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哪里?”卡卡西问道,语气里带了一点无奈的笑意。
鼬的视线落在前方。
窗外是雾隐村的夜色,海雾从海湾方向漫过来,把远处的灯火洇成模糊的光团。
两人就这样似乎漫无目的地走着,宇智波鼬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些许,透露着几分犹豫。
卡卡西注意到了,但没有点破。
“佐助的房间。”鼬终于说。“我们抓住药师兜以后,因为我要带着兜去雷之国那边认罪,就先和佐助分开了。”
卡卡西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。
“……哦。”
他等了几秒,没等到下文。
“就这个?”卡卡西侧过头看他,“你专门说‘陪我走一趟’,就为了去见你弟弟?”
鼬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卡卡西的质疑很对。
如果鼬只是去见佐助,根本不需要卡卡西陪。他自己去就行了。但他就是……不想一个人去。
这个念头在鼬的脑子里转了一圈,被他自己按了下去。
“有些事必须需要跟佐助说。”鼬说,声音平稳,“关于大筒木,关于绝,关于兜,关于五大国合并……关于你,关于我。他有权知道。”
“嗯。”卡卡西应了一声,没有追问。
但鼬知道卡卡西看出来了。
卡卡西他太敏锐了。
并非类似于他的写轮眼那种洞察一切的敏锐,他素来有一种更柔软的,从感知的缝隙里触摸到真相的敏锐。
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鼬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他望向卡卡西,想起刚才提审室里的事。
他与卡卡西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需要解释的部分,一个眼神、一个停顿,对方就接上了。
刚刚那种默契让鼬感到了一种太过陌生的东西。
安全感。
甚至是一种更柔软的、几乎可以说是……
依赖。
他不想承认。
但身体比脑子诚实。
他知道自己对眼前这个人的渴望,已经隐约有些失控了。
鼬无法按捺自己的思绪。
他要去见佐助,他早就该去,但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佐助。
他曾经用最残忍的方式逼弟弟变强,假死,然后死而复生——佐助还能原谅他吗?
即便能够原谅,但原谅不等于愈合。每次想起佐助那双黑色的眼睛,鼬都会感到一种很深的、几乎要淹没他的东西。
那种东西绝非愧疚二字可以形容,愧疚太轻了——那种情感是一种近乎恐惧的珍重。他怕自己再说错一句话,再做错一个决定,都要毁了自己和佐助之间的一切。
他需要一个人在旁边。不是帮他说话,不是替他阻挡什么。只是存在就好。
存在就好。
卡卡西的存在。
必须是卡卡西的存在。
为什么卡卡西这么特殊呢?这个念头让鼬的手指又蜷了一下。
一种让他真正感到不安的情绪出现了。
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,如此需要这个人的?
他竟然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现在,此刻,他没办法一个人去见佐助,而身边这个人是他所信任与依赖的人。
走廊拐角处,鼬突然停下来。
卡卡西也跟着停了,偏头笑着看他。
“怎么了?”
鼬停步回望着他。
卡卡西同样停下步子懒散一笑,他的左眼被眼罩遮着,右眼那只永远露在外面的眼睛弯成月牙。领口松松垮垮,锁骨下方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“卡卡西。”
“嗯?”
鼬低下头,目光落在卡卡西的锁骨上,像是在看什么很珍贵又很脆弱的东西。然后鼬毫不犹豫地伸手拢住了卡卡西劲瘦的腰,低头在银发忍者的耳边私语,似乎想要把他整个人保护在黑色的羽翼之下。
“……。”鼬轻声对卡卡西说道。
风声很大,卡卡西没有听清鼬说了什么。
(注:此处不是单纯地听不见,回头有交代)
然后鼬马上松开了手,仿佛害怕什么一样地转身继续往前走,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卡卡西站在原地,静静地看着鼬的背影。晓袍的立领把鼬的后颈衬得很白,好看得让人觉得恍惚。
他刚才差点心跳漏了一拍。
鼬搭上他肩膀的那一瞬间,他的第一反应是僵,然后是热。很快鼬拢住了他的腰,那种热度便开始突然变成了滚烫,从他的肩膀顺着脊椎一路往下蔓延,一直烧到了他的后腰。
他不知道鼬是什么意思,也许只是一种习惯吧?
或许鼬对亲近的人都会自然而然地有一些肢体接触,也许是别的什么。
可是,到底是什么让鼬如此慌张地狼狈逃走了呢?
果然还是什么关于佐助的事情吧。
“安心吧,鼬,佐助不会怪罪你的。”
卡卡西的苦涩地笑了一下,唇角透出一种柔软的、带着疼惜的弧度。
然后他迅速跟了上去。
……
很快,他们到了佐助的门前。
鼬抬起手,指节悬在门板上,犹豫了两秒才落下去。
里面先是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木屐踩地板的声音。
门开了。
佐助出现在门口,黑色头发有些凌乱,单衣领口敞着,露出锁骨。他第一眼看到鼬,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:“哥哥?!”
——然后目光落到卡卡西身上,微微一怔。
“雨狐老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