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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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之国
卡卡西醒来时,先听见的是窗框上乌鸦用喙拨弄帘线的细响,后来是水声,再后来是门外极轻的脚步声。
他想坐起来,身体先替他动了。
只是稍稍用力,整张木床便像被无形的手一掀,吱呀一声斜向墙边。
他半跪在翻倒的被褥上,掌心按在冰凉的地板上,脑中像被灌了太多冷水,又冷又空。
窗开着,雾从外面涌进来,贴着后颈。
他看见自己的手,清瘦,苍白,手背上的青筋像细小的河。
床头上放着几份报纸,从木几铺展到地面。
卡卡西禁不住瞥了一眼内容
“木叶新报。”他轻声念了一句,喉咙又干又疼,像吞过砂一样,“什么玩意?”
“我睡了多久?……”
卡卡西靠在歪斜的床沿上,伸手去拿。
报纸的头版标题印得很密,一行叠着一行,排得不像报纸,倒像一份早就该贴满全村的判决书。
“宇智波旧案重审,团藏余党遭全面清算。”
“鹰组织取得火之国合法集会权,木叶政改进入第三阶段。”
“前根部成员志村妙出席听证会,指证旧暗部条例。”
“木叶往事连载第四十七期:白牙之死与高层的沉默。”
大标题明晃晃地写着:“诸位,到底是谁逼死了旗木朔茂?”
……白牙之死?!
卡卡西一下子睁大了眼睛,目光像被钉在了那行字上。他本就半跪在床沿,此刻整个人僵了一瞬,连呼吸都轻了下去。
到底发生了什么,这种东西是可以刊发出来的吗?!
但是那下面一行行的炸裂内容无疑是真实存在的。
卡卡西良久才按捺住呼吸,把报纸翻到了第二版,才终于看到些不一样的东西。
这一版不像头版那么肃杀,排版松散,边角甚至印着些用淡墨勾的小图,看起来倒真像给寻常村民消磨时间用的。
左上是忍者学校新一届的考试排名
旁边是任务趣闻,什么“第七班寻回走失忍犬”“温泉街女将勇擒小偷”
再过去是一整栏商店广告,三色团子新店开张、刃具屋年中特价、一乐拉面推出限定味噌汤底。
最下面还有半截医疗科普,讲查克拉过耗后的食疗方子
卡卡西一路看下来,禁不住有点好笑。
卡卡西将《新报》翻回头版,手指再次在“白牙之死”那几个字上停了一瞬。
就在这时,门口出现了响动。
君麻吕端着一碗水站在门口,动作一滞,碗里水面晃了一下。
他看见卡卡西半跪在翻倒的床铺旁,身上只披着件单衣,银发乱糟糟地散在额前,整个人像从被窝刚爬出来。
白色长发的少年立刻上前,把碗放在地上,伸手把人扶住。
“弥生哥,你醒了?!”君麻吕声音压得低,像怕惊碎什么,却止不住惊喜。“先别动。这里是你养伤的地方,很安全。水,我带了水,先喝一口。”
君麻吕说着,又去重新端碗,手腕却极轻地抖了一下,被卡卡西握住了。
“君麻吕……”卡卡西有些眩晕地看着他,“这是怎么回事,我昏睡了多久?”
“没多久的,弥生哥。”
君麻吕半跪在他身侧,声音很轻。
“三年。”
“什么……三年?!”卡卡西愣住了。
这叫没多久?!
君麻吕:……
“都怪我高兴过头了,无论如何,你能醒来真好!”
卡卡西实在没想到自己一觉竟然能昏睡整整三年。
他抬眸望向君麻吕,发现对方的气质与之前有所不同。
君麻吕已经长开了许多。
白色长发束高,身材劲拔,气质清冷依旧,但更沉着冷静。
更叫卡卡西觉得欣慰的是。
少年碧绿的眼眸中透着欣欣向荣的希望。
宛如崭新的大地上盛开的花朵。
世界是残酷的,但这双绿色的眼睛之中充满了美好的东西。
真好啊。
……看来君麻吕这三年过得不错。
这副画面让卡卡西突然有了几分实感。
他蓦地有些恍惚,低头看了眼报纸,又抬头看向门外那一片望不到头的白雾。
原来已经三年了。
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汤之国来到这里的。
只记得阿飞在血池边摘下面具时的脸,记得鼬抱着他在雾里跑,记得耳边一直有人反复说:“再撑一下。”
然后再睁开眼,就是这扇门,这片雾,和面前这个已经高到能替他挡光的君麻吕。
……简直令人崩溃。
哇咔咔咔咔!
这就是蓝零亡的下场吗?!
除此之外,卡卡西发现自己的眼睛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。
睁眼的刹那,他的那只白眼似乎萦绕着一层雷电般的深蓝光芒,一瞬后消失。
之后。
在白眼的视角里,君麻吕全身的查克拉经络变得十分清晰。
全身都泛着极淡的蓝白色,像雪水下流动的光。只是那光的边缘浮着一层细细的暗红,像伤口深处渗出的血线。
卡卡西没有多看,只是莫名有种感觉。
那就是只要他愿意,他就可以人为地扭曲君麻吕的神经系统以及相关的情绪。
尤其是动摇、杀意、绝望、怨憎、恐惧、自毁、欲望这类被邪神所偏爱的情绪。
哦哦……还有疯狂!
这一点是卡卡西最确定的。
他的眼睛(白眼瞳术)将轻易地点燃旁人灵魂中隐藏的疯狂!
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他的白眼似乎已经变成了邪神寄居的巢穴,他的心则成了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。
乱套了,一切都乱套了……卡卡西无奈地想。
不过卡卡西暂且没有功夫研究自己的眼睛。
此刻,卡卡西只是端过碗,慢慢抿了一口水。
水是温的,入了喉,像把整个胸腔的雾气都化开了些。
“鼬呢。”他问。“这里又是什么地方?”
“介绍起来不太容易。”君麻吕道,“不如你和我一起走走吧,弥生哥。”
卡卡西点头。
很快,在君麻吕的引导下。
卡卡西迅速熟悉了周边的环境状况和居民情况。
他们所在的地点是水之国近海。
这个地方叫鸦巢,是一座旧雾港,隐藏在废弃船坞下面,只有一条水路和一道地下入口。
也是鼬的据点。
这里名义上是个没人管的旧渔港,实际上鼬三年前买下的仓库。
仓库下面是天然岩穴,被宇智波鼬用忍术和封印加固,做成了只有几个房间的藏身处。
里面只放最必要的东西。
情报卷轴、医疗药品、换洗衣物、睡觉的窄铺,等等。
这个地点十分隐蔽、四通八达、又能随时舍弃。
“鼬这三年在做什么?”
君麻吕开始讲述鼬的现状。
如今,鼬在明面上的身份是一个情报贩子兼流浪忍者。
代号“夜葬”,活动范围介于黑市和忍村之间。
他只接最危险的活。
譬如替人查灭族旧案、回收封印卷轴、确认叛忍行踪、护送某些不能见光的人。
这三年,他就是靠这个身份,一边养身体,一边在木叶、水之国和晓之间游走,替佐助铺线。
“替佐助铺线是什么意思?”卡卡西有些不解道。
“那就要提到《新报》和木叶改革了。”君麻吕道。
如今,宇智波鼬的身份可以说十分特殊。
既像是黑暗中的守护者,又像是老谋深算的政治家。
这三年来,佐助在推行木叶改革与家族斡旋等方面之所以如此顺利,少不了宇智波鼬的手笔。
“鼬先生昨晚刚离开,很快就会回来了。”君麻吕半跪在他身侧,目光一瞬不移,像怕他再合眼,“他让我守着你。你醒来的消息,我这就用乌鸦传给他。”
君麻吕从怀里取出一只竹哨吹响,被卡卡西按住手腕。
“先别急。”卡卡西说。他低下头,又看了一眼那张堪称奇幻的报纸,“你先跟我说说,这三年,木叶到底变成什么样了。这个《新报》到底是什么情况。”
君麻吕沉默了片刻,然后马上开始认真说明。
“佐助已经控制了舆论。
这份报纸叫《新报》,是我们鹰组织三年前创刊的。
从宇智波灭族被揭露这一惊天事件开始。
反霸凌行动如改革春风吹满地。
一桩桩丑闻被揭露。
如今《新报》已经是五大国的主流期刊,现在每期都在登旧案。
不仅登木叶的,也登其他大国的!
木叶高层现在分成了两派,三代大人已经很少公开露面。
团藏的旧部被清洗得差不多了。
佐助没有直接站到台前,但他已经拿到了火之国议事的许可。”
……好家伙!
新一代政治领袖?!
他已经可以脑补到佐助站在朝阳下锋芒毕露的场面了好吗。
“村子里的人都说,佐助可能会像水之国的矢仓大人一样,十二岁就成为影呢!”
“对了对了,鸣人和小樱一直在《新报》一线战斗,他们三人就是如今的新一代铁三角!”
君麻吕说到“鸣人”时顿了一下,像在回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吵闹的朋友。
“这三年,他们都认为你死了,只有我知道你还在。
鼬先生说,你的处境太危险,知道你还活着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卡卡西听完点了点头,没有马上接话。
窗外的雾又厚了一层,乌鸦的翅膀声从低处掠过。
自己在这张小屋里躺着的三年。
没想到从宇智波灭族真相开始。
一份地下报纸把火之国的政权咬出了缺口,甚至干扰到了五大国的政坛。
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。
“《新报》最难的那一段时间,是鼬先生在暗处替他们过的。”君麻吕道,“有些老顽固实在是又臭又硬。
总之能好好说话的人,鼬先生就与他们好好说话,不能的就被核平了,主打一个反正核平之后也说不了话。”
看到卡卡西惊骇的表情之后,君麻吕连忙改口。
“开玩笑啦……鼬先生的政治才能可是很惊人的!”
“那些核平的事情都是大蛇丸干的!”
(大蛇丸:冤枉啊!)
“那水之国目前的情况呢?还有晓组织那边有什么消息吗,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阿飞的忍者有什么举动?”
君麻吕伸手摸了摸卡卡西的头,示意他不要问太多,先休息一会儿。
像是在怕他刚一醒来就用脑过度。
“弥生哥,这三年发生的大事太多了,目前的局面也非常复杂,还是等鼬先生回来慢慢讲吧……”