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。”
时透鹤子轻轻倚靠在丈夫的肩头,幸福地望向远方。
谁又能想得到,现在衣着得体,生活美满的她,几年前还是个连风寒药都吃不起的村妇呢。
多亏了童磨阁下和御灵阁下的帮助,还有先祖大人谢谢你无私的馈赠。
如今她唯一的心愿,就是能够找到两个孩子,一家团聚,然后一直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。
“夫君,等孩子们回来以后,我们就搬家吧,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,开始新的生活。然后再养几只小猫小狗……”
正憧憬着美好未来的时透鹤子,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。
“霞之呼吸·一之型·垂天远霞!”
突然之间,一道近在咫尺的刀光瞬间从她侧后方袭来,打断了她的遐想。
她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,一股独属于鬼的危机感,瞬间从脚底腾起。
有人想杀她。
可这个瞬间太急太快,她根本来不及反应,只能茫然地回过头,想确认一下对方的位置。
缥缈的霞雾中,她似乎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。
“鹤子,小心!”
比那道剑气来得更快的,是丈夫的拥抱。
明明各方面能力都是鬼中最垫底的存在,可这一刻的时透庄吉却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和力量,硬生生在时透无一郎的刀即将砍中妻子的时候,挡在了他的面前。
“唰”的一道寒光闪过,鲜血四溅。
时透鹤子身子猛地一颤,眼睁睁看着生前的丈夫肩膀处被砍出一道狰狞的巨大伤口。
以往那条热爱伐木的手臂也被生生斩断,只剩部分皮肉还连在身体上,摇摇欲坠。
好在由于对方瞄准的是她的脖子,庄吉比自己高了许多,这才没砍中他的颈部。
不然她都不敢想后果会是怎样的。
“夫君!你没事吧?夫君!”
这里明明是无限城,为什么会有人拿着刀要来砍他们?!
鹤子惊慌失措地捧着庄吉的手臂,试图帮他接回去。
可庄吉似乎并不是怎么在意自己的伤势,他微微一笑,抬起另一条完好的手臂,轻轻蹭了蹭妻子的脸颊,安抚地贴了贴。
“我没事,鹤子不用担心。”
鹤子瞬间泪流满面。
还好没事,还好砍的不是脖子。
她泣不成声地从庄吉的怀中探了出来,擦了擦眼泪,怒气冲冲地望向那个始作俑者。
“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嚣张,居然敢在无限城里行凶!这件事必须告诉先祖大人和御灵阁下!”
然而,恶狠狠的她,在看清对面那人的脸后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鹤子瞪大了眼睛,不可思议地指着无一郎的脸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庄吉见她这个样子,心中顿感奇怪,也不由得转过了身。
只一瞬,他也愣住了。
“无一郎?!……你!你个臭小子!”
他左手一抬,怒气冲冲地扯掉了自己那条摇摇欲坠的胳膊,毫不留情地就朝着无一郎抽了过去。
“逆子!逆子啊!居然敢砍你妈妈!真是反了天了,看老子今天不抽死你!”
啪啪啪!
时透无一郎还没反应过来呢,父亲的巴掌就已经落在了他的背上。
他疼得龇牙咧嘴,可身为霞柱的他,却丝毫没有反抗。
只默默地抬着脑袋,看着这诡异的一幕。
爸爸?妈妈?
这是真的吗?
他不是在做梦吧?
啪的一声,庄吉的巴掌又一次落到了他的背上。
淋漓的鬼血染红了他的后背,他却浑然不觉。
真的是爸爸,还有妈妈!
爸爸妈妈还活着!
他们还活着!
只是他们的气息……
呼哧呼哧。
时透庄吉本就被砍成了重伤,又被无一郎给气狠了,抽得时候就有些喘不过气。
时透鹤子见状,板着一张脸,也走向了无一郎面前。
“妈……妈妈?”
无一郎含着泪,颤抖着声音,一脸憧憬地朝着鹤子叫了一声。
不知道变成鬼的妈妈,还记不记得自己。
鹤子当然记得他,一直都惦记着他。
可这会儿她是真没办法好声好气地跟他说话。
真是气死她了!
哪家亲生儿子会拿刀砍亲爹亲妈的!
她面无表情的站定在无一郎面前,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,又捏了捏他的肩膀。
确认了他这几年长得不错,身子还够结实后,满意地点点头。
嗯,看样子再挨一顿揍是没事的。
童磨阁下说的没错,打孩子得趁早。
等长大了,可就不好管了。
母亲亲昵的动作让无一郎又惊又喜。
他瞬间红了眼眶,一脸孺慕地抬起头,看向鹤子的脸庞,声音哽咽地叫了一声。
“妈妈。”
鹤子微微一笑,轻柔地捏了捏他的脸颊。
随后默默扬起巴掌。
时透无一郎迷茫地眨了眨眼。
诶?
妈妈怎么不和自己说话?
下一瞬,无一郎便感觉自己身子瞬间腾空,好像被一个壮汉突然抱了起来一样。
然后他就见那常年身体羸弱的母亲,居然就那样轻而易举地把自己挂到了长廊扶手上。
啪的一声,无一郎的屁股狠狠地挨了一下。
唔!
好痛!
无一郎痛呼一声,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了,瞬间狂飙出来。
“呜呜,妈妈,好疼。”
这一声呼喊不仅没有唤回鹤子的母性,反而让她怒气更盛。
“疼就忍着!一回家就舞刀弄枪的!像什么样子!看看你爸爸的胳膊,被你伤成什么样了!
他要不是鬼的话,这辈子可就残疾了,他以后怎么砍树!
你真是太不像话了,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一个不孝的儿子!”
啪啪啪!
那声音大的,连时透庄吉都后怕地退了几步。
哎呀,这打的是不是有点狠了?
儿子不会被打死吧?
“媳妇儿,那个……儿子是人,要不……稍微轻点?”
鹤子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。
“怕什么!打死了就请大人给他喂点血!本事真是不小,居然背着我们加入那什么鬼杀队,居然还想杀我们!
行啊,我和你爸爸现在都是鬼了,你倒是杀啊!杀啊!
几年几年的不回家,我和你爸都快找疯了,到处都找不到……
翅膀硬了是吗……真是,真是……呜呜,真是气死我了,气死我了……呜呜呜……气死了……”
说着说着,鹤子的眼圈一点点地开始泛红,最终化为两行热泪,沿着脸颊滚滚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