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号土路匝道这边,柳梦莹刚被戴上手铐。
另一头,东郊老重机厂一号车间。
雷烈留在原地的另一路突击主力,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防空洞外围。
废弃厂房的生锈铁门紧闭着。
两名特警端着微声冲锋枪,贴着长满爬山虎的水泥墙。
战术靴踩在厚厚的落叶上,没发出一丁点声音。
防空洞入口那扇沉重的铁板门后。
隐约传来刀疤脸狂躁的吼声。
“快点!把屏蔽器关了!”
“去开车!把货塞进冷链货车里!”
“条子的警笛都快响到耳根子了,那女人跑了,咱们也得撤!”
地下空间里乱作一团。
十几个打手手忙脚乱地掀开铁笼子上的黑帆布。
生锈的铁链发出“哗啦”的巨响。
几个壮汉粗暴地拽住女孩们的头发,往外拖。
“呜呜——”
被封住嘴的女孩们拼死挣扎。
脚后跟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蹬出一条条血道子。
一个年纪最小的女孩吓得尿了裤子,瘫在地上死活拉不动。
一个花臂小弟抬起脚,就要往她肚子上踹。
“轰!”
一声沉闷的爆破音在头顶炸响。
防空洞入口那扇重达几百斤的铁门,连同门框两边的水泥承重墙。
被特警小队挂载的定向爆破炸药,直接炸塌了一大半。
碎石块和铁皮残骸夹杂着浓烈的硝烟味。
瞬间涌入地下空间。
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花臂小弟那一脚还没踹下去。
三颗震爆弹顺着楼梯滚了下来。
在人群正中央炸开。
刺目的白光比一万个太阳还要亮。
巨大的轰鸣声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听觉。
刀疤脸捂着眼睛倒在地上,耳朵里“嗡嗡”直响。
鼻血顺着下巴往下流。
“警察!放下武器!抱头蹲下!”
五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特警,像黑色的潮水一样从楼梯口涌入。
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密集如雨。
在烟雾中穿梭,死死钉在每一个黑道打手的胸口和额头上。
那个拿着双管猎枪的保镖刚想举枪。
“砰!”
特警猛哥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内侧。
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起。
保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,猎枪被一脚踢飞,砸在墙角。
冰冷的冲锋枪枪管直接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。
“老实点!再动打爆你的头!”
整个地下黑市,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。
被江城最精锐的特警部队全面控场。
十几个亡命徒被反剪双手,像死狗一样按在地上的泥水里。
特警队员迅速上前。
掏出战术匕首,挑断捆在女孩们手脚上的粗尼龙扎带。
撕下封嘴的胶带。
几个女孩抱在一起,嚎啕大哭。
哭声撕心裂肺。
带队的副队长长出一口气。
他看着满地的打手和被解救的女孩。
按住对讲机汇报。
“雷队,老重机厂控制完毕。人质安全。”
“犯罪嫌疑人全部落网,无一漏网。”
汇报完,副队长大手一挥。
“把这群畜生押上去!”
刀疤脸被两名特警架着胳膊,硬生生从地上拖了起来。
他脸上被震爆弹炸出的灰土混着鼻血。
狼狈到了极点。
他顺着楼梯往上走。
心里一片死灰。
在江城地下世界混了二十年,从来没栽得这么惨过。
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。
这么隐蔽的交易地点,怎么会突然被警方一窝端?
难道是柳梦莹那个贱人出卖了他们?
走防空洞,来到地面。
外面的夜风吹散了硝烟。
刀疤脸被特警押着,刚走出废弃厂房的大门。
他的眼睛猛地瞪大。
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的山坡。
老重机厂外围,是一片连绵的荒山。
原本应该漆黑一片的半山腰。
此刻,竟然闪烁着成百上千道细小的红光。
那是相机对焦辅助灯的光芒。
不仅如此。
在特警押解嫌疑人出来的瞬间。
“咔嚓!咔嚓!”
整个山坡上,突然爆发出比刚才震爆弹还要刺目的闪光灯群。
连成一片的白色亮光,把老重机厂照得如同白昼。
闪光灯的频率极高。
像一片正在下暴雨的雷暴云。
刀疤脸被闪光灯晃得睁不开眼。
他努力眯起眼睛,透过树叶的缝隙往山上看。
山坡的灌木丛里。
大树的枝桠上。
废弃水塔的顶端。
甚至是半山腰的一个破旧变压器箱盖上。
全爬满了人。
这些人大多穿着深色的冲锋衣,戴着帽子口罩。
男男女女都有。
手里清一色扛着几十万起步的超长焦大炮筒镜头。
“沈哥那悬赏还有效吗?刚才那女的开捷达跑了!”
“废话!二十万呢!先拍这些男的,这刀疤脸我认识,以前是东区收保护费的!”
“姐妹们快拍!发微博带上‘活阎王打拐’的超话!”
“让开点,你那200定焦镜头别挡着我的600长焦!”
山坡上叽叽喳喳。
几百个为了二十万悬赏令、连夜从江城各个角落赶来的代拍站姐。
把老重机厂包围得水泄不通。
长枪短炮比特警的微冲还要密集。
带队的特警副队长都愣住了。
他抓着枪带,看着满山的闪光灯。
“这……这特么是哪来的记者部队?动作比我们还快?”
旁边的小警员咽了口唾沫。
“副队,我看那长焦镜头上的贴纸……好像是某个男团的后援会标志。”
刀疤脸被按在一辆防暴车的引擎盖上。
冰冷的铁皮贴着他的脸。
他看着满山遍野疯狂按快门的追星女孩。
看着那些比黑帮火拼还要狂热的代拍大军。
二十年的黑道生涯。
无数次火拼和逃亡的经验。
在这一刻,显得无比可笑和荒诞。
他想起刚才在地下防空洞里,听保镖喊的那句“上面有条子”。
那根本不是什么条子。
那是那个叫沈妄的狗仔,派来的无人机!
刀疤脸喉咙里发出一阵绝望的“咯咯”声。
他剧烈地咳嗽了两下。
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。
溅在警车的防撞钢梁上。
“老子……”
刀疤脸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三观崩塌的荒谬感。
“老子混了半辈子黑道。”
“拿刀砍过人,躲过国际刑警。”
“最后,竟然被一群追星的狗仔给包了饺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