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卡西从火影楼出来,沿着旧街往东走。木叶的天已经完全亮了。几个上忍在训练场边发任务,小孩子追着球跑过街角。
他压低头巾,像一片很轻的影子从人群里穿过。
得先找到带土。
按照摆渡人的说法,他们一个在东,一个在西。
卡卡西醒来在木叶主街东面的暗部宿舍。那带土,大概就在西面。
西面……宇智波族地吗?
宇智波族地在木叶西北边,靠着一大片旧林。卡卡西走了半刻钟,远远看见朱红鸟居时,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。
族地里比外面更静。
灯还没全熄,几户门半掩着,有很淡的线香从里面飘出来。
卡卡西没进去。他绕到族地后侧,那里有条小径,通往宇智波后山。
他以前来过。
很多年前,和带土一起逃训练时来过。
卡卡西在林边停下。风从山那边吹下来,把树叶吹得沙沙响。
他靠着一棵老树,闭上眼。黄泉给的身体很弱,但感知能力还在。
卡卡西铺开查克拉。附近没有暗部,也没有结界。但西边林子深处,有个人。很静,像在等。
他睁眼,朝那个方向走去。
林间光影细碎。走了不远,他看见一个少年坐在溪边大石上。
黑发,少年身形,穿着宇智波族服。
卡卡西走到几步外,停下,低声说:“带土,你今天起晚了吧。”
带土猛地回头。看见卡卡西那张属于月光疾风的脸,先是一怔,随即眼神一缓:“卡卡西?”
卡卡西点头。
他跳下石头,几步走到卡卡西面前,上下打量他。然后皱眉:“你怎么变成这么一副快要死的样子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卡卡西说,“你现在也挺像个好学生的。”
带土脸一黑:“别用月光疾风的脸说这种话。想吐。”
两人在林子里站着。阳光从树顶漏下来,落在他们肩上。
卡卡西看着带土。
止水的脸很干净,眼型漂亮,眸若星辰,和带土面具下那副又倔又凶的长相完全是两回事。
可卡卡西还是一眼认出了他。
当然不是看脸。
不知道为什么,带土这个人往那一站,就自带一股“全世界都欠我八百两”的气场。
看来带土怨念很深啊。
为什么会这样?
带土这次明明应该是圆梦了,终于在幼年时就当上了全族公认的天才。
卡卡西想。
“你那边怎么样?”卡卡西问。
“糟透了。”带土抓了抓头发,“宇智波鼬那小子一直跟着我。才几岁,看人像能把你肠子都数清楚!!
今天一早就在我门口跪着,说什么要去看他爸训练。我差点露馅。
感觉他简直一眼就看出我不是原装的了!”
“现在呢?”卡卡西问。
“被我甩开了。”带土说,“他太聪明,我怕他看出什么。”
“止水哥你不是要带我去看训练吗?”带土学着小鼬的语气,“我让他先去,说我会到。然后跑了出来。”
卡卡西忍不住笑了好一会。
带土恼怒道:“哇这个宇智波鼬!怎么什么年龄段都这么讨人厌啊!我真是受不了他了!我好烦啊卡卡西!”
就这么讨厌鼬吗,带土?
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带土对鼬的敌意格外强烈呢。
“你可不能乱跑。”卡卡西说,“宇智波族地人多眼杂,止水又是族里公认的天才,认识他的人太多了,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带土烦躁地踢开脚边一块石头,“可我不出来,怎么找你?这鬼地方连个传信的都没有。”
卡卡西没接话,又是忍不住笑。
他走到溪边,撩了点水洗了把脸。溪水很凉。凉的让他清醒。
他抬头看着带土:“这具身体,是宇智波止水的。你如果乱来,会直接影响到宇智波一族。
五天后九尾之夜,你必须站在最需要你的位置。”
“什么位置?”带土问。
“老师身边。”卡卡西说,“或者,去拦住那个戴面具的你自己。”
“凭止水的身体应该能左右战局。”
“你尽快习惯一下他的身体和眼睛,能做到吧。”
带土沉默了。风从溪上吹过来,把他额发吹乱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低声说:“卡卡西,这个时代的我,还活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还没做那些事。”带土说,声音有点飘,“他还以为可以创造一个有琳的世界,以为自己能当救世主。
他现在大概就住在族地外东边的一间旧屋子里。离我住的地方不远。”
卡卡西转过头看他:“你想直接去找他?”
带土没否认。
“唉……”卡卡西说,“现在去找他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。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这个时间的我根本不听劝。”带土说,声音更低了,“可我的脚总想往那个方向走。或许我们可以……”
卡卡西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伸手按了一下他后脑:“不。”
“我不认为我们直接跑去找你能起到什么好的作用。甚至还会打草惊蛇。”
“现在最要紧的应该是想办法保护好老师。
五天后,如果九尾之夜还是那样,老师会死,师母会死。你和我一样清楚。”
带土抬眼。
“好吧,你那边情况怎么样?已经见过老师了?”带土问。
“嗯。”卡卡西说,“他很好。玖辛奈师母快生了。我早上去送报告,还喝到了师母熬的汤。”
带土一听“师母”两个字,眼睫颤了一下。他偏过头,半天没说话。过了很久,才哑声说:“她还好吗?”
“很好。”卡卡西说,“就是总说家里太闷,想出来走。”
带土笑了一下。那笑很难受,像用尽力气才从嘴角挤出来:“我都不敢想,五天以后,她会死在我面前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卡卡西说。他语气很稳,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的事,“这一次,我们在这里。你和我,都来了。”
带土没说话。他忽然抓住卡卡西的手腕,像在确认什么。卡卡西没躲。
“如果我们失败了呢?”带土问。
卡卡西看着他,半晌,轻声弯眸笑着说:“那就一起死吧。”
“一起死吧,带土。”
“没问题吧。”
带土愣了一下,马上低低地笑了出来,模样和他小时候一样,又混又倔的。
“卡卡西你这是怎么回事,什么时候开始也变得这么疯了?”
卡卡西反手拍了拍带土的背。
然后向他伸出手拉起半蹲在地上的带土。
那动作就像很多年前,在训练场边,娴熟地把一个总也追不上来的吊车尾从地上拉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卡卡西说,“先回你的族地去,小心被发现了。鼬可不好应付呢。”
“总而言之,你现在的任务是熟悉止水的身体和眼睛,熟练运用他的力量。
我突然想起有点事情要做,今天晚上我再找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