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
木叶
天已经大亮,
宇智波族地的石板地上还汪着一层浅水。
日向家的马车是在近午时来的。没有帘子,只垂着深灰布。
马车在巷口停下,先下来两个日向分家,随后才是日向日足本人。
他穿着灰白色的家常衣袍,额上系着护额,眼睛已经很静。没有让人通传,也不进正门,只由侧廊进来。
宁次站在廊下等他,像早就知道。
两人谁也没有先说话。
日足只在经过宁次时,极轻地点了下头。宁次回身,跟在他身后三步。
宗家来的人被安排在侧面。
宽桌旁,佐助已经让人把炭盆移到近旁,桌上的《新报》校样被风吹得轻轻翘起。
日足落座后,没有看报,只先看佐助。
那一眼不重,却像把全场都称了一遍。然后他开口:“日向宗家,会支持重审关于旗木朔茂的旧案。
另外,推举村子新一届长老团的事情,名单你们拟好,给我。高层里要动的人,也先给我一份。”
他口吻理所当然,像在说族内分家的例例,根本没有打算和佐助绕。
宇智波佐助没有马上说话。他手指在桌沿上一搭,才表情冷傲地开口:“名单我不会先给任何人。”
“为旗木朔茂正名的事情,我们《新报》也不一定需要日向支持才能推进。
日向家想知道自己能信什么,不能信什么,可以等新版报纸出来再看。”
他说得也淡,却比日足更硬。
鸣人在旁呛了一口茶,眼睛在两人之间乱转。春野樱连忙在桌下踢了他一脚,示意他别出声。
志村妙坐在佐助左手边,一直没抬头,只整理着几份旧案。
宁次站在日足身后,垂着眼,像把满屋子的暗流都听在耳里。
日足忽然笑了一下。很轻,连嘴角都未深弯。
“宇智波佐助,九岁开万花筒写轮眼,你确实是绝世天骄,但这不足以让你用这种口吻和日向的族长说话。”
“让我想想你凭什么这么有底气。”他说,“……村子要出事了。你是在等一个能压住各个家族的人回村。而且你认为他一定能当上火影。”
佐助冷笑一声,没有否认。
“之前合作的事情,我的条件不变。”日足又说,“你要我们支持,可以。但日向家要两个位子。一个在新高层,一个在你身边。”
他稍停了一下,“你身边的位子,会是分家的宁次,他已经跟了你三年,对于我们双方来说都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选。
不是吗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佐助眸子微凛。看来这就是日向入局的方式:不清算,不站台,只用两个位置,就把自己焊进新木叶的骨架里。
宗分家之间的门,也在这句话里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宁次仍垂着眼,面上没有情绪,只有垂在袖子里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。
佐助看着他,日足也看着他。
最后是佐助先收回目光,说:“那要看宁次自己怎么想,我要他自己做决定。日向日足,你们日向能做到不再用笼中鸟咒印插手吗,何时能不再这样虚伪呢。”
然后他又转向宁次道。
“宁次,我想知道你的答案。到底是做我的人,还是做日向的人,这两者之间有很大区别。”
这三年佐助和宁次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。
卡卡西离去后,迪达拉去了晓,君麻吕去了水之国。
留在火之国进行木叶改革的是以佐助,鸣人,小樱,宁次为首的新人。
木叶这边。佐助拿到了卡卡西留下的全部资料,指向团藏生前处理过的写轮眼记录。
团藏死后,根部的地面建筑被封印了大半,但地下的资料室没有被完全销毁。
宁次和他一起去了那间已经断水断电的地下室。一同确认了档案的真伪,在遇到生死危机时屡次互相掩护。他们一起在根部地下室里待了三个夜晚,翻出了关于灭族夜当晚根部外围布防的原始记录。
那些记录后来成为《新报》追查团藏罪证的核心材料。
在那间地下室里,佐助和宁次第一次有了交心之谈。
背负着不同宿命的他们,终于听到了对方的心声。
宁次说:“宇智波鼬的事情,我会全力帮你。”
佐助说:“等我推举出第五代火影,就废除日向的宗分家制度。”
可是之后。
宁次因为与佐助走的近,又成了日向宗家最看好的,最喜欢利用的工具。
他的身份不得不从“沉默的同行者”变成了“日向宗家的监视者”。
如果宁次不同意宗家的要求,他就会被笼中鸟咒印严酷地惩罚。
与佐助走的近,反而成了他们之间的窠臼。
日向宁次仍旧无法选择什么。
他们不止一次的想。
如果知遇可以真正带来痕迹就好了。
可惜更多的像指间沙,握紧片刻却逐渐消逝。
(预警一下,这里之后可能会有一条佐宁/宁佐线cb向,等卡卡西下次回木叶后展开)
————
这场会议散得很早。
鸣人一出门就小声说:“日足大叔好吓人。”
春野樱没说话,只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廊下的宁次。
时间没多久。
日向的马车还没走远,奈良家的马车就来了。
宇智波族地内。
奈良吉乃落座。
美妇人并没有急着看佐助,只拿过桌上那几份刚印出来的校样翻了翻
她不像日足那样把要求先摆出来,而是先问:“奈良家不会支持你们的新政,却也不会公开反对你们。
旧案要审,火影要选,忍村更是要稳步发展。你要动的第一刀,到底准备砍在哪里?”
佐助抬眸看向她:“我们会先为受冤者申张正义,再谈新任火影的人选。谁想把事搅乱,我们就砍谁。”
“哟,好大的口气呢。你们真的能做到吗?”奈良吉乃笑着瞥向佐助,把校样放回桌角,一副风情万种的模样。
一同前来的山中月这才开口,说山中家态度一样。
他们可以支持平反,但不会公开站队,除非鹰组织能保证不把各家族的旧事一锅端。
秋道丁座补充得更直接:“如果真的要重新推举火影,我们秋道家希望采取全村公开选举的形式。”
“火影选举期间,木叶必须保持戒严,谁先动手,谁就是大家的敌人。”
“好。”佐助点头允道。
这三家明里暗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
他们不会明着保佐助,但会用另一种方式帮他——把旧派能藏人的几个口子都盯死。
一小时后。
油女家只来了一个代表,全身裹得严实,站在最暗的位置。
他自始至终没说话,只在离开时对志村妙极轻地点了下头。
犬冢派的是个精神头很足的青年,说的话也爽快:“谁当火影我不管,先把根部和旧暗部拆干净就行。不过话说回来,你们真不打算自己上吗?我弟弟牙可是很看好鸣人呢!”
他说完还朝鸣人挥了挥手,像早就认识。鸣人很得意地挺了挺胸。
猿飞家直到入夜才派人来。
来的是个面色疲惫的中年人,衣袍很旧,像从哪间偏屋急赶过来。
他讲了一大段“火影一脉对村子的贡献”,最后才落到来意:旧案可以重审,但请给三代一个体面的退路。
佐助只回了一句话:“体面不是给的,是留的。”
那人没再说话,坐了片刻,起身走了。
志村妙终于抬头,说:“都来了。只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