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隐藏条款：契约签署即视为个体自愿放弃对“回收程序”的最终拒绝权。】
李超盯着那行红字。
自愿放弃？
没有告知。
没有选择。
甚至连条款都不给签署者看见。
这也叫自愿？
他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一行。
熟悉的提示很快出现。
【该条款属于本人一境武契，可进行审校。】
【是否删除？】
李超没有犹豫。
删。
红色文字微微一颤。
随后一点点淡去。
【隐藏条款已删除。】
【本次武契审校机会已使用。】
李超继续往下看。
其他条款还在。
调用源能依然会产生契债。
武契也依旧会与第三序列建立连接。
他没有继续动。
不是不想删。
而是二级权限只能审校一次。
既然只能选一条，那么保住对“回收程序”的最终拒绝权，无疑最重要。
至少以后就算走到姐姐那一步——
他还有资格说不。
李超深吸一口气。
【是否接受第三序列基础武者契约？】
这一次，他选择了——
接受。
嗡！
整个启契室猛地震了一下。
石台上的纹路瞬间亮到刺眼。
一股比刚才浓郁数倍的源能从脚下涌入身体。
李超闷哼一声。
热！
像有滚烫的铁水沿着经脉灌入四肢百骸。
气血瞬间沸腾。
101！
103！
105！
源能源源不断地冲刷皮肉、筋骨。
身体深处不断传出细密的噼啪声。
这就是一境淬体。
普通武科生只有真正完成这一步，才算跨过武者门槛。
启契室外。
陈振山原本还有些不耐烦。
可看见监测屏以后，脸色很快变了。
“这么快？”
正常启契，要先建立稳定连接，再一点点引入源能。
李超前面磨蹭了十几分钟。
可真正开始淬体以后，源能接入速度反而高得吓人。
屏幕上的数字还在上涨。
【源能适配率：81%】
【87%】
【93%】
陈振山身体慢慢坐直。
九十三？
初次启契能够超过七十就已经算优秀。
超过八十五，基本都会被重点武大抢。
九十以上……
整个临江市一年都未必出一个。
就在数字即将继续上涨的时候——
滴！
屏幕突然一闪。
【适配率：检测异常】
陈振山一愣。
异常？
他刚准备按下暂停键。
屏幕又恢复了正常。
【源能适配率：89%】
陈振山盯着数字看了两秒。
“设备抽风了？”
启契室里。
李超却看见了另一幅景象。
【第三序列基础武者契约建立完成。】
【异常条款缺失。】
【正在进行契约完整性校验……】
李超眼神一凝。
来了。
删除条款果然不是完全没有影响。
一行行文字迅速刷过。
【校验失败。】
【重新校验。】
【发现零号审校痕迹。】
李超掌心微微发凉。
那枚已经接入身体的黑色碎片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。
下一秒。
一道新的提示覆盖了所有文字。
【零号审校权限确认。】
【本次契约修改合法。】
【第三序列无权驳回。】
李超愣了一下。
合法？
也就是说，他不是偷偷篡改。
而是零号序列本来就拥有修改第三序列契约的权限。
这个念头刚刚升起，所有提示同时消失。
紧接着——
轰！
最后一股源能灌入体内。
李超猛地睁开眼睛。
皮肤表面，一层细密的灰黑色杂质迅速渗出。
胸口处则传来一种奇怪的灼热感。
他低头。
一道极淡的银色纹路，正在锁骨下方缓缓成形。
武纹。
正式一境武者的标志。
但李超眼里的信息却完全不同。
【个体：李超】
【境界：一境初期】
【武契：第三序列·基础武者契约】
【契合度：12%】
【契债：0】
【回收拒绝权：保留】
看到最后一行，李超肩膀一点点松下来。
刚才只顾着看提示，连呼吸都压着。
他又确认了一遍“保留”，这才吐出那口气。
成功了。
他签了武契。
也获得了正常武者能够获得的力量。
但那条最危险的隐藏条款——
不在。
“李超！”
陈振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。
“能听见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李超握了握拳。
力量感和十几分钟前完全不同。
如果说气血破百只是达到了武者门槛，那么现在才是真正跨了进去。
“一拳应该能比刚才重不少。”
外面沉默了一秒。
“我问的是身体有没有不舒服！”
“没有。”
“出来！”
石台逐渐熄灭。
李超推门走出启契室。
陈振山先把他从头看到脚，又抓住手腕检查了一遍。
“武纹形成了。”
“气血呢？”
李超走到检测仪前。
手掌按下。
滴——
【气血值：112.6】
陈振山眼皮一跳。
“十二点？”
一次启契，气血直接涨了十二点。
虽然一境淬体本就会带来明显提升，但这个幅度依然不低。
陈振山又看向电脑。
“适配率89%。”
“这数据报上去，学校今年重点武大的推荐名额，你肯定能进候选。”
李超却注意到了另一个数字。
屏幕显示89%。
他刚才明明看见——
自己的契合度只有12%。
两者不是同一种东西。
学校所谓的“源能适配率”，和武契真正记录的“契合度”，显然不是一个概念。
为什么要用两个不同的数据？
李超没有问。
现在问，也不会得到答案。
“去力量室。”
陈振山已经来了兴致。
“刚入一境，正好测一下。”
“尤其是你的《震岳拳》。”
“我倒想看看，现在能打多少。”
五分钟后。
力量测试室。
李超站在靶机前。
完成启契以后，《震岳拳》原本那条针对未入一境武者的限制已经失去意义。
可他很快发现了一件事。
以前运转《震岳拳》，源能只是附着在气血上。
现在——
他可以主动调用。
腿。
腰。
脊柱。
肩。
三息蓄势。
拳出！
轰——！
整台靶机猛地一震。
数字飞速跳动。
【基础冲击：1098kg】
【震劲爆发：1837kg】
【综合冲击：2935kg】
接近三吨！
陈振山盯着屏幕，半天没出声。
十二天前。
李超的档案还只是：
气血96。
《叠浪劲》一叠半。
现在——
一境。
六叠。
震岳拳接近三吨。
他忽然觉得，全市联考的重点培养名单可能要重新排了。
李超却没有继续看数字。
因为就在完成一境武契以后，零号权限又出现了新的提示。
【当前审校权限：2级】
【三级审校权限晋升条件已开放。】
李超心头一紧。
三级。
只要升到三级，他就有资格删除姐姐身上的回收条款。
下一行文字缓缓浮现。
【晋升条件：完整解析一份二境武契。】
李超盯着那句话。
二境武契。
他认识的人里，正好有一个。
李清禾。
而且在患上武蚀之前——
姐姐正是二境巅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