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线熄灭的瞬间。
韩东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所有人退后！”
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原本分散在镇武碑外围的十名考生同时停下。
周扬最先反应过来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别问。”
韩东一把按下腕间通讯器。
“主碑异常响应。”
“立刻关闭外围参观区！”
刺耳的警报声随即响彻整个广场。
【主节点异常。】
【非工作人员立即撤离。】
【重复，非工作人员立即撤离。】
几名值守武者迅速从两侧冲出。
许晴等人开始往后撤。
李超却站着没动。
因为在他眼里。
熄灭的根本不只是一道红线。
地面上，原本被红线隔开的区域正浮现出一条极淡的白色路径。
从他脚下开始。
一路通向镇武碑。
【第十三份契约残留备份已响应。】
【正在建立零号临时读取通道。】
【有效时间：59秒。】
李超眼皮一跳。
又是倒计时。
而且只有一分钟。
“李超！”
韩东猛地回头。
“没听见？退！”
李超看向他。
“红线已经没了。”
韩东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随即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红线灭了，不代表你能进。”
“恰恰相反。”
“它灭的时候——”
韩东突然停住。
眼神里出现短暂茫然。
李超立刻看见他武契深处的文字闪烁。
【信息封锁触发。】
【禁止披露主碑异常响应记录。】
韩东抬手按住额角。
“总之，走。”
倒计时已经来到——
【46秒】
李超没动。
如果现在离开，第十三份契约什么时候再次响应，没人知道。
更重要的是。
那是一条不用签武契，也能调用源能的路。
李超想起姐姐右臂上还没退去的黑纹，又想起考场里那个露出半张人脸的怪物。
他们都签过武契。
如果真有另一条路，至少该先看清楚。
那条路可能关系到所有武者。
可现在硬闯？
周围至少有六名正式武者。
更远处还有三境以上的镇守人员。
李超刚准备寻找别的办法。
镇武碑突然再次震动。
嗡——！
这一次，比刚才更加明显。
碑面上那道白色纹路迅速向下延伸。
像一道裂开的光。
下一秒。
李超胸口的武纹骤然发热。
周围其他考生也同时闷哼。
“我的武契……”
“怎么自己运转了？”
“源能在往碑那边走！”
周扬脸色微变。
他胸口的武纹隔着校服都亮了起来。
不只他。
所有已经启契的考生，体内源能都像受到某种吸引，开始向镇武碑产生共鸣。
唯独李超——
没有。
他的第三序列武契安静得异常。
因为那份武契里，少了一条。
【回收最终拒绝权：保留】
李超眼前则出现另一条提示。
【检测到第三序列正在回收外围异常源能。】
【零号权限不受强制调用。】
韩东看了李超一眼。
眼神骤然收紧。
其他人都受到影响。
李超为什么没事？
“全部坐下！”
韩东厉声道。
“不要主动对抗武契！”
“顺着源能回流！”
十名学生立刻盘膝。
现场瞬间乱成一团。
而这恰好给了李超机会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异常源能上。
倒计时——
【27秒】
李超顺着那条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白色路径向前走了一步。
没人注意。
第二步。
距离红线原本的位置只剩不到一米。
【22秒】
他抬脚。
越过了那道已经熄灭的边界。
刹那间。
世界安静了。
警报。
喊声。
源能震鸣。
全部像被隔在了另一层空间。
李超甚至还能看见韩东就在十几米外。
可听不见任何声音。
眼前只剩下镇武碑。
以及无数疯狂刷新的灰色文字。
【进入第三序列主节点最低读取范围。】
【零号临时通道建立完成。】
【开始检索记录位13。】
【10%】
【31%】
【47%】
李超继续往前。
每走一步，解析速度就更快。
五十米。
四十米。
三十五米。
镇武碑也变得越来越庞大。
直到这一刻，李超才真正发现。
所谓碑文根本不是刻在石头表面的。
那些“文字”正在移动。
只是速度极慢。
像无数条看不见的指令，在碑体内部不断循环。
【记录位13检索完成。】
【发现残缺备份。】
【基础自由调用协议。】
李超精神一振。
下一秒。
完整的信息第一次出现在眼前。
【协议对象：未签署标准武契的人类个体】
【功能：允许个体自行感知、吸收、炼化源能】
【不产生契债】
【不接受第三序列回收管理】
【风险：源能失控概率大幅提升】
李超愣了一下。
这条路不是没有代价。
不用签契约。
没有契债。
也不会被回收。
但失控概率会大幅提升。
也就是说。
第三序列并不是单纯为了控制人类才删除它。
标准武契确实降低了武者修炼风险。
甚至可能曾经救过无数人的命。
就在这时。
最后一条备注缓缓出现。
【删除建议来源：第三序列】
【删除理由：文明存续率优先】
【最终删除授权——】
文字闪烁。
这一次没有乱码。
一个李超从未见过的名字浮现出来。
【人类授权者：周启明】
李超怔住。
人类？
第十三份契约不是被某个神秘序列强行删掉的。
最后批准删除的人——
竟然是人类自己？
他还没来得及继续读取。
警告骤然弹出。
【检测到非法序列接入。】
【来源：第七序列。】
【正在覆盖记录位13。】
李超眼前那份自由调用协议突然开始变淡。
有人在删第二次！
“保存！”
李超几乎是本能地产生这个念头。
零号碎片猛地一凉。
【是否备份记录位13？】
是！
【备份中……】
【19%】
【43%】
【71%】
与此同时。
碑体深处，突然亮起一道暗红色纹路。
它和李超之前在姐姐、韩东以及回收畸变体身上看见的——
一模一样。
【第七序列发现零号审校员。】
【正在定位。】
李超头皮一麻。
【备份：86%】
【92%】
再快点！
就在这时。
身后一股巨力猛地抓住他的肩膀。
李超整个人被向后拽去。
声音瞬间恢复。
“李超！”
韩东几乎是咬着牙吼。
“谁让你进来的！”
【备份：99%】
李超死死盯着最后一点。
下一秒。
【备份完成。】
【第十三份契约已存入零号残缺记录。】
成了。
几乎同时。
镇武碑上的暗红纹路彻底熄灭。
那条白色路径也消失不见。
广场重新恢复正常。
韩东却抓着李超的肩膀，脸色难看得吓人。
“你刚才进去以后——”
他声音突然一顿。
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。
“碑里有没有人跟你说话？”
李超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韩东明显松了口气。
可下一秒。
李超眼前却浮现出一条刚刚完成备份后才出现的信息。
【第十三份契约附带留言已恢复。】
【留言者：周启明。】
只有一句话。
如果你还能看见它——
说明我们当年的选择，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