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撕裂的刺耳巨响在深夜的匝道上回荡。
破碎的大灯玻璃像冰雹一样砸在五菱宏光的前挡风玻璃上。
沈妄那半米的倒车,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老捷达没有正面撞实五菱宏光的车身薄弱处。
而是带着九十码的恐怖初速,一头撞在了面包车最坚硬的前轮大梁上。
“砰!”
捷达车头瞬间溃缩。
引擎盖像纸片一样翻折卷起,冒出浓烈的白烟。
五菱宏光被巨大的惯性顶得横向平移了两米,轮胎在柏油路上刮出刺耳的尖啸。
沈妄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,抵消着反震力。
右肩撞在b柱上,骨头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咬着牙,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味。
副驾驶的胖子连安全气囊都没弹出来,脑袋磕在手套箱上。
捂着头在座位上直哼哼。
老捷达撞完这一下,直接失控。
右前轮被五菱的大梁硬生生卡断,轮毂在地上擦出一溜火星。
整个车身像个陀螺一样打转。
“轰隆!”
车尾重重砸在废弃收费站的水泥墩子上。
后备箱弹开,里面的杂物甩了一地。
发动机发出一阵“咔咔”的怪响,彻底熄火。
匝道口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两辆车引擎盖里往外冒白烟的“嘶嘶”声。
沈妄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右手。
从兜里掏出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网的备用安卓机。
他大拇指滑开屏幕,点开直播软件。
黑屏了十几分钟的“周一见实况”直播间。
瞬间重新亮起。
直播间标题改成了:【现场直击:柳梦莹亡命狂飙。】
原本在黑屏前绝望祈祷的千万观众。
看着突然亮起的画面。
愣了一秒。
“卧槽!亮了!沈哥没死!”
“这第一视角怎么晃得这么厉害?什么声音这么响?”
“我的天,撞车了!那辆灰色的车是不是柳梦莹的!”
弹幕像疯了一样刷新。
沈妄咳嗽了一声。
“胖子,没死就拿上车里的自拍杆。”
他一脚踹开有些变形的驾驶室车门。
冷风灌进车厢,吹散了刺鼻的机油味。
沈妄举着手机,镜头对准前方冒烟的捷达车。
“各位,欢迎回到直播间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点刚撞完车后的沙哑。
“刚才是地下黑市,信号不好。”
“现在带你们看点户外实景。”
他踩着满地的玻璃碴子,一步步走向那辆报废的捷达。
手机镜头稳稳地锁住车头。
捷达车里。
安全气囊全部弹出,瘪在方向盘上。
柳梦莹被安全带死死勒在驾驶座上。
她大口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额头撞在方向盘边缘,磕破了一道口子。
鲜血顺着她精致的鼻梁往下流,糊住了半边眼睛。
她满眼都是绝望和恐慌。
颤抖着手去拧车钥匙,想重新打火。
发动机只发出“咔咔”的干响,根本启动不了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沈妄走到驾驶室门外,敲了敲碎裂的车窗玻璃。
“水箱爆了,半轴断了。”
“你这破车现在就是一堆废铁。”
柳梦莹猛地转头。
透过龟裂的玻璃,死死盯着车外的沈妄。
她认出了那张脸。
就是那个发了倒计时微博的狗仔。
就是这个人,把她苦心经营的清纯玉女人设,连同价值上亿的地下生意,全毁了!
“你不得好死……”
柳梦莹咬着牙,声音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她左手在副驾驶座上疯狂摸索。
摸出一把改锥,隔着玻璃对着沈妄乱比划。
沈妄看着她困兽犹斗的样子,冷笑一声。
他把手机镜头贴在车窗缝隙上。
“来,国民初恋。”
“跟你的千万粉丝打个招呼。”
直播间里。
两千万观众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柳梦莹那张沾满鲜血、扭曲狰狞的脸。
哪里还有半点颁奖典礼上那副纯洁无瑕的影子。
活脱脱一个穷途末路的女鬼。
“这他妈就是内娱最后一片净土?”
“拿着改锥想杀人?这是被逼急了啊!”
“把她拖出来!让她去给那些铁笼子里的女孩赔命!”
满屏的愤怒快要把直播间挤爆了。
就在这时。
远处的高速主路上,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响的引擎轰鸣。
不是一辆车。
是一群。
刺目的红蓝警灯从四面八方亮起。
撕破了夜幕的黑暗。
凄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,响彻整个东郊。
十二辆黑色的特警防暴车。
五辆刑侦警用SUV。
还有几辆拉着警报的交警巡逻车。
像一张收拢的钢铁大网,从高速公路的各个方向疯狂涌入三号匝道。
“吱——!”
刺耳的刹车声连成一片。
十几辆警车把废弃收费站前后的路堵得水泄不通。
强光探照灯齐刷刷打过来。
把报废的捷达和破烂的五菱宏光照得亮如白昼。
车门“哗啦”推开。
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,端着微冲,从车上跳下来。
黑色战术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,整齐划一。
红色的激光瞄准点,瞬间布满了柳梦莹所在的驾驶室。
雷烈大步流星地从第一辆防暴车上跳下来。
他手里提着一把黑色的警用手枪。
眼底因为熬夜和愤怒,熬出了大片的红血丝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靠在捷达车边上的沈妄,和那辆挡路的五菱宏光。
“雷队,你这出警速度不行啊。”
沈妄举着自拍杆,冲雷烈扬了扬下巴。
“再晚五分钟,这女人就开着车上高速了。”
雷烈没理他的调侃。
他死死盯着车里的柳梦莹。
那眼神,恨不得生吞了她。
“砸玻璃。”雷烈冷冷地吐出三个字。
身后的特警猛哥拎着破窗锤上前。
“砰!”
驾驶室的车窗玻璃瞬间碎成渣。
柳梦莹尖叫一声,还想拿改锥反抗。
猛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,硬生生把她从变形的车门缝里拽了出来。
“老实点!”
两名特警上前,把她死死按在碎玻璃满地的水泥路上。
柳梦莹的脸贴着冰冷的地面,鲜血混着泥土,狼狈不堪。
冰冷的手铐“咔哒”一声,锁死了她的手腕。
雷烈走到她面前。
一脚踢开地上那把改锥。
他蹲下身,揪住柳梦莹的衣领,把她的头拽起来。
“柳梦莹是吧。”
雷烈咬着牙,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。
“那些在防空洞里,被你装进笼子的女孩。”
“她们哭的时候,你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?”
柳梦莹看着雷烈通红的眼睛,和周围黑压压的枪口。
她终于意识到,一切都完了。
她引以为傲的资本、那些能帮她摆平丑闻的大佬。
在这些真枪实弹面前,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她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沈妄拿着自拍杆,慢慢走近。
镜头居高临下,稳稳地对准了被按在地上、像条死狗一样的柳梦莹。
闪烁的红蓝警灯打在她的脸上。
“各位。”
沈妄看着镜头,声音平静。
“国民初恋的戏份,到此杀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