柱心头一震,这哪里是寻常野猪?他二话不说,抄起断刃,铆足劲朝野猪甩了过去。
那畜生虽身躯庞大,却异常敏捷,左右一晃,断剑擦身而过;落地时四蹄重踏,震得地面嗡嗡作响,落叶簌簌抖落。
何雨柱看得瞳孔一缩,但只怔了一瞬,便拔腿又跑。
一场旷日持久的追逐战,就此拉开。
论灵活,何雨柱确实占优;可那野猪仿佛不知疲倦,喘息都不带重的,越追越精神。
他终于撑不住,长叹一声,一屁股坐在地上,干脆不跑了,等着野猪追来,打算好好掰扯几句。
谁知野猪奔到近前,见他瘫坐着,竟低头用鼻子拱来一只肥硕的野鸡,轻轻推到他脚边,像是在说:“你先垫垫肚子。”
何雨柱盯着地上的野鸡,眉头微皱,一脸错愕:“这……是给我的?”
“哼,哼......”野猪慢悠悠哼了两声,往后退了半步,歪着脑袋看他。
他好奇心起,索性拾起野鸡,就地掰断枯枝,拢起一小堆火,麻利地烤了起来。
这畜生,还真是通晓人意。
看它这副模样,显然没存害人之心,八成是闲得发慌,想找个伴儿逗个乐。
想到这儿,何雨柱嘴角不由弯了起来。
不多时,焦香四溢,油珠滋滋作响。
野猪眼巴巴盯着,口水都快滴到地上。
何雨柱忍俊不禁,顺手撕下一条鸡腿,大口嚼起来。
别说,肉质紧实,鲜香十足。
他慢悠悠啃完,随手将剩下的整只野鸡朝野猪抛去。
那家伙张嘴一接,连嚼都不嚼,咕咚一声,囫囵吞下。
何雨柱笑着摇摇头,站起身,试探着朝它走近几步。
原本以为它是冲着吃人来的,如今看来,分明是想凑热闹,或者,他身上有什么它惦记的东西。
那只刚吃饱的野猪,此刻温顺极了,见他靠近,竟主动趴伏下来,耳朵耷拉着,尾巴轻轻摆动,活像只讨赏的忠犬。
何雨柱忍俊不禁,抬手抚了抚它粗硬的鬃毛,低声问:“你该不是真想啃我们吧?”
“那跟着我们,到底图个啥?”
野猪眨巴眨巴眼,又哼唧两声,听不出是应答还是敷衍。
何雨柱笑了,也不绕弯子,直接说道:“你对我没恶意,我很感激。可眼下我肩上担着差事,得护送他们平安穿过这片瘴气林。”
“真没空陪你玩闹。不过,下次若再碰上,我定陪你耍个痛快!”
“天色不早了,我得赶回去,你也早点回家吧。”
说完,他笑着拍了拍野猪宽厚的脊背。
“你真是头好猪。要不是现在脱不开身,我还真想把你牵回去养着……”
“罢了,有缘自会再见。”
话音刚落,他转身欲走。
谁料才迈出一步,身后便传来“咚、咚、咚”的跺蹄声,一下比一下沉,震得脚底发颤,仿佛大地都要裂开。
何雨柱无奈回头,皱眉问:“你这是干啥?不让我走?”
野猪一听他转过身,立刻停住跺蹄,乖乖趴回原地,还把下巴搁在前蹄上,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,活脱脱一个撒娇争宠的主儿。
何雨柱哭笑不得,伸手在怀里摸了摸,琢磨着送点什么打发它。
忽然灵光一闪,最初这畜生可是龇着牙要扑他来的,后来一见到那枚金丹,眼神才渐渐软了下来……
莫非,它真正想要的,是那一转金丹?
念头刚落,他毫不犹豫从怀中取出玉瓶。
瓶身微光流转,泛起缕缕淡金霞气。
野猪一见,浑身一激灵,耳朵竖起,双眼放光,尾巴倏地翘得笔直。
何雨柱压根没料到,这头野猪竟也盯上了自己那瓶一转金丹。他略一琢磨,便拔开瓷瓶塞子,倒出几粒。
略带诧异地开口问:“猪兄,你该不会真想吃这金丹吧?你懂它有多珍贵?”
话音未落,他已摊开手掌,将丹药托在掌心。
野猪眼睛一亮,顿时咧开嘴,呼哧呼哧直喘气。
何雨柱摇头失笑,还是把几颗金丹弹进了它嘴里。
接连喂了四五颗,他又忍不住嘀咕:“人服一转金丹,筋骨重塑时疼得满地打滚;它倒好,嚼得津津有味,连个嗝都不打。”
“莫非是它块头太大,这点分量根本不够劲儿?”
念头一起,他干脆把整瓶金丹全倒进手心,一把全塞进野猪嘴里。
野猪舌头一卷吞下,还意犹未尽地咂咂嘴,接着眯起眼、张着嘴,仰头等着下一轮投喂。
何雨柱瞧着它这副赖皮样,无奈一笑,索性把身上所有药瓶都掏了出来,一转金丹、凌霄雨露丸、活血散、养气丹……一股脑全往它嘴里送。
可野猪依旧不温不火,既没翻腾,也没躁动,只安静趴着,像在等第二轮。
何雨柱指着地上那只空荡荡的瓷瓶,哭笑不得:“我兜里存货清空了,一颗不剩。”
“要不这样,我回去多炼些,下次补上?”
“天色不早了,再不走,他们该急坏了。”
说完,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野猪厚实的脊背:“就在这瘴气林里老实待着,别乱跑。”
他心里没底,怕这畜生又跟上来,于是边走边频频回头张望。
谁知野猪吃完后反倒格外沉得住气,卧在原地一动不动,耳朵耷拉着,眼皮半垂,毫无追来的意思。
何雨柱心头微惊,这野猪,竟通晓人意到了这地步?
转念一想,这是幽灵秘境,奇事本就寻常,哪有什么不可能?
他轻轻摇头,不再多想,迈开步子疾步返程。
耽搁这一阵,不知前头众人如何了。
只盼他们平安无事。
他脚程极快,不多时便远远望见了队伍。
果然,正撞上险情,一群灰毛狼已将马车团团围住。
老黑、红牡丹、大黄蜂、小六子各据一角,刀光翻飞,喝声不断,打得有来有往,竟还有闲心互相叫好。
何雨柱见状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本是带王青他们来磨炼的,谁承想,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,反倒招来了这些“陪练”。
老黑他们的实战本事,怕是要趁此机会突飞猛进了。
他索性停在坡后,摸出一把瓜子,嗑着壳,悠然观战。
这群狼虽不是凡物,但以老黑几人的底子,收拾起来应当不费劲。
小六子一边挥刀格挡,一边频频朝密林方向张望,心神稍一分散,肩膀就被头狼狠狠咬住。
他闷哼一声,反手掐住狼颈,指节一拧......
何雨柱刚抬脚欲冲,却硬生生顿住,低头继续嗑瓜子。
原来小六子腕力暴涨,只一拧,那狼颈便咔嚓折断。他顺势甩开尸体,麻利扯布条扎紧伤口,动作干净利落。
没了头狼压阵,其余灰狼顿时乱了阵脚,呜咽几声,转身便逃。
老黑正打得兴起,见群狼溃散,颇有些扫兴:“哎?这就跑了?我还想挨个收拾呢!”
说着,他拎起一具狼尸晃了晃:“饿不饿?烤点肉垫垫肚子?”
“狼肉可是大补之物。”
小六子立刻应声:“那就歇会儿吧,也不知道何大人那边顺不顺利。”
“伤着没有?”
“何大人那身手,还能吃亏?”
老黑宽慰道:“放心,他准能赶上来,咱们等等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利落地剥下狼皮,架起柴堆,火苗腾地窜起,油脂滴落,滋滋作响,香气很快漫开。
何雨柱笑着走近,扫了一眼满地狼尸,由衷赞道:“行啊,战果丰硕,个个都是好手。”
“何大人!”小六子闻声猛地起身,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,“您可算回来了!我们差点掉头去找您!”
“那头野猪,您甩开了?”
“嗯,暂时稳住了。”何雨柱点头,目光落在他包扎过的左臂上,“被狼咬的?快含颗丹药压压伤势。”
他伸手去掏药瓶,指尖触到空荡荡的腰囊,才猛然想起,全喂野猪了。
眉头一皱,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:“哎,忘了……丹药全用光了。你这伤,还能撑一阵不?”
小六子摆摆手,咧嘴一笑,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:“没事,何大人,小伤而已。我刚才已经服过一转金丹,不出两天,保管活蹦乱跳。”
“都怪我太莽撞了,竟被野狼扑上来咬了一口,不过下回我一定盯紧些,绝不再大意。”
“可伤口见了血,待会儿怕更招祸,说不定还会引来别的凶兽。”
“你刚对上的那头是狼王,本就凶悍难缠,今天这事真不能怪你。”
红牡丹听完小六子的话,语气柔和地宽慰道。
“也就你这样,换作我上,恐怕伤得比你还重呢。”
小六子心里清楚,红牡丹这话不过是宽心之语,却仍忍不住朝她投去一个诚挚又感激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