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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之国北侧
下雨了。
带土戴着漩涡面具站在最高的塔楼边缘,雨水打在他的斗篷上。远处,角都,飞段和佩恩六道已经刚刚离开,战争暂时告一段落。
鬼鲛站在他身边,鲛肌用绷带裹着,扛在背后。
漩涡面具下,带土露出了一个冰凉的笑容。他知道和平从来都是假象,就像这眼前的雨,看似连绵不绝,实则每一滴都落向不同的归宿,为下一次分道扬镳积蓄力量。
他现在想的是木叶——
佩恩突然离开,那么卡卡西和水门应该已经回去了吧,还有鼬,肯定也跟着卡卡西回了木叶。
毕竟现在鼬也算是家世清白了。
“斑先生,你是想回木叶看看吗?”鬼鲛似乎猜测到了什么,突然向带土问道。
带土沉默了片刻。诚然,他很想和卡卡西还有波风水门一起回木叶。
可是回木叶?以什么身份?
宇智波带土已经死了,死在神无毗桥的乱石之下。现在活着的,是继承了宇智波斑之名的人,是引发了九尾之乱的人。如果回木叶,该如何解释他的写轮眼?而且……
“那里没有我要看的东西。”他说。
但鬼鲛能感觉到,带土在说这句话时,面具下的视线似乎穿透了雨幕,落在了很远的地方。
“鬼鲛,我们回晓。”
就在带土转身准备离开塔楼边缘的时候,雨幕里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兽足声。
鬼鲛的耳朵动了动,鲛肌在绷带下不安地颤了一下。
一只黑色的忍犬从雨里踏出,四足落地几乎没有声响。它浑身湿透,鼻尖上还挂着一滴水珠,但眼睛很亮,直直地盯着带土的背影。
“忍犬?”
带土瞬间眼前一亮。
难道卡卡西他,没走吗?
卡卡西在等我?
(卡卡西:带土你是有多白痴觉得我会不管你转身就走?)
忍犬嘴里叼着一只细细的竹筒,竹筒封着蜡。
它低低地叫了一声,尾巴垂着。
带土终于侧过身捡起竹筒。果然是卡卡西的字。
——回家吧,带土。
只要你肯回去,过去的事,我可以……可以再想办法。
带土握着竹筒的手指收紧了一下。
然后他站起来把竹筒塞进怀里。
“告诉他,我不能就这样回木叶,那里没有我的位置。我会回晓,他还需要在晓组织中有一个能信得过的人。”
忍犬张了张嘴,似乎还想说什么。
但带土已经转身。雨幕很快吞没了他的轮廓,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黑影。
鬼鲛跟着带土走进雨里。
黑色忍犬蹲在原地,看着竹筒被带走的方向,直到那两个人影彻底消失。
——
◆
那只黑色忍犬回来时,雨势更大了。
它浑身湿透,嘴里空荡荡的,竹筒已经不在。它走到卡卡西脚边,仰起头,低低地呜了一声。
此时的卡卡西已经可以自如活动。
长门离去前收走了钉在卡卡西身上的黑棒。他要回去好好为弥生雨狐打造崭新的,合身的接收器。
不过有一点十分令人惊异,那就是长门收走的那两根黑棒竟然没有在卡卡西身上留下太多伤痕,不知道是不是长门特意进行了某种设计。
没有过太长时间,卡卡西就可以自由行动了,只是身体还是非常脆弱。
————
此时
卡卡西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忍犬的脑袋。雨水顺着他的指缝流进忍犬的耳朵里,它抖了一下,但没有躲开。
“骇克,带土说什么了?”卡卡西问。声音很轻,几乎被雨声盖过去。
(是的,这只忍犬不叫帕克,它的名字是骇克。)
忍犬复述了一遍带土的话。
卡卡西听完,半晌没有说话。他仍然蹲在那里,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骇克颈后湿透的短毛。雨水从他的发梢滴下来,从面罩的边缘渗进去,沿着他锋利的下颌落下。
“辛苦你了,骇克。”
骇克识趣地通灵消失。
卡卡西站了起来。
“果然啊。”他露出了一个蕴藏着淡淡哀伤与颓废的笑容。然后微微仰起脸,让雨水更完整地落在自己脸上,像在替谁承受一场无法言明的淋洗。
波风水门道。
“带土怎么说?”
卡卡西看着雨幕,目光像是要穿透这片灰茫茫的水汽,去够一个已经消失的人影。
“他说他不能就这样回去。”卡卡西说,“那里没有他的位置。他回晓。”
水门拍了拍卡卡西的肩膀,同样笑了一下,但是他的笑容显然比卡卡西更明亮,更有精神。
“那就相信带土吧。”水门道,“我们回木叶,先给带土制造回归的契机。”
这一刻,卡卡西发现他头顶的雨突然停了。
宇智波鼬的伞靠了过来,正好落在卡卡西的头顶。
卡卡西下意识地偏过头,便看见宇智波鼬站在他身侧,手臂稳稳地举着那把深色的伞,露出了近乎于温柔的笑容,他手中的伞沿压得很低,刚好遮住他们两人。
伞骨上积的水汇成细流,从边缘断线似地落下。像一圈细小的帘子。
然后鼬转手丢给波风水门一个斗笠。
水门借助,笑了一下,反手扣在头上,系带在颌下收拢。
“挺合适的嘛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点轻松的调子,“谢谢你,鼬。”
“你还是老样子呢。”水门说,“不爱说话,但总把别人先护住。”
鼬目光动了一下,似乎有些惊讶:“四代目对我有这样的印象吗?”
“当然啦。”水门笑眯眯道,“我记得有一次,富岳带你到火影楼来开会。”
“你那时才几岁?四岁?五岁?坐在外面的长椅上,一句话都不说,手里翻着一卷忍术书。我当时想,这孩子的眼神,真不像小孩呢。”
“那是因为没别的可做。”鼬淡淡说。
“现在也是吗?”水门有些狡黠地问。
鼬马上听出了四代的意思。
他在怀疑自己对卡卡西是不是有什么心思。
其实鼬对波风水门很有好感。在灭族之前,他无数次的想过,如果四代目还是火影就好了。如果四代目在的话……
没想到波风水门先开口了。
“鼬,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件事……”
“在黄泉之地的时候,卡卡西把我死后,近几年来的事情都告诉我了。”
“有一件事情我很遗憾。那就是宇智波一族的结局。”
“如果当年我没有死在九尾之乱里,村子不会失去对宇智波最后的信任缓冲。团藏和高层也不会那么快把宇智波逼进死角。至少,我不会让村子用灭族来解决问题。”
水门的语气有些严肃,却还是温和的,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认真。
“关于宇智波的事情,我很遗憾。”
“鼬,对不起。”
这几个字在雨里显得突兀又自然。
鼬的手指在伞柄上轻微地动了一下,像被雨水滴中了某个旧伤。
“四代目……不必这么说。”鼬说,“那是时局所迫,是我自己的选择。”
“我才是灭族凶手。”
“这样我会更觉得抱歉。”水门转过头看他,眼神认真,“不要这样说。”
“鼬,让你在十二岁做出那样的选择,不是你的错,是大人没能守住该守的底线。”
底线……
这两个字真的很有份量。
鼬没有躲开他的目光,也没有立刻说话。心中有种百感交集的感觉。
他终于被人接住了。
这种感觉……真的很陌生。
雨伞下安静了一阵,直到卡卡西的声音响起。
“好了,老师,回木叶吧。还有事情要做。”卡卡西对波风水门道,然后又在宇智波鼬耳边低声,“鼬,佐助还在等你。”
——
◆
另一方面
木叶的清晨,薄雾还未散尽。
火影大楼的会议室内却已坐满了人。
关于推举第五代火影的会议正式开始。
参加会议的人,分别是,
水户门炎,转寝小春,猿飞日斩,宇智波佐助,奈良吉乃,犬冢爪,油女龙马,日向日足,山中亥一,志村孝之。
长桌两侧,木叶的掌权者们各怀心思,空气里弥漫着茶水热气也化不开的凝重。
猿飞日斩坐在主位,苍老的手指无意识端着烟斗,沉郁的目光扫过在座每一张面孔。
水户门炎与转寝小春坐在他左手边。
志村孝之坐在稍远处,半阖着眼,仿佛对一切成竹在胸。
油女龙马裹在墨色衣袍里,墨镜看不出 他的表情。但他领口露出的寄坏虫在焦躁地爬动,泄露了主人并不平静的心绪。
长桌的另一端,坐着宇智波佐助。
少年脊背挺得笔直,黑发垂落肩头,轮廓锋利。
佐助会坐在这里,不仅因为他新报领袖的身份,而且他还是法定的宇智波一族的族长。
然后依次是犬冢爪,奈良吉乃、山中亥一、日向日足。
“诸位,”猿飞日斩终于开口,声音略显沙哑,“木叶最近风声四起,我难辞其咎。为了稳定局势,今日请各位前来,推举出足以带领木叶走向复兴的第五代火影!”
他说完,自己先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若是四代目还在,若是水门还在……
这个念头刚浮起,便被他强压下去。
不要做这种无法实现的梦了。
水门死了。
猿飞日斩知道,他真正的人选是自来也或纲手。
可是自来也生性洒脱,自认不堪大任。纲手更是沉溺于过去,连村子都不肯回。
他派去劝说的人一个个无功而返,如今连志村孝之都在步步紧逼。
“三代大人说得是。”水户门炎推了推眼镜,语暗藏机锋,“正是这非常时期,才需要一位深谙村子政务运行,游走于白昼与黑暗的领导者。
我推荐志村孝之担任第五代,论资历、论能力,他都是不二人选。”
转寝小春马上接过话头:“炎说得对。纲手姬至今不肯回村,自来也更是行踪不定,难道要木叶一直群龙无首吗?孝之熟悉各木叶的基层运作,对稳定局势至关重要。”
志村孝之微微睁眼,露出一个谦逊而恰到好处的微笑:“两位顾问抬爱了。我不过是尽本分而已。”
油女龙马立刻跟上:“诸位,孝之大人为木叶鞠躬尽瘁,又被大名看中。他若出任火影,各大家族皆可安心。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如针般刺向佐助:“而宇智波一系新近组建的‘鹰组织’,近来在村中的动作未免太张扬了。打着变革旗号,行拉拢人心之事,这对木叶的稳定,绝对是有害无益!”
佐助没有动,只是嘴角冷冷一掀。
果然,犬冢家的代表猛地拍桌而起:“龙马,你什么意思?鹰组织为村里做了多少好事,处理了多少冤假错案?如果没有鹰,那些含冤者将永无出头之日!”
“总好过某些人躲在办公室里二十多年,连脸都不敢露!”
“犬冢家的人,说话注意分寸。”转寝小春缓缓说道,声音不大,却带着惯有的阴冷。
气氛陡然剑拔弩张。
就在这时,佐助抬眸,示意犬冢家的代表坐下,然后他看向志村孝之与油女龙马,目光凌厉,年轻的嗓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。
“大家,听我说一句。”
“我们鹰组织推举的第五代火影是……旗木雨狐!”
“他是真正的天才,是木叶年轻一辈无可争议的精神领袖。他揭露了宇智波灭族事件的真相,让受压迫的平民忍者看到了光。
如果说木叶还有谁配得上‘火之意志’,配得上旗帜与火焰——”
他微微一顿,眼神沉寂道。
“除了他,再没有第二个人配得上火影之位。”
志村孝之冷笑一声。
油女龙马立刻起身。
“佐助君,你疯了!旗木雨狐在外界已经是‘变革者’的代号,他的所作所为无异于向大名和诸国旧秩序宣战。
你敢推他做火影,就是想把村子拖进与大名对峙的泥潭!”
油女龙马顿了顿,声音放低,却更显得沉重:“实不相瞒,大名已经发话了,若旗木雨狐靠近木叶权力中枢,将暂停所有对村子的财政援助。”
“宇智波佐助,你能让村民靠理想吃饭吗?”
日向日足跟着开口:“财政断绝非同小可。但雨狐在年轻一辈心中的号召力,也绝不可轻视。我日向一族——”
会谈室里一下子吵得不可开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