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卡西从红葫芦里出来的时候,左膝先轻轻着地。然后顺势起身。
碎石扎进他的皮肉,他呼吸浅而急,几乎看不出胸腔的起伏。一双眼睛漆黑如深潭,可黑色底下闪烁着某种情绪。
元师站在他面前,蛇形木杖点着碎石地,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他低下头,浑浊的视线在卡卡西脸上停住。
“你回来了,静。”元师感叹道,“终于,十七年了,我终于把你等回来了。”
卡卡西眸子微敛,淡淡睥睨着老人。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动人的东西,是霜月静看人的方式。那种眼神带着一点倦,带着一点什么都不想再说的冷,也带着难以掩饰的风情万种。
“我回来了,母亲。”他开口,并没有流露太多感情,就像他记忆中的霜月静一样。
“母亲。”卡卡西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,装作茫然地问道,“水之国……在打仗吗。”
元师的神色微微一凛,随即点头。
“是的,雷之国打过来了。我们的精英忍者都在战场上。要随我去看看吗,静?”
“霜月静”看着他,只说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元师的表情有些惊讶,他本以为秉持着和平主义,深爱着雷之国人民的霜月静会拒绝。
“是母亲复活了我,”霜月静似乎读出了元师的心思,“以前的我已经死了。如今的我,心里只有母亲。”
元师的表情顷刻一变!
他的眼皮抬了一下,眸子似发光,紧接着浑浊的眼泪落了下来。
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,最终却忍住了,只是手指在蛇形木杖上收紧了一些,敛住了自己的情绪。
“好。”元师口吻沙哑,“你能这样想就好。”
“真是……太好了。”
他又感叹了一遍,声音比第一遍更低沉,浑浊的眼珠里透出万般情绪。
“随我去战场。”元师说。“静!”
“是,母亲。”
两人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。
元师开始从通讯站外围向中路地毯式搜索。蛇形木杖在碎石地上轻轻一点,感知查克拉迅速向整个雾隐村覆盖。
“母亲,我可以帮您!”
“白眼!”
卡卡西的视野内,众人的战况瞬间映入眼帘!
村子左翼,满月和水月施展水化术,萨摩伊和卡鲁伊被打得且战且退。村子右翼,宁次一人拦住了若干雷之国暗部。不远处,迪达拉的黏土鸟在空中盘旋。
村子中路,白和鸣人联手压制土台,已经成功将其俘虏!
村子后方,枇杷十藏重伤倒地,但伤势暂且并不致命。
然后他竟然看到了濒死的照美冥!
照美冥剧烈喘息,身上多处负伤。她已经连续使用了太多次血继界限,查克拉消耗剧烈,神经也高度过载。
“可恶,没有查克拉了……”
照美冥的查克拉量本来就不如奇拉比。与她比起来,八尾的查克拉简直是近乎无限。
因为沸遁和溶遁交替使用,她的查克拉在经脉里消耗的速度比任何时候都快。战斗过半,她的经脉突然开始发烫,就像被火烧过一样。与此同时,尾兽玉又一次在她面前凝聚到了临界点!
“母亲,水影大人快支持不住了!”
卡卡西与元师迅速向着照美冥的方向赶去!
“走,支援水影!”
几十秒后,两人迅速抵达战场!
尾兽玉在照美冥面前凝聚。正在照美冥闭目等死之时,元师从袖口取出了琥珀净瓶,坛口对准了尾兽玉的方向!
“八尾。你的查克拉,老朽收下了!”
月下,琥珀净瓶的坛口瞬间展开泛着红光的封印式。尾兽玉的黑色查克拉竟然倏地被吸入坛口!
电光石火之间。
尾兽玉的核心已经被琥珀净瓶囫囵吞下,剩下的部分威势大大减弱,成功被照美冥用巧雾之术防住!
接着七星剑挥出,锋利的银色短剑斩在幌金绳缠住的触手上。触手立刻被斩断,断口处喷出八尾的查克拉,就像流出了黑色的血。
随后,元师召唤出红葫芦,红葫芦高悬于奇拉比头顶,对准了那根断掉的触手!
这一刻,红葫芦的瓶口亮了起来,将触手吸了进去。奇拉比退后一步,八尾查克拉竟然瞬间少了一截!
他惊骇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触手,触手处的断口像往常一样开始再生,但再生的速度竟然异乎寻常的慢!
“六道忍具吗?”
奇拉比看向元师手里的六道忍具,瞬间认出了这些东西!
他的墨镜后面双眼圆睁,似乎在飞快地衡量战局。
“哟哟,老东西。”奇拉比的Rap腔调在那一瞬充满了警惕,“看来比大爷今天找到了真↗相↘,是你从我们云隐村偷了六道忍具!”
“是我又如何?”
元师冷笑着站在那里,蛇形木杖在碎石地上点了一下,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杀意。
奇拉比立刻做出防御态势,八尾查克拉在体内翻涌,心里迅速做出判断。
根据传讯机反应的消息。
闪电战的情报不知道为什么意外被泄露了出去。土台和阿茨伊的战况都不太好,雷之国暗部也已经被打残。
如今就连他的触手被红葫芦封了一部分。雷之国的战线已经失去了优势。
再战无益。奇拉比沉默片刻,突然开口对着传讯机道。
“大家,撤吧?,暂时只能这样了↗呢↘。”
“是!”
奇拉比的命令下达之后,雷之国的暗部迅速收拢阵型。萨摩伊和卡鲁伊从左右翼撤回。奇拉比迅速后撤。
元师看着雷之国的人如潮水般撤退,并 没有追击的意思。
照美冥依旧跪在碎石地上,艰难抬头。
“……元师大人。”
元师眸子一凝,立刻把照美冥从碎石地上扶起,并稳稳地把照美冥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。
接着,二人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,向着水影大楼撤退。
——
◆
元师架着照美冥从战场上撤回来的时候,正堂里已经站满了人。
满月倚侧墙上,白色中长发披散在肩头,双刀立在身侧,他的肩膀上有几道刀伤,但不算致命。角落里的水月更是被哥哥保护得毫发无损。
宁次坐在角落里的木箱上,只是手臂有轻微擦伤。白站在照美冥的席位旁边,神情有些焦急。
鸣人在中堂的柱子边,金发乱糟糟的,脸上全是灰,眸光却很兴奋。
迪达拉半蹲在窗台上,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。枇杷十藏伤得很严重,断臂的绷带下面渗着血,肩膀有一道刀口。
此外,雷之国俘虏,土台和阿茨伊被押在了正堂角落。阿茨伊的双肩被千鸟锐枪贯穿,缠着绷带,双手戴着查克拉锁链。土台的伤势也被简单处理过,四肢被封印术拘禁。
元师把照美冥扶到主位上坐下。
照美冥的水影袍被血迹弄脏,长发散落,脸白得像纸一样。她的状况很差,但她仍然勉强自己坐在主位上。
现在情况危急。她是水影,她不能随便倒下。
照美冥环视一圈,然后起身向身旁的开口。
“元师大人。”
元师低头看着照美冥,语重心长地说。
“五代水影,别动,你的伤很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照美冥咳了口血,勉力向众人开口,“抱歉,大家,有一件事我必须交代清楚。
我受到了八尾的重击,可能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不,怎么会这样!!”
正堂里瞬间紧张起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照美冥身上。
满月的手指在斩首大刀的刀柄上收紧了。其余众人也纷纷表情凝重。
“现在是战时紧急情况,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。”
照美冥眸光一沉,异常严肃地向众人道。
“如果我重伤不治而亡,我希望你们之中的某人可以继任水影,保护水之国。”
“水影大人……!!”众人纷纷露出了或是担忧或是动容的神色。
照美冥抬手,依然凌厉的视线扫过正堂里每一个人,最后落在元师身上。
“元师大人。”照美冥说。“您是历代水影的左右手,比我更清楚水之国的规矩。您说,谁来继任水影一职比较合适?”
“问我的意见吗……?”元师停顿片刻,终于开口。
他的蛇形木杖在正堂的地板上点了一下。正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照美冥身上转向了他。
“诸位。”元师垂眸,声音低沉而沙哑,“老朽有一件事瞒了你们很久。现在看来是时候告诉你们了。”
他眸光一沉,查克拉随即波动了一下。
变身术解除!
眨眼之间,她恢复了原本的容貌!
鬼灯一族特有的高颧骨,白色头发,以及蓝紫色的眼睛。
“这……元师大人,您是鬼灯一族?!”满月的瞳孔瞬间收缩。
水月同样惊讶得说不出话。
鸣人站在柱子边,单手揉着乱糟糟的金发,眼睛瞪得混圆:“什么情况?!雾隐顾问原来是个女人?!”
迪达拉蹲在窗台上,眼睛眯了一下,神色兴奋地笑了起来:“哦……这个简直太有意思了,嗯。”
唯有枇杷十藏沉默地看向千夜,十分怀念地开口:“千夜小姐,原来你还活着。”
鬼灯千夜看向枇杷十藏:“十藏,好久不见,别来无恙。”
在惊叹的目光中,鬼灯千夜转身面向众人。
她站在水影大楼正堂中央,蓝紫色眼睛扫过在场每一张脸,然后无比郑重地开口。
“大家,如你们所见,老朽的真实身份是鬼灯千夜。二代水影鬼灯幻月的女儿。三代水影鬼灯英司的姐姐。”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满月忍不住开口道。
鬼灯千夜抬手示意,而后淡淡一笑。
“四十年前,老朽嫁给了雷之国大名霜月卯。
这件事是水之国和鬼灯一族策划的联姻。目的是通过老朽打入雷之国权力核心,把雷之国的六道忍具带回水之国。”
“十七年前,老朽成功完成任务,把六道忍具从雷之国带出。老朽的女儿霜月静跟着老朽回到了水之国。
老朽告诉女儿真相,六道忍具必须要留在水之国。但她却不能接受。
霜月静带着六道忍具逃跑,被鬼灯一族抓回。双方交战,静负伤严重,被关入地牢。”
“意外在这个时候发生了。”
“在被关押期间,静遇到了路过此处的木叶白牙。她跟着白牙逃离水之国,后来白牙死亡,霜月静又流落雨之国,生下了弥生雨狐。
雨狐在晓组织里长大。但他身上流着霜月静的血,也流着老朽的血。”
鬼灯千夜口吻肃然道。
“诸位,弥生雨狐身上流着的,是高贵的鬼灯一族本家的血!”
她转身看向卡卡西,口吻透着隐隐的迫切和激动。
“弥生雨狐。他是老朽的亲外孙,鬼灯幻月的嫡系血脉。
三天后,老朽会正式将他收为徒弟,也就是说,他将是六道忍具唯一的继承者。
相信你们都看到了。他的才能足以代替五代水影,在水雷战争中为水之国调度战场。”
“此外,他还是四代水影枸橘矢仓最信任的人。”
鬼灯千夜停顿片刻,而后不容置疑地说道。
“因此老朽提议——
让弥生雨狐恢复鬼灯的姓氏,以鬼灯一族的身份,成为第六代水影!”
卡卡西一下子懵了。
什么?第六代水影?我吗?
但他还没来及开口,水之国的精英们也未来及表态。
一旁的雷之国战俘竟然瞬间坐不住了。
角落里恹恹的土台突然睁开了眼睛,视线从千夜扫到卡卡西:“你们在商量什么东西,让弥生雨狐改姓鬼灯?
别在那里天方夜谭了,这件事我雷之国绝不同意!
你们知不知道。弥生雨狐是雷之国公主的儿子,公主是大名的独女,他又是公主的独子。
所以他必须改姓霜月,不能姓鬼灯!”
阿茨伊同样神情激动地喊了起来,双手扬起,手腕上的查克拉锁链哗啦哗啦地响。
“没错,弥生雨狐是大名唯一的血脉!你们想让雷之国大名绝后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