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亲的事最终以暂且搁置收尾。
原因是鼬和带土轻轻过了几招，之后相亲场地没了。
众人纷纷惊呼水影大人的联姻对象怎么一个个如此恐怖。于是分别被两双万花筒玩弄精神并抹去了记忆。
卡卡西：……
当晚卡卡西和鼬共同去提审药师兜。
——
◆
提审室
提审室的风格十分简单肃穆。
一张长桌，三把椅子，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昏黄的灯。
兜坐在桌子对面，双手被查克拉锁链固定在椅子的扶手上。
卡卡西和鼬在桌子这边坐下。
卡卡西把椅子往后挪了挪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，整个人的身体轻轻靠着椅背，像是来旁听的。鼬把文件摊开在桌面上，笔拿在手里。
进入提审室后，鼬没有再维持麻布衣的变身，穿回了那身黑底红云的晓袍。
兜抬起头，看见卡卡西的时候，褐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，随即又淡了下去。
“没想到你把他也带来了。”兜饶有兴致地说，眼睛里却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卡卡西垂眸，劲瘦的腰肢轻轻地靠在椅背上，十分闲散的姿态，眸光却十分锐利。“提审战犯，水影在场，程序上没问题吧。”
鼬把文件翻开，将文件和笔递给药师兜。
“药师兜。你答应我的事，在这里签字吧。”鼬道。
“你认罪。我就解开大蛇丸所中的别天神。”
“鼬先生，诚意我已经展现的足够充分，别天神，我要你当着我的面解。”兜说。“可以吗。”
鼬抬起眼，写轮眼里的三勾玉转了一下。“你在跟我谈条件？”
“我在确认你的意图。”兜说。
“哦。”鼬看着他，一个字也没有解释。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，而且是一种不需要向对方交代的回答。
兜等了几秒，没等到回应，有些怀疑地开口道：“宇智波鼬，你是不是没打算解开大蛇丸大人身上的别天神？！”
鼬接下来的话让药师兜一下子绝望了。
“不是没打算，是做不到。”
药师兜瞬间流露一抹错愕而愤怒的神情。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，查克拉锁链在扶手上瞬间绷紧，发出一声金属摩擦的刺响。
“做不到？！怎么会做不到？”
鼬淡定地开口。
“别天神确实是我（止水）这双眼睛的瞳术，且不在冷却期，我随时可以使用。”
他冷眼微狭，直接对药师兜摊牌道。
“只是很遗憾，别天神的指令不可覆盖。即便是别天神，也无法解除别天神。”
一句“随时可以使用”，既是坦白，也是威慑。
“不过我也并没有欺骗你，因为我可以做到同等效力的事情。”
兜这才稍微平静了几分，身体从往前倾的姿势退了回去，查克拉锁链在扶手上松了一截。他低下头，眼镜片反着昏黄的灯光，看不清他的眼睛。
“什么叫同等效力？”
“我会放了大蛇丸，解除十拳剑对他的控制。”鼬说，“以后也不会再给他任何指令，他尽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。”
兜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对鼬开口，声音低了一点：“可是，如果别天神还在大蛇丸大人身上。他走到哪里都还是你的傀儡。这根本算不上自由！”
“只要我不下达任何指令，他就和没有被控制一样。”鼬道。
“和没有被控制一样？”兜重复了一遍这句话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嘲讽，“宇智波鼬，你觉得我会接受大蛇丸大人维持着这种‘和没有被控制一样’的状态吗？”
“那你换个角度想想好了。”鼬沉声道，“如果你不接受我的条件，或者你在法庭上乱说话，我不知道大蛇丸会怎么样。”
“鼬先生，你在威胁我。”兜说。
“我在告诉你事实。”鼬说，“你明知道在我这双眼睛面前，你从来都没有选择权。”
“我之所以愿意与你对话，都是因为我对你的仁慈与施舍罢了。”
“你……！！”
兜低下头，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突然攥紧，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，若有所思地看向卡卡西。
卡卡西坐在旁边，一直没说话，右眼半眯着，但他感觉到兜的视线，微微抬了抬下巴。
“空口无凭不行。”
“鼬先生，我要水影和我签署一份契约封印。让他用性命保证，大蛇丸大人以后不会再受到别天神之主人的任何指令。”
“违背契约的人，将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“水影大人。”兜说，“你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吗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鼬道。
“好。”卡卡西道。
两个声音几乎同时落下来。
兜的眼镜片反了一下光，视线在鼬和卡卡西之间来回扫了一遍，唇角一弯。
“看来水影大人比鼬先生爽快。”
“因为我知道鼬不会食言的。”卡卡西抬眸与鼬对视道，“是吧？”
鼬叹息着点头，一副对卡卡西听之任之的表情。
两人之间只是一个眼神便明白了彼此的想法。
卡卡西知道。
当年止水给大蛇丸的别天神指令是“保护宇智波鼬，以鼬的安危为第一顺位”。那么即便鼬不再对大蛇丸发布明确命令，别天神的效果也依然存在。
如果鼬还想利用大蛇丸，只需要借助这一点稍微操作一下，依然能够实现。
本来鼬就是在玩文字漏洞，戏耍药师兜罢了。
这个契约封印也不过是做做样子。
卡卡西从怀里抽出通灵卷轴，铺在桌面上，然后把条款列清楚，留下封印术式。
卡卡西咬破拇指，在名字下面按了一个血指印。然后把卷轴转过去，推到兜面前。兜被锁链绑着手，同样咬破手指，勉强按下血指印。
契约封印在血指印按下去的那一瞬间亮了一下，暗红色的光从纸面上浮起来，分成两缕。
一缕缠上卡卡西的右手腕，一缕缠上兜的左手腕，在皮肤表面烙下一个极淡的印记，然后隐入皮肤下面。
兜如愿以偿，迅速签下认罪书。
“对了，我倒是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他，”卡卡西看着鼬，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，鼬点了点头，卡卡西才抬眸望向兜，开口道，“兜，你为什么要改造辉夜君麻吕的身体。”
兜的视线一暗，眸光骤然警惕。
“这跟水雷两国的事无关吧。而且这家伙的身体有血继病，尽管他的尸骨脉表现得非常优异，我的改造也只完成了五成。”
“其他的东西我一个字也不会透露，如果你们还想让我做出更多让步，不如直接杀了我好了。”
“是吗……？”卡卡西眸色突然一变，但片刻后他便事不关己地摊手道。
“看来的确没什么好问了。”
几秒钟后，鼬把文件合上，站起来。“提审结束。”
……
两个守卫进来把兜带走了。
门合上之后，走廊里只剩下卡卡西和鼬的脚步声。
走了一段，卡卡西才开口：“他刚才说‘五成’。”
“五成，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？”鼬的声音从他旁边传来，平稳、低沉，带着他一贯的从容。
他正站在卡卡西左侧的位置，晓袍的立领衬得他的下颌线格外美好利落。
“兜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，他要对君麻吕进行身体改造，就代表他有一个完整计划。”卡卡西道，“他一定还会对君麻吕动手的，如今改造的进度只是五成，代表兜在外面还有帮手。”
他话到此处停了一下，偏过头看向鼬。
“你已经察觉到了吗？不愧是前辈，区区两个字就被你发现了端倪。”鼬敛眸瞥向卡卡西，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赏。
“实际上我也对兜有所疑虑。很久之前我就意识到，他身后的力量不止是我和带土……只是他一直很小心，并没有露出马脚。”
“安心，我已经在监狱里留下了鸦分身。应该很快就到收网的时候了。”
“果然你已经留下后手了。”卡卡西若有所思，“可是鼬，我忍不住在想另一个问题。”
“尸骨脉、柱间细胞、漩涡血脉。”卡卡西把这三个词一个一个说出来，像是在掰着手指清点什么危险至极的事情，“这三样凑在一起，到底是什么？
大蛇丸研究血继限界，是想要从活体上提取细胞或组织，把实验体的整个身体改造成‘容器’的形态。
兜还在进行这种研究吧？”
尸骨脉、柱间细胞、漩涡血脉。
聪明人之间无需多言，鼬的写轮眼顷刻一怔，瞬间领会了卡卡西的意思。
关于写轮眼，仙人体，乃至大筒木一族进化的秘密，卡卡西早就在向鼬坦白身份的时候，就将所有情报都告诉了鼬。
“你是说，别天神无法覆盖别天神，这一点兜早就知道或者猜到了，所以他提前准备了另一条路去解救大蛇丸——？”
“是的。”卡卡西点头，“我认为他在制造一个容器，一个用来承载大蛇丸的灵魂容器，这个容器将能够自行解开别天神。方案的核心，就是君麻吕。”
“能够自行解开别天神的身体？”鼬思索道，“那么这个身体至少是仙人体，或者六道级的身体……”
“兜想要再造六道？！”
“再造六道的条件非常苛刻……”卡卡西顺着鼬的话说了下去。
“尸骨脉，漩涡基因，柱间细胞，这些东西对药师兜来说都不是问题，因此他的目标是……”
鼬沉默了几秒：“十尾查克拉。”
“嗯。”卡卡西道，“他的目标正是十尾查克拉。”
“这个信息兜没有说，但他背后的人，或者说他真正的同伙，一定在往这个方向走。”
鼬眸光一暗。
卡卡西看了鼬一会儿，仍旧是顶着那张无精打采的脸弯起了懒洋洋的眸子向鼬一瞥，而后微微流露笑意。不知道为什么，这样的表情落在宇智波鼬眼中只觉得十分性感。
于是鼬往旁边悄悄迈了一步，和卡卡西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不足一臂。
右手十分自然娴熟地搭在了卡卡西的肩膀上。
而卡卡西仍然在思绪里徘徊着，未曾察觉到鼬的动作，只是兀自说道。
“所以鼬……兜留在外面的那个人，你猜是谁呢。”
鼬垂眸低声道：“绝。”
“有趣，看来它想要像上一世那样从晓的手中窃取十尾，复活辉夜，只不过这次他改变了利用的目标。”
“话说回来，今天晚上还有一件事要做……”鼬低下头，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俯身在卡卡西耳边道，“你可以陪我走一趟吗？”
卡卡西有些懵然地抬眸：“诶……？！还有事吗，要去哪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