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声越来越大,鹤子渐渐泄了力,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。
虽然刚才嘴上说着打坏了也没事,可刚刚打下去的时候,她都是收着力的,没有真的下狠手。
她缓缓放开无一郎,向后退了两步,趴向了庄吉的怀里,失声痛哭了起来。
“可算回来了,可算回来了……”
庄吉将胳膊重新安了回去,轻轻拍着鹤子的背,一点点地安慰着。
无一郎得了机会,终于是捂着屁股,泪眼汪汪地从栏杆上跳了下来。
哪怕直到现在,他也是没搞明白的。
为什么在鬼杀队里传言早死的父母,居然还活着……
屁股太痛,他只能捂着慢慢挪到鹤子旁边,小心翼翼地抬头,望着他们。
“妈妈,爸爸……你们。”
无一郎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该怎么办了了。
爸爸妈妈变成了鬼,而他却是猎鬼人。
明明半个小时前,他才发过誓,一定要拼尽全力斩杀遇到的所有鬼。
可现实怎么就当头给他一棒。
从失踪到现在已经很多年了,爸爸妈妈一定已经吃过人了吧。
吃过人的鬼就必须被杀掉,否则以后他们就会危害更多的人。
可是……可是……
可这是他的爸爸妈妈呀!
他做不到做不到!
身为无一郎的父亲,庄吉几乎一眼就看出来儿子在想什么。
原本已经压下去的怒火,蹭一下又涨了起来。
这可恶的臭小子!
居然还在纠结要不要杀掉自己的爸爸妈妈?!
简直太不像话了!
“无一郎!你给我站好!”
无一郎下意识站直身体,端端正正地立于原地。
“爸爸……”
他心虚地瞅了一眼庄吉,又默默收回了眼神。
庄吉黑着一张脸,冷哼了一声,领着鹤子对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,最终眼神落在了他手中那把淡紫色的长刀上。
看清楚这把刀的瞬间,他的眼睛都瞪圆了。
好啊,好啊!
居然还做了比砍伤自己父母更过分的事情!
“你!臭小子,你居然还把御灵阁下的刀给抢了!真是没法治了!”
御灵…阁下?
父亲居然叫那个上弦之贰阁下,难不成他们的关系很好?
糟了……
无一郎默默将御灵的刀又插回剑鞘,装作若无其事地背到了身后,试图隐藏起来。
可已经来不及了,庄吉一把就将那刀拿到了自己手里。
唰一声,长刀出鞘,庄吉利落的挥了一刀,随后仔仔细细地检查着刀刃的状况。
呼~
还好没有损伤。
庄吉暗暗松了一口气,随后将那刀递还给了无一郎。
“等会记得把刀拿回去给阁下道歉。”
“是。”
无一郎轻轻点了点头。
只是刚才那一幕却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里。
爸爸他挥刀的动作居然那么利落,一点不拖泥带水的,究竟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啊?
感觉爸爸不像是能学会剑术的样子啊。
“咳。”
庄吉轻咳了一声,随后得意地挺着胸,扬着脑袋,骄傲地开始炫耀起自己的身世来。
“无一郎,有些事情爸爸不能再瞒着你了。”
无一郎闻言茫然地看向他。
“什么事呀?”
庄吉又故意咳嗽了一声,清了清嗓子,慢悠悠的故意卖起了关子。
看得无一郎是一头雾水。
直到鹤子不满地瞪了他一眼,他这才继续开口。
“其实啊,咱们家祖上可是大贵族!当年……”
“这个我知道。”
无一郎打断了他。
“什么?你知道?你怎么知道的?!”
“当年主公夫人上山,就是跟父亲说这件事的吧?后来我和哥哥加入鬼杀队之后,就已经彻底知道了我们家族的秘密。
咱们家以前姓继国,并且那位先祖还是鬼杀队呼吸法的创始人,叫继国缘一。”
无一郎自认为自己掌握了一切真相,在父亲面前也有些得意。
可庄吉听后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,拍着他的肩膀,连连叹气。
“哎,傻孩子,你被骗了呀。咱家的先祖其实可不是什么继国缘一!”
“啊?”
“这中间有些复杂,爸爸一时半会也给你解释不清楚,总之你要记得,咱家的先祖其实是上弦之壹黑死牟阁下,是那个继国缘一的亲生兄长,可千万不要搞错了。”
什么上弦之壹?!
什么黑死牟?!
爸爸在说什么呀?
一直以杀鬼为己任的无一郎彻底懵了。
“而且爸爸和妈妈之所以能在那个雨夜里幸存下来,也全靠那位先祖大人和他徒弟御灵阁下出手相助。
所以你今天做这种冒犯的行为,是绝对不可以的!等会记得去跟御灵阁下道歉,听到了吗?”
爸爸妈妈能活下来的原因……
是啊,他记得哥哥说过,爸爸当时似乎是摔下了山崖,生死不明。
而妈妈则是重病缠身,奄奄一息。
他一直不愿意面对爸爸妈妈可能死去的事实,总是把原因怪罪在上弦之贰身上。
但其实只要冷静下来想一想,就会发现,哪怕没有上弦之贰出现,他们也是活不了多久的。
“所以,是上弦之贰把爸爸妈妈变成鬼了吗?”
鹤子叹了口气,笑着摇了摇头,轻轻将无一郎拉进了怀中,一下一下,轻柔地抚着他的后背。
“什么上弦之贰啊,以后可不许这么说了,那是童磨阁下和御灵阁下。
要是没有他们出手,我和你爸爸早就死了,今天哪能看到我们呀。”
被鹤子这么一抱,无一郎刚憋回去的眼泪,又一次哗哗地流了下来。
即使变成了鬼,妈妈的怀抱也是暖融融的,好像回到了小时候。
呜呜……
无一郎把脑袋使劲埋进鹤子怀里,轻轻啜泣着。
算了,无所谓了,他不想管了。
吃人就吃人吧,他会尽量劝爸爸妈妈去吃那些罪大恶极的人的,绝不会让他们滥杀无辜。
以后他会拼命保护好他们,绝不让鬼杀队的人伤害他们!
炭治郎,我总是知道了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保护祢豆子了……
看着在自己怀里哭成泪人的小儿子,鹤子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唉,一晃眼,都这么大了啊……
“说起来,你哥哥去哪里?怎么还不见他过来?”
对了!
哥哥?!
无一郎猛地从鹤子怀里抬起头。
“哥哥有危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