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
火之国
志村孝之坐在火影楼的小会客室里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。
“堂兄……”志村孝之看着手里凉透的茶，想到了早已凉透的团藏。
夕阳把火影岩上四代目的脸染成橘红色，像一张正在褪色的遗像。
茶水里漂着一片竖起来的茶叶梗，按照老人们的说法，这是吉兆。孝之盯着那片茶叶看了很久，然后把它连茶一起倒进了窗台上的盆栽里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墙边那面镜子前。
镜子是暗部时期留下的旧物，边缘有细小的裂纹，照出来的人像微微扭曲。
他看见自己的灰白短发，微微凹陷的眼窝，削瘦的下颌线条——和团藏有七八分像。
但团藏不会这样笑。
孝之对着镜子笑了一下，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，阴鸷感散去了，变成一种让人觉得“这个老头挺好说话”的亲切感。
他在木叶生活了五十多年。
除了年轻时在暗部待过几年，大部分时间都在行政系统里混日子，负责任务分配和文书管理。
团藏在位时，他一直刻意和堂兄保持距离。
团藏公开找他办过几次事，他都推了，理由是“我不擅长那些”。
团藏没有勉强他。三代目也没有把他当作团藏的亲信来防备或者对待。
他就这样安稳地活到了五十四岁，手里管着木叶最不起眼的那一摊子事。
当然，这都是他和团藏商量好的。
现在团藏死了，他就终于得以发挥作用——志村家需要一个能站在台面上的人。
团藏当不成火影，那他就一定要成为火影！
他还记得团藏的葬礼举行的那天。
那天下着小雨，来的人不多。
转寝小春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，脸上的表情难以捉摸。
志村孝之站在第二排，低头看着团藏的棺木被土掩埋。
泥土落在棺木上的声音很闷，像心跳。
葬礼结束后，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去。孝之故意走得慢了些。转寝小春从他身边经过时，停了一下。
“孝之，你和团藏长得真像，看见你我总觉得团藏还活着。”
孝之抬起头，露出那个练习过的笑容：“像归像，我可没他那股狠劲儿。”
小春没有接话。但她多看了他两眼。那两眼让孝之确定了一件事：在这位木叶顾问的眼里，团藏的死留下了一个空缺。
而那个空缺，未必不能被一个“像团藏但没那股狠劲儿”的老资历之人填补。
他回到家时，志村妙正在院子里晾衣服。
“父亲，你回来得晚。”妙把最后一件衣服挂上竹竿，回头看他，“葬礼怎么样？”
“冷清。”孝之走到屋檐下坐下，“你团藏叔叔生前得罪太多人了。”
志村妙在他旁边坐下来。
她是志村家除了孝之以外，唯一还和团藏一派保持联系的人。
“根部解散了，但人还在。”妙低声说，“有人来找我打听过，想知道志村家后面怎么办。”
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志村妙道。
“我说我不知道父亲的意思。”
孝之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下次再有人问，你就说我在考虑。”
妙看着他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宇智波佐助那边怎么样？”志村孝之又问，“你能争取《新报》一派的支持吗？想办法让他对你产生些好感。”
妙叹了口气：“父亲你不知道，佐助君简直是六亲不认的性格，他估计是铁树转世吧！”
第二天，志村孝之去找了水户门炎。
水户门炎住在木叶东区的一栋老宅里。和转寝小春不同，水户门炎不太端架子。孝之带了壶好酒，两人在客厅里喝到晚上。
“怎么突然来找我？”水户门炎一下子就看出了志村孝之道到来并不寻常，“如果你有什么想法，可以直说。”
“木叶现在这么乱。”孝之给水户门炎倒酒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，“三代目年纪大了，身体也不好。总得有人准备接手。我不一定行，但志村家的人总该试一试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水户门炎端着酒杯，没有马上说话。他比小春更务实，更看重“能不能办事”。
“我就知道你是为了火影的事。”
志村孝之在行政系统干了三十多年，任务分配、物资调度、文书管理，样样都拿得出手，算是村子里的老好人。
团藏那摊子事，他也没有沾手，干净。
比团藏好控制——这是水户门炎在心里给孝之下的判断。
“你有这个心，是好事。”水户门炎最后说，“但现在还不是时候。等风头过去再说。”
志村孝之点头。他不着急。
从水户门炎家出来，他步行回家。
路过一家关门的团子店时，他闻到了残留在空气里的酱油味。他站了一会儿，忽然想到团藏以前也爱吃这家店的团子。
“堂兄，你终于死了，只是没想到你死的这么容易，但你死的好啊！
志村孝之对着空荡荡的街面轻声说，
“你应该意识到了吧，你的道路是错误的。什么扎根阴影，保护木叶的根？”
“活在阴影里的东西，是不可能有出头之日的。”
“所以堂兄你必须死。猿飞的秘密也必须公开！”
“只有通过这种方式，木叶才能有大的变动。”
“只有这样，我才能当火影，志村家才能出头！”
“请你的在天之灵保佑我，我会帮你把志村家撑起来的。”
“对了，还有……感谢你给我留了一双写轮眼。宇智波富岳的写轮眼。
我会好好利用的。”
次日，志村妙替根部残党和孝之安排了一次见面。
地点在木叶外围一处废弃的训练场。
志村孝之到的时候，天已经完全黑了。训练场的木桩上长满了青苔，远处传来河水的声音。
有两个人等在那里。一个是根部的老成员油女龙马。
另一个要年轻些，看着不过十几岁，孝之没有见过他的脸——他戴着根部的面具，只是显得皮肤很白净。
“志村家的人可终于来了。”油女龙马说，似乎有些阴阳怪气。
志村孝之没理会他话里的刺，直接说：“团藏大人死了，根也解散了。你们现在靠什么过活？”
油女龙马笑了一声：“想听真话还是假话？不然我交代一些半真半假的话好了。
木叶已经不需要根了。
《新报》那伙人在盯着我们。
“鹰”的本质是“乌鸦”与“蛇”。
但凡我们一有动作，就会意外被乌鸦啄死，或者被蛇咬死。
如今我们只能靠给有钱人做保镖，给商人运货，接私活，按部就班地工作。日子过得下去，但没意思。”
“我要你们支持我。”孝之说，“我上位之后，会在合适的时候恢复根部的编制。”
年轻的那个根部成员猛地抬头。
油女龙马却只是眯起眼睛：“志村孝之，你似乎比团藏大人好说话一些。
但好说话的人，通常说话不算数呢。”
“我说的是‘合适的时候’。”孝之看着他，“你们都是聪明人，知道什么时候合适。但我需要你们在我上位之前保持安静。
不要捣乱，不要被其他人拉走，更不要在暗处动手脚。只要你们安安静静的，我就能给你们一个名分。”
油女龙马盯着他看了很久，最后说：“你要我们怎么支持你？”
“情报。”孝之说，“根散了，但情报网还在。我要知道木叶高层里，谁在推动下一任火影的人选。
谁在阻挠，谁在摇摆。
我还要知道火之国大名那边对木叶的态度。这些你们都能办到吧？”
“还有，油女家……有一支亲《新报》派的吧？那支也要利用起来。”
油女龙马和佐井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可以。”油女龙马道，“但志村孝之，记住你今天的话，根的人不是那么好打发的！
木叶的未来……必须要继承团藏大人的遗志，这是根部支持你上位的唯一理由！”
孝之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很快，关于志村团藏之死，以及木叶的动荡情况。
志村孝之向火之国大名提交了一份报告。
三代目也向大名提交了报告。
关于报告的内容。
三代目写得像一份道歉信，事事都替木叶的混乱寻找客观理由。
志村孝之的报告不是这样写的。
他写的是大名想听的角度。
木叶的混乱是内部管理出了问题。
忍者以家族为私兵。
高层以权谋为常态。
村子缺乏一个能把各方力量拧成一股绳的领导者。
而志村家作为木叶创村以来最古老的名门之一。
每一代人都为国尽忠，团藏甚至为此付出了生命。
志村家理应得到一个回报的时机。
言辞直白，甚至有些露骨。
水户门炎知道这份报告后，皱了皱眉：“你递得太急了。”
孝之在火影楼的走廊里和水户门炎低声交谈。
“不……只要大名记得志村家还有一个能办事的人。这就够了。”
水户门炎想了想，没有再说。
他觉得孝之比他想的要大胆，但眼下木叶乱成这样，胆大也不是坏事。
◆
与此同时
晓
“志村孝之。”带土坐在晓组织据点，把情报轻轻放在桌上。
通过晓组织的情报网运作。
带土知道了志村孝之的这份报告。
他闭起眼睛，在脑子里把这个人复盘了一遍。
志村团藏的堂弟，行政系统的老油条，有野心但没实力，有欲望但没胆量。
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，实际上呢？
他伸出手指，点在那份情报上的“志村家理应得到回报”几个字上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————
带土的计划从来不是摧毁木叶。
他不在乎木叶这个村子是死是活，他只在乎它是否挡路。
一个村子挡不挡路，取决于它的决策中心是否还能运转。
团藏的死是意外，但团藏的死给了他一个机会。
团藏活着的时候，根部在暗处活动，能够替木叶挡掉一些晓组织的试探性动作。团藏不是好人，但他有执行的意志和手段。
现在他死了，木叶的暗部元气大伤。
木叶的决策中心摇摇欲坠。
——那么晓组织，就是时候真正渗透木叶了！
志村孝之，就是带土看中的那根柱子。
当晚，
带土离开了据点，去了川之国和火之国的边境。
那里有一个晓组织的联络人，经常向火之国大名府传递情报。
带土让他传递的信息很简单：志村孝之值得大名的关注。
他稳定，务实，不激进，懂行政，对大名恭敬。
这样的人如果成为火影，木叶会恢复秩序，火之国的税赋也会更稳定。
这些话像种子一样，被投进了大名府的幕僚圈子里。
带土知道，大名本人不会只关注这种细节。但大名的幕僚会关注。
幕僚们最怕什么？
最怕混乱持续下去，收不上税，地方势力坐大，商路不通。
——钱，比什么都重要。
一个“稳定、务实、懂行政”的志村孝之，正好符合他们的期待。
至于这个人的野心是否被利用、这个人上位后会怎么做，大名府那边暂时还看不见。
而在木叶内部，带土还有另一只手。
那就是根的部分旧部。
团藏死后，根部已经腐烂，大多都成了谋私之人。
在带土的授意下。
西瓜山河豚鬼把一份物资清单的名录。
经由秘密渠道递进了木叶，送进了根部的油女龙马手中。
那清单上列出了水之国的大海盗舟户荒吾
近期打算通过黑市，向木叶周边的几个小国，卖出一批查克拉金属的事情。
这批金属可能会动摇木叶的边境安全。
油女龙马把情报交给了志村孝之。
“孝之大人，”油女龙马说，“你可以把这份情报递给水户门炎，就说是你自己通过行政渠道发现的。”
志村孝之接过那份情报，沉吟了很久。
他知道这情报来路不明，但内容太有价值了。
作为村子的安全顾问，和财政大臣
水户门炎最看重的，就是物资调度和黑市流通。
自己能“发现”这样一份情报，足够让水户门炎对他刮目相看。
这样一来，志村与水户门家的关系，就会更加紧密。
“你从哪里弄来的？”他问油女龙马。
“根有自己的渠道。”油女龙马说，“团藏死了，但渠道还在。
现在这渠道归你用了。”
志村孝之不知道，这条“根自己的渠道”，就是西瓜山河豚鬼。
他也不知道，自己正踩进一张带土为他量身定做的网里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只要他把情报递给水户门炎，水户门炎一定会因此对他的能力产生新的评价。
————
窗外，夜色正浓。
带土站在距离木叶很远的山崖上，遥望着村子里星星点点的灯火。
“上去吧，孝之。”
他说，声音被风吹散。
“我会让你在上位的路上一帆风顺的。”
“等你成了火影，可一定要记得拿整个火之国来回报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