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如果你还能看见它——】
【说明我们当年的选择，错了。】
李超盯着那句话。
周启明。
刚刚第十三份契约的删除记录里，最终授权者也是这个名字。
也就是说。
当年亲手同意删除“自由调用协议”的人，后来又留下了一句话——
他们错了。
“李超。”
韩东还抓着他的肩膀。
“我问你话。”
“碑里有没有人跟你说话？”
“没有。”
李超收回视线。
“只看见了一些碑文。”
韩东死死盯着他。
“什么碑文？”
“看不懂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李超没再多解释，也没去挣韩东还扣着他肩膀的手。
周围已经有几名镇武碑管理处工作人员赶来。
刚才盘膝调息的周扬等人也陆续恢复。
许晴脸色有些苍白。
“刚才怎么回事？”
“主碑源能波动。”
韩东松开李超。
“属于偶发异常。”
周扬皱眉。
“镇武碑也会异常？”
韩东明显停顿了一瞬。
“会。”
说完，他立即道：
“今天参观提前结束。”
“所有人跟工作人员离开。”
几个学生虽然满腹疑问，却没人敢在这里闹。
李超也跟着队伍往外走。
直到经过韩东身边时，耳边忽然传来一句极低的声音。
“今晚别回家。”
李超脚步没停。
韩东也没有再看他。
像什么都没说过。
……
半小时后。
武道协会一楼大厅。
其他九名考生已经陆续离开。
李超却没有马上走。
他坐在休息区，打开手机。
没有联系姐姐。
也没有问韩东。
而是搜索了一个名字。
周启明。
页面很快弹出大量结果。
第一条——
【东夏武道先驱周启明纪念馆】
第二条——
【镇武碑时代最早的武学解析者之一】
第三条——
【裂灾历九年，周启明因武蚀去世，享年四十七岁】
李超手指停住。
武蚀。
又是武蚀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周启明不是普通武者。
裂灾初期，第一批镇武碑出现后，正是包括周启明在内的一批研究者，完成了最早的碑文解析。
基础炼体术。
基础呼吸法。
甚至《叠浪劲》的早期版本，都和这些人有关。
公开资料对他的评价只有一句：
为人类建立现代武道体系奠定基础。
李超盯着屏幕。
这样一个人。
当年为什么要删除第十三份契约？
公开历史里没有任何记载。
甚至“第十三份契约”本身都不存在。
可零号记录说得很清楚。
那是一条允许人类不签武契，也能直接使用源能的道路。
缺点也很明显。
失控概率高。
李超大概能猜到当年的选择。
裂灾刚开始。
异兽遍地。
人类最需要的不是自由。
而是快速得到一套稳定、可复制、死亡率足够低的力量体系。
所以他们选了第三序列。
签武契。
降低失控。
批量培养武者。
从那个时代看——
这个决定甚至可能是对的。
可后来发生了什么？
让周启明留下：
我们错了。
李超继续查。
很快，一条旧新闻进入视线。
【裂灾历八年，周启明退出镇武碑联合研究组。】
理由只有四个字。
身体原因。
一年后。
武蚀去世。
太干净了。
干净得反而不正常。
李超正准备继续往下翻。
一道人影坐到对面。
韩东。
“不是让你走吗？”
李超放下手机。
“你让我今晚别回家。”
韩东沉默了一下。
“记性倒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韩东没有立即回答。
先看了一眼四周。
确认没人靠近，才低声道：
“刚才主碑出了异常。”
“第七序列可能已经注意到你。”
李超眼神一凝。
“你知道第七序列？”
韩东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你从哪听到这个词的？”
“猜的。”
“这种东西你猜第二次了。”
李超没有回答。
韩东盯着他几秒。
最后像是认命般靠回椅背。
“我知道的不多。”
“或者说——”
“我能记住的不多。”
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A-17以后，我的记忆隔一段时间就会缺一块。”
“有时候是一小时。”
“有时候是几天。”
“最严重的一次，我醒过来以后发现自己已经从北境回了临江。”
“中间四个月。”
“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李超心里微沉。
“所以你进入镇武碑管理处，也不是你自己的决定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韩东摇头。
“我只知道自己必须待在这里。”
“像在等什么。”
李超想起他武契里的那条——
【等待审校员】
“那你为什么知道第七序列？”
韩东脸上的肌肉轻轻抽了一下。
显然这个词本身就在触发封锁。
但这一次，他没有硬想。
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纸。
展开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很多字。
字迹都是他的。
“这是我给自己留的。”
李超看见第一行。
不要相信自己的记忆。
第二行。
A-17存在第三方接入。
第三行。
第三序列不是敌人。
第四行——
真正有问题的是7。
李超抬头。
韩东想笑，嘴角动了一下，又把纸摊平。
“我不知道这个7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但我每次发现新的异常，就会写下来。”
他看着自己的字。
“第二天如果忘了，就重新看。”
李超继续往下。
直到最后。
只有一句被反复描黑的话。
如果主碑白线再次亮起，立刻离开临江。
李超心头一跳。
“白线？”
韩东点头。
“刚才你进去时亮的那道。”
“上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？”
韩东沉默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这张纸是两年前留下的。”
李超已经明白了。
A-17。
两年前。
零号碎片。
白色碑。
被覆盖的武契。
很可能都发生在同一时期。
“为什么今晚不能回家？”
“因为协会会查你。”
韩东道。
“你越过红线，主碑又异常响应。”
“这件事压不下去。”
“最快今晚，就会有人去找你。”
“谁？”
韩东看着他。
“如果只是协会的人，无所谓。”
“怕的是——”
他抬起手，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。
7。
没有说出口。
信息封锁没有触发。
李超看着那个数字。
几秒后，手机突然震动。
来电人——
李清禾。
他接通。
“姐。”
电话另一头却没有说话。
只有很轻的呼吸声。
李超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姐？”
几秒后。
终于传来李清禾的声音。
很低。
“李超。”
“你今晚别回来。”
同一句话。
李超握紧手机。
“家里有人？”
“嗯。”
“谁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随后李清禾缓缓道：
“镇武碑管理处的人。”
李超抬头看向韩东。
韩东脸色也已经变了。
因为下一秒，李清禾又补了一句。
“他们说——”
“想找你了解一下。”
“零号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