厦门市场的打开速度比伍季预想的还要快。
赵磊带着三个地推人员七月初到的厦门，到七月底的时候，已经拿下了岛内四十三家网吧。
不是赵磊突然开了窍，是潮汐系统在湘省和粤北的口碑先他一步到了福建。
厦门湖里区一家叫网虫之家的网吧老板老周，是湖南人，老家在衡市下面的一个县。
他表弟在衡市开网吧，装了潮汐之后每个月广告分成能拿四百多块，逢人便夸这套系统好用。
老周听表弟说了两个月，早就在心里种了草。赵磊找上门的时候，他连演示都没看完就拍了板：“装，全装，三十七台电脑全给我装上。”
这种靠口碑发酵带来的转化，比地推一家一家敲门要快得多，也稳得多。
赵磊在厦门待了不到一个月，签了一百二十一家网吧，总计三千四百台终端。
福州和泉州的地推同步推进，到七月底的时候，潮汐在福建的终端总数已经突破了八千台。
赵磊回到衡市那天是八月三号。
厦门的暑气还没散尽，衡市已经有些初秋的意思了。
他站在创业园c栋楼下等伍季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，皮肤晒得比夏天之前又黑了一个色号。
整个人瘦了一圈，但精神头反而比以前更足了。
伍季从楼里出来的时候，赵磊正蹲在花坛边上啃一根冰棍。
“伍哥。”赵磊站起来，把冰棍棍子扔进垃圾桶，咧嘴笑了一下。
“瘦了。”伍季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那边天热，吃不太惯。”赵磊挠了挠头，语气轻描淡写的，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走吧，上去说。”
两个人进了办公楼，伍季带他去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赵磊第一次进这间办公室，目光在墙上那张标注得密密麻麻的中国地图上停了两秒。
“坐。”伍季给他倒了杯水，赵磊接过来灌了一大口。
“福建那边的情况，你写个报告给赵敏，该结算的提成和奖金一分不少，另外，你这次带的三个人，张伟和刘洋留在福建继续跟，李明跟你回来。”
赵磊点了点头，把水杯放下。
“伍哥，你是不是要安排我去别的地方？”
伍季靠在椅背上，看了他几秒。
赵磊这个人，脑子活，但不是那种自作聪明的活法，他有一种很准的直觉，对市场的判断往往比数据还快半拍。
“北方。”伍季说。
赵磊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但没有急着接话。
“北京、天津、郑州、济南，这四个城市是北方网吧最密集的地方。”
“北京现在登记在册的网吧大概一千二百家左右，天津七八百家，郑州和济南各五六百家。”
“加起来三千家出头，终端总量接近十万台。”
“潮汐在南方跑得顺，有几个原因。一是湘省是我们的大本营，口碑从衡市往外辐射，半径小，好控制。
二是南方人对新事物的接受度本来就高一些，网吧老板愿意尝鲜。
三是广告联盟的分成确实能让网吧老板多赚一笔，这个钱是真金白银，谁也拒绝不了。”
他看着赵磊。
“但北方不一样。”
赵磊认真地听着，没有插嘴。
“北方的网吧市场比南方复杂。
北京有政策门槛，网吧牌照管得严，很多网吧是背着监管在运营，对新装系统有天然的警惕。
天津和郑州的网吧市场被几家本地的小系统割据着，那些系统功能简陋，但胜在便宜，一年两三百块钱，网吧老板用惯了就不想换。
济南稍微好一些，市场相对开放，但竞争也激烈。”
“所以北方不能用南方的打法。”赵磊接了一句。
“对。南方靠口碑和广告联盟就能推起来，北方需要更重的投入。
地推团队必须本地化，北方人认老乡，你一个南方口音的人去敲门，人家天然就不信任，政策合规这块必须提前铺好，北京那边尤其敏感，不能出事。”
赵磊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：“伍哥，我在北方招人，是招全职的还是按单结算的？”
“全职。每个城市至少配一个负责人，底下带五到八个全职地推，底薪加提成。”
“负责人你亲自面试，宁缺毋滥。北方的市场一旦铺开，后续的维护成本比南方高，团队不稳的话，后面全是窟窿。”
“那我什么时候走？”
“一周后。这一周你好好休息，顺便把福建那边的交接做完。另外，我给你准备了一个东西。”
伍季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打印好的册子，封面印着几个字：潮汐网吧管理系统北方市场推广手册。
赵磊接过来翻了翻，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北方各城市的网吧市场概况、政策环境、竞品分析、地推话术、常见问题应对，甚至连每个城市的方言特点和饮食习惯都列了出来，方便地推人员快速融入当地。
“这东西你拿回去看看，有不清楚的地方随时问我。
另外，这次去北方，公司给你配两个人跟着，一个技术，叫李博，刚招进来的，东北人，说话爽快，技术底子也不错，负责北方的售前演示和售后技术支持。”
“另一个是助理，叫宋晓，帮你处理日常的报表和沟通。你负责带团队、谈客户、把控节奏。”
赵磊把册子收进背包里，站起来。
“伍哥，你放心，北方我一定拿下。”
“不是拿下，是站稳。”伍季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北方市场大，但坑也多。”
“不要求你快，要求你稳，哪怕一个月只签十家网吧，也要保证这十家用得满意。口碑这东西，建起来慢，塌起来快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赵磊走出办公室的时候，脚步比来时更稳了一些。
不是那种刚拿到任务时的冲动和兴奋，而是一种被信任之后的沉甸甸的踏实。
伍季站在窗边，看着赵磊的身影消失在创业园的大门口。
八月的阳光打在他身上，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他回到办公桌前，打开笔记本电脑，屏幕上是一封未读邮件，发件人是王怀民。
“伍总，国防科大与莹伍科技共建联合实验室的方案，学校已经原则性同意了。
具体条款我让林晓明带给你，他下周到衡市。
另外，科盾安全技术有限公司的注册材料也准备好了，如果你那边没问题，下个月可以启动。
王怀民。”
伍季把这封邮件看了两遍，然后关掉，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联合实验室，合资子公司，科盾安全。
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盘桓了将近两个月，现在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进展。
王怀民愿意推动这件事，不是因为简网现在有多大的体量，而是因为民用安全这个方向本身有价值。
一个国防科大的教授，愿意放下身段跟一个三线城市的创业公司合作，图的是什么？
不是钱，是事情本身。
伍季睁开眼睛，拿起桌上的笔，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行字
联合实验室：国防科大提供技术和人才，莹伍科技提供资金和场景，研究方向以网吧终端安全为主，逐步扩展到民用网络安全。
科盾安全：莹伍科技占股90%，国防科大计算机学院技术入股占5%，国资注资占5%。独立运营，自负盈亏。
技术负责人：林晓明。
首席科学家：王怀民（挂名）。
这几行字写完之后，他又在下面加了一行。
潮汐系统的底层安全模块，逐步迁移到科盾的技术框架下。
短期看是增加开发成本，长期看是建护城河。（没办法，民用网络安全这个肯定要引入国资，而且主角背景本身很小，为了不被摘桃子，更需要引入国资）
他把笔记本合上，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。
水已经凉了，但味道还在。
门被敲了两下，孙小芳探进头来。
“伍哥，长沙那边打来电话，说有个叫李兴平的人想见你，问你什么时候方便。”
伍季的手指在保温杯上停了一下。
李兴平。
好123的创始人，中国互联网导航站的鼻祖，那个在qq上问他cookie怎么实现、被他拒绝之后自己琢磨出来的男人。
简网上线以来，好123的数据一路下滑。从巅峰期的日活十万左右，跌到了现在的两三万。
广告费用更是一降再降，想来再过几个月应该就撑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