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漫天花瓣,在终南山后山的秘境花海之中肆意飞舞。
那花瓣不知是什么品种,薄如蝉翼,色若胭脂,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,被风卷起时便如同万千萤火在空中飘摇。皎洁的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,给整片花海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辉,光影交错之间,美得不似人间。
可这般人间仙境般的美景之中,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。
方才剑拔弩张的对峙气息依旧弥漫在空气里,甚至比方才更加浓烈。西毒欧阳锋周身阴鸷霸道的内力翻涌不休,那股子邪门的内力仿佛化作了一条条无形的毒蛇,在他身周三丈之内盘旋游走,所过之处,原本娇艳欲滴的花瓣瞬间枯萎发黑,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压抑。
他枯瘦的身形在月光下如同蛰伏的毒蛇,脊背微微弓起,双肩内扣,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随时都会暴起发难的姿态。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眸死死盯着挡在小龙女身前的杨歌,眼珠子泛着淡淡的黄褐色,瞳孔缩成针尖大小,如同毒蛇锁定猎物时的模样,阴冷、狠戾,没有半分温度。
方才被断然拒绝的怒意几乎要冲破胸膛,指尖的劲力已然蓄势待发,那十根枯瘦如柴的手指微微弯曲,指尖泛着青黑色的光泽,指甲缝里隐隐有劲气吞吐,如同毒蛇的獠牙,随时都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一击。
杨歌手持杖剑,身姿挺拔如松,稳稳将小龙女护在身后。
夜风吹起他月白色的衣袂,猎猎作响,眼覆白绫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,下颌线绷得笔直,唇线紧抿,透出一股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沉稳与坚毅。周身太玄经的内力缓缓流转,那内力不同于欧阳锋的阴鸷霸道,而是如同山间清泉,温润平和,却又浩瀚无垠,蓝色的气流在杖剑剑尖隐隐跳动,映得他半边脸颊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蓝光。
哪怕面对的是江湖中人人闻之色变的西毒欧阳锋,他也没有半分退缩。
小龙女紧紧依偎在他身侧,纤细的手指牢牢扣着他的手腕,清冷的眼眸里满是戒备,瞳仁里倒映着欧阳锋扭曲的身影,另一只手的指尖已经按在了金铃索的机括之上,随时准备出手。
可她的眼底深处,除了戒备之外,还藏着化不开的安心。
她也不知道为什么,明明面对的是天下最顶尖的绝顶高手,明明随时都可能丢了性命,可只要站在这少年身后,看着他并不宽阔却稳如泰山的背影,她心里便半点都不害怕。仿佛只要他在,天就塌不下来,哪怕天真的塌了,他也会替她撑着。
这种毫无来由的信任,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,可偏偏就是这般真切。
“小娃娃,老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欧阳锋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炸开,那声音像是破风箱被撕裂一般,粗糙、刺耳,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狠戾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蚀骨的寒意。
“认我做义父,学我绝世武功,否则,今日便休怪老夫对你不客气。”他顿了顿,那双黄褐色的眼珠子转了转,落在了小龙女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,“连你身边这女子,一并拿下!”
话音刚落,他周身的劲气愈发强横,那股阴毒的内力如同实质一般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,周遭的花枝被这股无形的压力压得微微弯折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花瓣簌簌掉落,还没落到地上便被劲气绞成了碎片。
杨歌闻言,握着杖剑的手微微一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破妄神瞳在白绫之后寒光乍现,那股子寒芒如同实质,即便隔着白绫,也让对面的欧阳锋心头微微一惊。他没有半分迟疑,声音坚定如铁,字字掷地有声,在山谷间回荡开来:
“想要伤龙姐姐,先打过我再说!想要我拜你为师,绝无可能!”
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,没有半分回旋余地,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铁水浇铸而成,硬邦邦地砸在地上,砸出一个个坑来。
这句话话音刚落,原本怒意翻涌、脸色阴鸷的欧阳锋,先是微微一愣。
他愣住的样子有些滑稽,嘴巴微张,眼睛瞪得溜圆,那股子阴鸷狠戾的表情僵在脸上,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他就这样愣了足足两个呼吸的功夫,随即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般,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。
那光芒来得太猛太烈,简直要冲破眼眶迸射出来。
周身翻涌的怒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急切与兴奋,那变脸的速度,比翻书还快,比川剧变脸还离谱。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,这一步踏得太急,差点被自己的袍角绊了个趔趄,可他浑然不觉,仰头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!哈哈哈哈!”
那笑声在山谷间久久回荡,惊起了山林深处栖息的飞鸟,扑棱棱飞起一大片,遮住了半边月亮。笑声里带着几分疯癫,又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得意,笑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好啊!好啊!臭小子,这可是你说的!”
欧阳锋好不容易止住笑声,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,怎么都压不下去。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杨歌,精光四射,那眼神热切得像是在看一座绝世宝藏,语气里满是狂喜,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:
“只要我打过你,你就拜我为义父!哈哈哈,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,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,可不许反悔!”
他疯疯癫癫闯荡江湖数十年,一身武学登峰造极,却始终没有一个合心意的传人。
白驼山那些弟子,资质平庸,不堪大用,他教了这么多年,没一个成器的,每每想起便觉得胸口堵得慌。如今见到杨歌天赋异禀,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强横的内力与反应速度,简直是万年难遇的练武奇才,早就动了收为己用的心思。
方才被杨歌断然拒绝,他本已动了强行动手的心思,打算先把人制住了再说,软的不行来硬的,硬的不行再来软的,总之这个徒弟他收定了。却没想到杨歌竟说出“先打过我再说”这样的话,在他看来,这便是松了口,便是给了机会。
只要他能赢了这小子,便能顺理成章收他为义子,将毕生绝学尽数传授,如何能不欣喜若狂?
杨歌听到这话,嘴角狠狠一抽。
那张冷硬淡漠的脸,瞬间被无语取代,嘴角抽搐的幅度大得都快咧到耳根子了。脸上的表情,三分无奈三分荒谬三分哭笑不得,还有一分想要骂人的冲动。
他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:妈的,你这个老登,哪有一上来就追着人认义子的?老子穿越到这金庸武侠世界里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,什么离谱事情没经历过,可这种上赶着要给人当爹的事情,还真是第一次在我身上发生!
他着实是被欧阳锋这脑回路给整不会了。
自己明明是放狠话护着小龙女,表明绝不退让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态度,结果这老毒物倒好,直接断章取义,把这话曲解成了“只要打过我就认义父”,这理解能力,简直是把“不”字吃了吗?这阅读理解能力,搁现代高考语文都得零分!
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,离谱到家了。
可转念一想,看着欧阳锋那副急不可耐、双眼放光、仿佛捡到了绝世宝贝的模样,杨歌心里忽然一动。
一个拿捏这个疯癫老毒物的主意,瞬间在脑海里成型。
他太清楚欧阳锋的性子了。
这老毒物,疯疯癫癫,行事毫无章法,不按常理出牌,可唯独对两件事执念极深——一是武学胜负,二是武学传承。他这辈子,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到一个能继承他衣钵的传人,把自己的蛤蟆功、灵蛇拳、逆转经脉之法统统传下去,让白驼山一脉发扬光大。
这个执念,比他对武功胜负的执念还要深。
而且此人好胜心极强,强到了极致,强到了偏执的程度。他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激将,只要你敢跟他打赌,他就敢接,哪怕明知道有陷阱,他也硬着头皮往里跳,因为他输不起那个面子。
若是用赌局来引他入局,定能把他耍得团团转,还能彻底打消他纠缠自己的念头,甚至还能反过来拿捏住这个老毒物。
想到这里,杨歌脸上的无语渐渐散去,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从容的淡笑。
那笑容不大,只是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,可配上他眼覆白绫、面容冷峻的模样,便透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与自信。周身紧绷的气息也缓缓放松下来,原本挺拔如松的身姿多了几分随意,原本直指欧阳锋的杖剑也缓缓垂落,剑尖点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。
那副云淡风轻、从容不迫的模样,反倒让原本狂喜的欧阳锋微微一愣。
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,心里泛起了嘀咕,不知道这小娃娃又要耍什么花样。这小子方才还硬邦邦地拒绝,怎么忽然就笑了?这笑容里,怎么透着一股子算计的味道?
“你想让我学你的功夫,也不是不行!”
杨歌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淡然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戏谑,像是在逗弄一只上钩的鱼儿,不急不躁,游刃有余。目光透过白绫,牢牢锁定着欧阳锋,那目光里的意味,像极了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不过你得和我打一个赌。”
这句话一出,瞬间就勾住了欧阳锋的全部心神。
他纵横江湖数十年,什么稀奇古怪的赌局没见过,可事关武学传承、事关他能不能收下这个绝世奇才的赌局,他还真没见过。当下便来了兴致,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,鼻翼翕动,喉结上下滚动,连忙往前又踏了一步,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:
“什么赌?你尽管说!”
他的声音都在发颤,那是激动的,是急切的,是生怕杨歌反悔的。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杨歌,眨都不敢眨一下,生怕错过一个字。
“老夫闯荡江湖一辈子,还从来没有怕过什么赌局!只要你说得出,老夫就敢接!”
他的语气里满是急切,还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,全然没了方才西毒的狠戾与阴鸷,反倒像个急于得到糖果的孩童,又像个赌桌上红了眼的赌徒,疯癫之态尽显无遗。
话刚说出口,只见杨歌用手中的杖剑在自己周围画了一个圈。
他画得很随意,杖剑的剑尖在地面上划过,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,泥土翻飞,碎石滚动,很快就画出了一个直径约莫五尺的圆圈,将他整个人围在里面。那圆圈画得并不规整,歪歪扭扭的,可偏偏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意味,仿佛在说:这就是我的领地,我不会踏出半步。
画完圈之后,他反手将竹杖随意的掷向身后的石壁。
那竹杖脱手而出,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速度快得惊人,带着呜呜的破空声。只听“笃”的一声闷响,竹杖的末端就这样深深扎进石壁之中,入石三寸,纹丝不动,竹身还在微微震颤,发出嗡嗡的低鸣。
这一手露得举重若轻,看似随意一掷,实则内力精准到了极致,力道、角度、旋转,无一不恰到好处。欧阳锋看在眼里,瞳孔微微一缩,心里对这小子的评价又高了几分。
之后,他又慢悠悠的从自己怀里拿出跟随自己两年的玉笛。
月光之下,那支玉笛通体莹白,温润通透,像是用一整块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,笛身上隐隐有云纹流转,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柔光,温润如玉,清冷如月,一看便知不是凡品。
两年间,这支玉笛一直被杨歌带在身边,闲暇之时便会吹奏一曲,早已与他心意相通,气息相融。此刻被他握在手中,更是隐隐散发出一丝与他同源的温润气息,笛身微微发暖,仿佛活过来了一般。
杨歌握着玉笛,抬眼看向满脸急切与好奇的欧阳锋,缓缓开口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地定下了赌局的规则。
他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铭文,清晰、坚硬、不可更改。
“我就站在这个圈子里,半步不动,吹一首完整的曲子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透过白绫,牢牢锁定欧阳锋的眼睛,一字一顿:
“若是你能在我将这首曲子吹完之前,碰到我的哪怕一片衣角,我便二话不说,当场拜你为义父。你让我学什么功夫,我就学什么功夫,绝无半分怨言。”
说到这里,他微微一顿,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,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挑衅,像是在火焰上浇了一瓢油:
“可若是你在我曲子吹完之前,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,那便要反过来——你拜我为师,从此以后认我差遣。我让你往东,你不能往西,我让你站着,你不能坐着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,语气轻飘飘的,却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:
“如何?”
这番话说完,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安静得可怕,连风都停了,连花瓣都凝固在了空中,只有晚风拂过花枝的沙沙声响,像是大自然在窃窃私语。
欧阳锋先是愣在原地,像是没反应过来一般,足足过了好几个呼吸的功夫。
他瞪大了眼睛,张大了嘴巴,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愕,从惊愕变成难以置信,从难以置信变成荒谬绝伦。
随即,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,他再次仰头大笑起来。
这一次的笑声比之前更甚,更大声,更疯狂,更肆无忌惮。他笑得前仰后合,笑得弯下了腰,笑得用拳头捶着胸口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,笑声在山谷间来回撞击,形成一层又一层的回声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那笑声里,带着满满的不屑,满满的嘲讽,满满的胜券在握,仿佛已经看到了杨歌跪地拜师、恭恭敬敬叫他义父的模样。
他笑了好半天,笑得都快喘不上气了,才好不容易止住笑声,用手背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,看向杨歌的眼神里满是戏谑与不以为然。
他露出一个必胜的笑容,那笑容里满是自信,甚至带着几分怜悯,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。
“小娃娃,你的口气未免也太大了!”
他的声音里满是嘲讽,摇了摇头,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。
“你如此托大,简直是不把老夫放在眼里!别说我碰到你的衣角,我只要一出掌,哪怕隔着三丈远,掌风就能将你震倒在地,更别说碰你的衣角了!”
在他看来,这小娃娃简直是狂妄到了没边,狂妄到了不知死活的地步。
他是谁?他是西毒欧阳锋,是江湖中鼎鼎大名的五绝之一,是跟东邪黄药师、南帝段智兴、北丐洪七公齐名的绝顶高手,一身武功登峰造极,纵横江湖数十年,除了那寥寥几人,无人能与他抗衡。
如今这小娃娃竟然敢说,站在原地不动,吹一首曲子的功夫,让自己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,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侮辱,也是天底下最离谱的笑话。
别说是一首曲子的功夫了,就算是一息之间,他也有十足的把握,瞬间欺身到杨歌面前,抓住他的衣襟,把他从圈子里提溜出来。
哪怕这小子内力不俗,天赋异禀,可站着不动任由他出手,怎么可能挡得住他?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机缘,让他白白收一个天赋异禀的义子,简直是天上掉馅饼,而且是馅饼直接掉嘴里那种。
欧阳锋心里早已乐开了花,只觉得这小娃娃年少轻狂,不知天高地厚,终究是要栽在自己手里。
杨歌闻言,只是淡淡一笑。
那笑容很淡,很轻,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,漾起一圈细微的涟漪。脸上没有半分波澜,更没有因为欧阳锋的嘲讽而动怒,仿佛那些嘲讽的话,不过是耳旁风吹过一般,不值一提。
他握着玉笛,缓缓说道:“能与不能,光说无用,咱先试一试再说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若是你不敢接这个赌,那便趁早离开,以后也别再说什么要收我为义子的话,免得让人笑话。”
这句话,精准戳中了欧阳锋的好胜心。
他这辈子最受不得的便是激将法,最受不得的便是被人说“不敢”。更何况是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娃娃这般挑衅,这般瞧不起,这要是传出去,他西毒的脸面往哪儿搁?
当下脸色一沉,冷哼一声,声音里满是怒意:
“老夫有什么不敢接的?赌就赌!”
他往前踏了一步,周身的劲气再次翻涌起来,气势汹汹。
“我倒要看看,你这小娃娃有什么本事,能让老夫连你的衣角都碰不到!若是你输了反悔,老夫定让你和你身边这女子,吃不了兜着走!”
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咬牙切齿,威胁之意溢于言表。
“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。”
杨歌淡淡回应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便将手中莹白的玉笛横在了唇边,指尖轻轻按在笛孔之上,不由分说便开始吹了起来。
悠扬空灵的笛声,瞬间在寂静的花海之中响起。
那笛声初时轻柔舒缓,如同山涧清泉缓缓流淌,叮叮咚咚,敲击在青石之上,溅起晶莹的水花。又如同夜风拂过湖面,漾起圈圈涟漪,一圈一圈扩散开去,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。
清越婉转,沁人心脾,在夜色里传出很远很远,远到山林深处的鸟儿都安静了下来,侧耳倾听。
随着笛声渐渐铺开,曲调又渐渐变得浩瀚磅礴,如同江河奔流入海,惊涛拍岸,卷起千堆雪。又如同云海翻涌,星辰流转,日月同辉,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气息,与周遭的天地自然完美相融。
仿佛这笛声,本就是这天地的一部分。
仿佛这吹笛之人,本就是这天地间的一缕清风,一片流云,一轮明月。
杨歌站在圆圈之中,身姿挺拔,双脚稳稳钉在地面上,果然半步都没有移动。哪怕笛声流转,气息变化,他的身形也稳如泰山,只有指尖在笛孔之上轻轻跳动,气息平稳悠长,没有半分紊乱。
而他的心里,却是一片轻松惬意,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。
他暗自想着:我修炼的可是金庸武侠小说的第一修仙功法太玄经,对付你这个老毒物,放水都有些高看你了,我应该要“放海”才是。
他这话绝非狂妄。
太玄经本就是金庸武侠体系里最顶尖的功法,早已超脱了寻常武学的范畴,近乎修仙法门。这门功法,修炼大成之后,内力浩瀚无穷,如同大海一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,身法玄妙无双,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,更能随心而动,随念而发,无需刻意操控,便能自动御敌护主。
如今他修炼太玄经已有两年,日夜不辍,早已将这门功法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。别说一个欧阳锋,就算是五绝齐聚,他站着不动,也有十足的把握让他们碰不到自己的衣角。
对付一个欧阳锋,简直是绰绰有余,说是“放海”,半点都不夸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