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。
清晨六点四十。
临江市第三武道高中，独立训练室。
李超完成第六遍基础炼体术，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他没有继续。
这三天，陈振山几乎每天都盯着他。
理由也很简单。
“限制没了，不代表你可以把自己当牲口练。”
李超觉得这话有道理。
所以现在每天最多六遍基础炼体术。
营养液也不再乱喝。
三支学校配发的气血营养液，已经用了两支。
效果很明显。
李超走到检测仪前，把手按了上去。
滴——
数字开始跳动。
【99.6】
【99.8】
最后停住。
【100.2】
李超看着屏幕。
终于破百。
“不错。”
陈振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他手里还端着一杯豆浆。
“九天前才96。”
“三天涨了四点多。”
“你这速度已经不是快了，是有点不讲道理。”
李超擦了把汗。
“基础炼体术最近比较顺。”
陈振山冷笑。
“顺？”
“我昨天看你从早练到晚。”
“基础炼体术快让你练成广播体操了。”
他说着走到检测仪前，又让李超测了一次。
【100.1】
误差正常。
陈振山终于确定。
“气血破百了。”
“下午跟我去启契室。”
李超动作一顿。
“今天？”
“气血达到100，就有资格尝试一境淬体。”
陈振山道：“越早完成启契，越早进入真正的武者阶段。”
“你不是还想在联考前冲成绩？”
李超当然想。
但他现在听见“启契”两个字，已经没办法像以前一样把它当成一个普通武道名词。
姐姐身上的——
【武契状态：执行中】
《震岳拳》上的——
【未完成一境武契者，震劲输出强制削减60%】
还有自己晋升二级审校权限的条件——
【完整解析一份一境武契】
所有东西，都指向同一件事。
武契。
恐怕真的就是契约。
“陈老师。”
“嗯？”
“启契的时候，要做什么？”
“你武道理论怎么考的？”
陈振山有些无语。
“进入启契室，通过镇武碑投影引入少量源能。”
“完成第一次全身淬炼。”
“体内形成稳定武纹。”
“从此就算正式一境。”
“就这些？”
“还想有什么？”
“签字？”
陈振山愣了一下。
“签什么字？”
李超没说话。
陈振山摆摆手。
“少胡思乱想。”
“启契又不是办贷款。”
李超看了他一眼。
现在看来——
还真未必。
……
下午三点。
学校地下二层。
李超第一次来到启契室。
房间很小。
中央只有一座半人高的黑色石台。
石台正面刻着一道复杂纹路。
看上去和教材里的镇武碑纹路有些相似。
“这是镇武碑的仿制接引台。”
陈振山道。
“真正的镇武碑全东夏只有两座。”
“学校当然不可能让你去碰。”
“接引台能够借用镇武碑网络，完成最基础的一境启契。”
网络？
李超捕捉到了这个词。
“镇武碑之间是连着的？”
“当然。”
“否则全国那么多武者怎么启契？”
陈振山理所当然地道。
李超心里的怪异感更强了。
服务器。
授权。
序列。
接入。
现在甚至还有网络。
这些词放在一起，越来越不像什么古老武道传承。
反而像一套运行了很多年的系统。
“坐上去。”
陈振山指了指石台前方。
李超盘膝坐下。
“接下来我会开启接引台。”
“你只需要按照学校教的启契呼吸法运行气血。”
“如果感觉承受不住，立刻停。”
“明白。”
陈振山按下墙上的控制按钮。
嗡——
石台上的纹路一点点亮起。
一股冰凉的力量，从李超脚下缓缓升起。
源能。
他以前也感受过。
但从来没有这么清晰。
气血开始自行加速。
就在这一刻。
李超眼前突然跳出大量灰色文字。
【检测到第三序列标准接入请求。】
【接入对象：李超】
【个体气血：100.3】
【符合最低接入标准。】
李超瞳孔微缩。
来了。
下一秒。
更多信息开始出现。
【即将建立一境武契。】
【武契类型：第三序列·基础武者契约】
【授权内容：开放一级源能调用权限】
【获得权限：基础源能淬体、基础武学完整调用】
下面还有。
【契约义务一：调用源能将产生对应契债。】
【契约义务二：契约个体不得主动中断第三序列连接。】
【契约义务三：契合度达到标准后，开放高阶处置权限。】
李超眼神一点点变冷。
普通武道教材只告诉所有人——
启契之后，可以正式调用源能。
没人告诉他们：
调用源能要产生“契债”。
更没人告诉他们：
达到某个契合度以后，对方还会获得所谓的——
高阶处置权限。
这是什么？
李超继续向下看。
下一行文字却变得模糊。
【高阶处置权限包括：██████】
看不清。
一级审校权限还不够。
但已经够了。
至少姐姐身上的【回收条款】，现在终于有了来源。
不是病。
不是偶然。
是这份契约一路走到后面之后的某种结果。
“李超？”
外面的陈振山见他迟迟没有运转呼吸法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李超应了一声。
目光重新落到契约上。
【是否接受第三序列基础武者契约？】
接受？
只要点下去，他就可以正式进入一境。
实力提升。
武考优势。
也能接触更高层次的武学。
可与此同时。
他会和所有武者一样，正式成为这套契约的一部分。
李超没有立刻选择。
他真想直接答应。可一想到姐姐右臂上的黑纹，又把那股冲动压住了。
先看完。
他把注意力落到整份武契上。
解析。
灰色文字开始一条条被标记。
【授权内容解析完成。】
【契债机制解析中……】
【连接机制解析中……】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陈振山在外面已经开始皱眉。
正常启契，几分钟就够了。
李超却足足坐了十多分钟。
终于。
最后一行提示出现。
【第三序列·基础一境武契解析度：100%】
紧接着——
掌心的零号碎片微微一凉。
【晋升条件达成。】
【审校权限提升：1级→2级。】
李超心头一震。
成了！
新的权限说明随之浮现。
【二级审校权限已开放。】
【新增功能：可读取一境武契隐藏条款。】
【新增功能：可对本人一境武契进行一次条款审校。】
审校？
李超立刻重新看向眼前那份等待签署的契约。
所有灰色文字突然重新排列。
而在最底部。
一条刚才根本看不到的红色条款，缓缓浮现。
【隐藏条款：契约签署即视为个体自愿放弃对“回收程序”的最终拒绝权。】
李超盯着那句话。
沉默了两秒。
随后嘴角慢慢扬起。
原来如此。
想让我签？
可以。
但在签之前——
这条得先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