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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麻吕的骨刺从地面涌出,在月光下瞬间变成一道冷白色的森然骨林。
恐怖的风压碾压过来,碎石被吹上半空,仓库的破窗哐当碎了一地。
君麻吕的骨林在风压中发出沉闷的嗡鸣,骨刺的表面被风刃刮出密密麻麻的白痕。
但骨林的硬度堪比最为坚硬的钢铁,最终只是表面留下了划痕。
风压推着君麻吕的身体不住地往后退去。
很快,他的脚在碎石地上拖出深痕,鞋底磨穿了,脚掌渗出血来。
君麻吕堪堪站住,很快稳住身形。
元师看着那些划痕,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,扇面再次挥出!
“火遁·龙炎放歌之术!”
侵略性十足的火焰从扇面喷出,掠过骨林,向着君麻吕席卷而来!
四条火龙从扇面喷出,从四个方向同时扑向君麻吕,把整片碎石地照得通红。
火龙的鳞片是旋转的查克拉,獠牙是凝成实体的火焰,命中率几乎百分之百。
千钧一发之际,君麻吕的身体在火龙合拢的前一瞬沉入地面!
“早蕨之舞。”
不同于之前张扬的攻击,这一刻,骨刺从他的脚下刺入地面。
君麻吕竟然瞬间把自己整个人沉入地底!
骨刺在他头顶合拢成一个骨球,把四条火龙的灼烧挡在头顶三寸之外!
待火势结束,君麻吕整个人从元师正下方的地面冲了出来!
他从后背抽出一整条脊骨,骨节离开身体的瞬间,皮肤下的肌肉剧烈收缩,血从裂口涌出来,又被尸骨脉的自愈能力瞬间封住。
“椿之舞——!”
君麻吕把脊骨握在手里,身形直接压到最低,骨头在月光下泛着钢一样的冷光,贴着碎石地向元师左侧突进。
骨剑连刺,上挑、横扫过后,直指元师的心脏,利落至极!
元师的蛇形木杖在身前阻挡,杖身每一次都恰好格在骨刀的刀身上,发出密集的金属撞击声。
君麻吕的体术凶狠凌厉,不带一丝多余动作,骨刀从各个角度刺出,如一条冷白色的游蛇在月光下游动。
但元师并不示弱,她借助芭蕉扇的风势灵活后退,每一步都踩在君麻吕攻击的间隙里。
蛇形木杖的杖尖突然从下方挑起,点在君麻吕的小臂。
君麻吕的手突然痛得发麻,骨刀瞬间脱手,嗖地插进远处的碎石地里。
元师趁机从袖口取出第三件六道忍具——琥珀净瓶!
瓶口对准君麻吕。
吸力在一瞬间展开。
君麻吕的身体被凶狠地扯向净瓶,双脚在碎石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白痕。
他的骨刺从地面涌出,钉进碎石里,挡在他的面前。一根、两根、三根,瞬间连成一片。
但净瓶的吸力何其恐怖!
几秒钟后,骨刺在吸力中突然被连根拔起!
君麻吕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净瓶的方向飞去!
然而就在这时。
君麻吕咬紧牙关,眸子一凝,突然做了一个元师意料之外的动作。他顷刻收拢了所有骨刺,身体一转,竟然顺着吸力主动飞向元师!
身体被净瓶拉扯的同时,他整个人扑向元师。右手从掌心抽出一根最长的骨刺,骨刺从指尖延伸出去,如一把锋锐无匹的枪。
骨枪的尖端对准元师的胸口。元师紧急侧身,立刻被逼着取出了第四件六道忍具——幌金绳!
幌金绳从她手中甩出,绳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缠住君麻吕的手腕。
言灵束缚在一瞬间收紧。
君麻吕的嘴被强行撬开,舌祸根绝之印突然在舌面上亮了一下,像被火烫了一样。
在幌金绳的威压下,他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收缩!
“弥生大人……”
幌金绳顷刻摇曳起来。
元师的左手翻转第五件六道忍具,七星剑!
剑身一纵,直逼君麻吕的胸口。
七星剑的剑面接触到君麻吕身体的瞬间,那句被逼出的言灵像被什么东西从喉咙里抽走了。
君麻吕的身体猛地一僵,瞳孔里的光瞬间变暗。
七星剑的剑身上,缓缓浮现出两个字。
弥生。
元师垂眸看了一眼剑身上的字,然后抬起红葫芦,瓶口对准君麻吕。
“你的言灵,我收下了。”
终极的封印式展开,君麻吕的身体顷刻被吸向红葫芦!
卡卡西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“元师,住手!”
卡卡西勉强撑着墙站起来,毒素让他的经脉沉得像灌了铅。但他往前迈了一步,膝盖便不听使唤地一软,让他单膝跪在了碎石地上。
“元师,你要的是我吧。”他眸色一沉,“你放开君麻吕,把我带走好了!”
元师眸光一凝。
“……哦?你竟然愿意为了区区一件工具付出自己?”
老者的手指一停,封印术的光芒一弱,君麻吕的身体骤然在半空中顿住。
君麻吕望向卡卡西。
那双淡绿色的眼睛在封印式的光里眸光晃动,嘴唇动了一下,无法发出像样的声音。
但是卡卡西看懂了。
——别过来。
卡卡西半跪在碎石地上,膝盖往前挪了一步。碎石扎进他的裤腿,血从膝盖下面渗了出来。
“对,我愿意。”
“我说,”他的声音异常坚定,“放开他。”
“这是你自己说的!”
元师狠厉地说着,红葫芦瞬间转了个方向,瓶口对准卡卡西!
君麻吕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挣扎起来。
他借着吸力消失的间隙,从半空中翻过身来,五指中的骨节顷刻刺向元师握着红葫芦的手腕!
“十指穿弹!”
君麻吕的指骨像子弹一样飞了出去。嗖嗖嗖接连十根,蛇形木杖飞快游移,竟然将穿弹全部挡开!
与此同时。
君麻吕最后的骨刀在一瞬间从地面炸开。
犹如一朵白色的骨花在碎石地上粲然绽放!
君麻吕猛咳了一声,吐出一大口鲜血。
他的身体在幌金绳的束缚下挣断了三根肋骨,血从嘴里涌了出来。
“弥生大人——!”
卡卡西瞬间抬眸。君麻吕的身体在骨刺中撑起来,骨刺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。
“您不能进去!”君麻吕的声音从胸腔深处嘶吼出来。
“元师,你不必牺牲弥生大人的!”
“红葫芦要的并不一定是血脉,也可以是接近六道的体质。
我的尸骨脉是辉夜一族的返祖血继,还移植了漩涡一族的基因!
兜先生说过……我的体质才是最接近六道的!”
君麻吕的骨刺从地面涌出,一根一根地钉在碎石地上,拦住卡卡西的去路。
“君麻吕——!”卡卡西喊。
下一刻,骨刺从地面炸开,竟然主动把君麻吕的身体推向了红葫芦!
他的身体在幌金绳的束缚下挣断了第四根肋骨。
那双淡绿色的眼睛看向卡卡西,瞳孔里的光芒宛如烧灼。
“弥生大人——!您一定要,好好活下去!”
君麻吕低沉一声,竟然纵身一跃,主动跳进了红葫芦!
红葫芦的封印式开始收拢。
暗红色的光灭了。君麻吕的身姿消失在里面。
卡卡西的脑子空白了一瞬。
“君麻吕!”
“……君麻吕!”
下一秒,卡卡西呼喊着君麻吕的名字,竟然跟着君麻吕跳进了红葫芦当中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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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。
仿佛能吞掉一切的黑暗,没有方向,没有上下,没有时间。
君麻吕的身体在黑暗中往下沉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。他只知道他进来了。
他替卡卡西进来了。
然后他听到了第二个封印收束的声音。
红葫芦的瓶口突然在黑暗中裂开了一道缝。
暗红色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,一个熟悉不过的身影从缝隙中落下来。
卡卡西落在他面前。
君麻吕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弥生大人——?!”
卡卡西跪在黑暗里。他的膝盖撞在虚无的地面上,然后他起身,摸索着走向君麻吕。
“君麻吕。”卡卡西说。
君麻吕的身体在黑暗中撑起来,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的光。
“您为什么进来?!”君麻吕的声音嘶哑而破碎,“我已经替您进来了,您为什么还要进来?!”
卡卡西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。然后才开口。
“君麻吕。你能够替我进来,我很感谢。”
听到这句话,君麻吕的身体在黑暗中僵了一瞬。
“但你有没有想过。”卡卡西道,“你进来之后,我该怎么办呢。”
君麻吕的瞳孔缩了一下,仿佛没想到卡卡西会这样说,一时竟然说不出话。
“君麻吕。”卡卡西很认真地冷静垂眸,与君麻吕对视,“为什么你总是这样。毫不犹豫地为他人牺牲自己的一切。替他人挡住伤害,自己默默承受一切。
你替辉夜一族挡,你替元师挡,你替我挡。
可是你挡的时候,你有没有想过,被你挡在后面的人,愿不愿意眼睁睁见到你走向毁灭?”
君麻吕的呼吸停了。
“我,不,愿,意。”卡卡西说,“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,但,我不愿意。”
“不论是什么情况,我都不会抛弃你的,君麻吕。”
黑暗里突然阒寂无声。君麻吕的骨刀在掌心微微发颤。
他的眼睛看着卡卡西。
那双淡绿色的瞳孔里,抑制不住的情绪如同烛光般晃动不已。
“弥生大人……”君麻吕的声音有些控制不住,“您为什么……?”
“君麻吕,我是你的哥哥。”卡卡西说。“我不允许你替我去死。”
君麻吕的嘴唇忍不住颤抖起来。
他的骨刺瞬间从在掌心收回。身体在黑暗中微微晃着,仿佛终于支持不住。
卡卡西坚定地向他伸出了手。
那只手穿过黑暗,安静地,轻轻落在君麻吕的头顶,抚摸他的白发。触碰的力道很轻,像在碰什么易碎之物。
然后他的手指停在了君麻吕的发间,无声地梳理着。君麻吕的头发很软,很凉,像被水洗过的丝缎一样。
“君麻吕。”卡卡西说,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嗯。”君麻吕站在黑暗里,疼痛与温柔如潺潺流水漫过他的心脏,眼泪顷刻夺眶而出。
过量的幸福让他无法支撑,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颤抖着。
“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。”卡卡西说。“不要总是想着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去做事。”
“你的命属于你自己。
你不是兵器,也不是死士。你不是谁的刀。你是君麻吕,是我重要的弟弟。”
“牢牢地记住这些话,好吗?”
君麻吕的嘴唇在抖,仿佛无法从震惊与幸福中清醒过来。
“我……不是兵器?不是工具?”
“可是……”君麻吕的声音压抑得喑哑低沉,“可是如果我从此不是兵器,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该怎么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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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君麻吕。”卡卡西说,“没关系的,我们慢慢来就好。”
君麻吕看向他,眸光里透着不可思议的意味。
“你可以慢慢理解和学习,学习做我的弟弟,试着偶尔忘记自己人形兵器的身份。”
卡卡西说道。
“你是我的弟弟,也是我的同伴。你不需要为我死,也不需要替任何人挡。
你只需要活着,只需要为你自己活着,这样就足够了啊。”
卡卡西反反复复地在君麻吕耳边说着这些话,仿佛直达他的灵魂深处。
君麻吕的嘴唇止不住地抖。
他的肋骨断了四根,脸色苍白,身体在黑暗中微微颤动。
那双淡绿色的瞳孔里,有各种情绪止不住地涌流。
然后他开口,仿佛终于下定决心。声音又轻,又低。
“……弥生哥。”
“嗯。”
卡卡西点头,他的手指在君麻吕的胸口上停了一下。然后他的手往上移,碰到了君麻吕的脸颊。
君麻吕的脸一片冰冷。少年的颧骨很高。眼窝微陷。唇角仍然在流血。卡卡西的手指在他的脸颊上停住,替他将唇边的血拭去。
君麻吕突然抑制不住地脸红起来。
“弥生哥。”君麻吕又说了一遍。
“嗯。”卡卡西道,“那么接下来……该考虑一下如何逃出生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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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白眼——!”
黑暗之中。
卡卡西的白眼在红葫芦内部的封印式上扫了一圈。
暗红色的光在黑暗中流转。
红葫芦的封印结构顷刻出现在他眼前。
三层。
最外层是幌金绳的言灵束缚,中间层是七星剑的言灵斩断,最内层是红葫芦的灵魂容器。
霜月静的意识在最内层的另一侧,被封在单独的一个空间里。
当秘术结束之后,霜月静的意识将沿着血脉连接,接管他的身体。
“可是弥生哥,现在我们都被红葫芦困住了。”君麻吕的眼中透着万分愧疚,“都是我害了你。六道忍具,六道忍具可不是那么容易逃脱的。”
“君麻吕,就那么不相信我吗?”卡卡西反问道。
“既然我敢追着你进来这红葫芦的内部,自然有我的理由。红葫芦的机制,并不是没有漏洞可循。”
卡卡西眉眼弯弯地懒散一笑,明明是少年的身体,却透出一种不可捉摸的成熟气质。
“放心吧,君麻吕,就算我死也会保护你的。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同伴被杀。”
“相信我,我们两个都会活着从这里离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